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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静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林廷安眼角微红地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去趟卫生间。”
林廷安插好门,闭上眼睛想象着杜暄纤长白皙的手指握住自己,他死死咬着下唇,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射出来的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人都要瘫了。
但是,不舒服!整个人空落落的,飘飘荡荡无所依,空虚感之后就是烦躁,心底熊熊燃烧的火快要让他爆炸。他用力击拳,肩膀被拉扯得生疼但是心里却愈加烦躁。他用毛巾裹住拳头,狠狠地砸在贴了瓷砖的墙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指骨有钝痛的感觉,但是那种痛感要比空虚感舒服得多,他长长地喘口气,然后击了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门外,马静疑惑地对林毅说:“什么声?”
林廷安停下手,痛感没有消失,但是空虚的感觉又席卷而来,他的目光落在洗漱台上父亲的剃刀上,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放弃了。
不能让所有人担心,要好好的,要去找杜暄。
他拽开卫生间的门去玄关换鞋子,马静问:“小安你干嘛去?”
“下楼走走,晚饭吃得太撑了。”林廷安低头系鞋带,努力做出轻松的口吻,“妈,我就是过个生日而已,您做那么大一桌子菜……撑死我了。”
马静刚要张嘴就别林毅拉住了,林毅轻轻地摇摇头。
马静眼睛里又开始又热又痛,这孩子晚饭只吃了一碗饭而已。
林廷安一走出单元楼门就开始跑,九月底的风已经很凉了,虽然不能吹散心底的燥热但却能让头脑静下来。跑着跑着,他满腔的委屈跑成了愤怒!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凭什么不能喜欢杜暄?
杜暄哪里不值得我喜欢?
这个社会已经很宽容了不是吗?
即便不宽容,难道我们就活不下去吗?
凭什么不见面!
杜暄你混蛋!
我都跟妈妈说好了见你一面你凭什么自作主张答应爸爸“不见面”!
你问过我了吗你就答应!
杜暄我恨死你了!
你个怂瓜!憨贼!日脓包!憨逼怂怂!
……
林廷安一边骂着一边跑,越跑越快,跑到最后全是100冲刺的状态。在快速的奔跑中,乱哄哄的大脑被刷成一张白纸,只有一个人在无比清晰地笑着说:“100米你从来没赢过我”。
不知道跑了多少圈,林廷安终于跑不动了,停下脚步时整件T恤衫都湿透了,他索性躺在脏兮兮地水泥地上,看着头顶昏黄的路灯下一团乱飞的蚊子。
杜暄以前总抱怨他晚饭后遛弯的习惯,“简直就是来喂蚊子的”,杜暄每次都嘟嘟囔囔地说,“你还挺有爱心,自己吃饱了还知道来喂蚊子”。
林廷安笑了,慢慢爬起来时心里沉甸甸的,整个人终于不飘了。
马静看着脏成一只泥猴样的林廷安,拖着疲惫的脚步走进屋时猛地攥住了丈夫的手,林毅安抚的拍拍妻子,微微摇摇头。
林廷安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马静这才抽了一张纸巾捂住眼睛:“老林……”
林毅叹息一声,“如果实在……”
马静泪眼朦胧地看着丈夫,没能说出话来。
第二天,林廷安去上学时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马静提心吊胆总觉得这种平静是假象,可是林廷安就这么一直平静着直到十月中,第二次月考出分。
林廷安考年级第二十八名。
马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兴奋地拍着儿子的后背说:“太好了,太好了,比九月进步了,你上次才考五十多名。”
林廷安摇摇头:“杜暄说,考北航需要进年级前二十。”
马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第一百一十章
杜暄每周六上午回家; 周日下午返校。周曼不止一次地跟他说; 平时要是没课就回家来。
杜暄说:“大一的课太多了; 而且社团也多,我在棋牌社那里还兼着教练,真是有点儿忙。”
周曼叹口气:“我就知道,你上了大学就不会再着家了。”
杜暄:“我每周都回来的; 您别这么说。”
周曼:“你现在接着两个家教吧?辞掉一个行吗,妈妈怕你太累了。”
杜暄笑一笑:“初二的课还累不到哪儿去,小姑娘也挺乖的; 很好教。”
“女生啊; 那还行……”周曼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有谈女朋友吗?”
