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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暄没吭声。
林廷安善解人意地想,初三准考生,周几都没差吧。
他停了一步,等身后的杜暄追上来,两个人并排往前走,在小区门口看到手里还拿着本单词本的孙睿。
孙睿吹声口哨:“好看。”
“什么?”杜暄诧异地问。
“没什么。”孙睿笑嘻嘻地说,“怎么你俩今天一起走了?”
“