杜暄摇摇头。
周曼:“你现在大了,如果遇到喜欢的姑娘就去追,要是真的谈了; 就带回来让妈看看。”
杜暄勉强地笑一笑:“再说吧。”
周曼顿了顿; 说:“小暄,我跟你爸爸这样的还是少数; 大部分人还是要组织一个稳定的家庭。”
杜暄也不说话,过了好一阵子; 才慢慢地说:“以后……再说吧。”
周曼有些心疼地看着杜暄,这个孩子在短短的四个月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是一夕之间的。似乎昨天还是刚刚摆脱高中生活、对一切都跃跃欲试的孩子,一夜之间就沉了下来。他每天除了打工就是在家看书; 一本厚厚的四级词汇表很快就被翻散了架。他经常会看着写字台上的那架飞机发呆,或者抱着手机看,每次自己走近时,他都会默默地把手机收起来摆出一副僵硬的笑脸。
周曼不知道杜暄怎么了,事实上这个孩子从初中起就很少跟自己谈心,到了高中,母子之间的对话除了成绩之外几乎不涉及其他内容。这种冷冰冰的局面直到这个家散了才渐渐有所好转,可还不容自己享受到那种母子间的亲密,杜暄就要离开家了。他已经快十九岁了,可自己对他的了解可能还不如孙睿多。周曼自嘲地想,或许再过几年,他会带着一个女孩说:“妈,这是我未婚妻,我要跟她结婚。”
然后这个孩子就彻底地走出了自己的世界。
周曼悲哀地意识到,这一生,她生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儿子,可说到底,她还是一个人。
周曼几乎是讨好地说:“小暄,如果是你喜欢的,妈妈会支持的。”
杜暄的眉头轻轻跳了一下:“都支持?”
周曼犹豫了一下:“妈妈会给你提提意见,希望你能采纳,但是……最后还是要你做决定。毕竟……”周曼苦笑一下,“我说的话你也不见得听,我也拗不过你。”
杜暄客套地笑笑:“谢谢妈妈,希望到时候您真的支持。”
十一月底,许老师特地把马静找来,许老师忧心忡忡地说:“林廷安最近的压力太大了,我们建议您回去适当地给他减减压,十二月还有重点校联考,他现在状态我们都有点儿担心。”
马静头脑瞬间掠过各种惨烈的画面,她焦急地问;“他怎么了?精神状态很差吗?”
许老师摇摇头:“不是很差,是过于亢奋,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学习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后面说了什么马静没注意听,她满脑子都是林廷安日渐瘦削的身影和他一天天暗淡下去的眼睛。
从学校回来,马静走进了林廷安的房间。
林廷安不是个会收拾屋子的人,他的房间很乱,但是写字台上很利落,旁边书架上整整一层都是杜暄的笔记本。林廷安把这些笔记本保护得很好,他甚至给每个本子包了个皮。书架子上还有一个小小的乐高飞机模型,这种东西林廷安小学四年级以后就不玩了,但是这个小模型在他书架上摆了好多年。马静恍惚记得,这应该是杜暄送的,林廷安一边嘲笑它幼稚,一边小心翼翼地摆在了书架的第一层,伸手就能拿到。
桌边有一沓子草稿纸,上面满是各种图形和算式,中间夹杂着英语单词。马静随手翻了翻,看到上面零星着写了几行字,其实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杜暄我想你了。
马静拿着这沓子草稿纸愣神,半晌才摇摇晃晃地去给林毅打电话:“老林,我想跟你谈谈,我觉得……你说的对。”
重点校联考是每个初高三学生的噩梦,林廷安至今记得杜暄为了在联考中抢到好名次付出的努力。从十二月开始,他睡觉的时间就延迟到到了一点半,他仔细地分析了自己优劣势,具体到各学科的各个知识点,然后根据情况制定详细的复习计划,能补救的补救,实在来不及的做个标记放在一边,考完后第一时间解决。每天忙忙碌碌,吃饭脑子里都在过英语作文,整个人迅速地消瘦下来。
马静忧心忡忡地每天做了很多好吃的,盯着林廷安一口口吃下去,但总也不见成效。有时候林廷安会下楼跑步,每次都跑到几近脱力才上来,马静说天冷了就别跑了。但林廷安说自己跑惯了,一旦停下来容易发胖,再说跑跑步也锻炼身体防止生病。
马静知道他在说谎,心疼得一塌糊涂,却不敢说什么。
联考安排在十二月二十七、二十八两天,考完给一天判卷子正好接上元旦假,前后有四天的休息调整期。冲着这四天,大家都振奋了起来,但是林廷安心里很乱。
走进考场的时候,他跟马静说自己感觉不太好,可能成绩不会太理想。
马静说:“考多差都没关系,考完回来先睡两天再说。”
林廷安揉揉眼睛:“到时候再说吧。”
马静送走了林廷安,转身问林毅:“这样真的可以吗?”
林毅点点头:“可以。”
马静:“我有点儿担心。”
林毅:“没关系,即便以后有什么,小安好歹还有我们呢。”
马静从大衣柜的抽屉里翻出了林廷安闲置已久的手机,轻轻地摩挲一下:“你说,他怎么就那么傻呢?”
林毅笑一笑:“遇到这种事,有几个聪明的?”
“可是,以后要怎么办?他们得多难呢。”
“再难,两个人一起面对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强吧。”林毅叹口气,“我想着,如果杜暄能陪着他,应该好过很多吧。实在不行……这不还有我们呢吗。”
二十八号下午,林廷安头痛欲裂的回到家,一进门就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马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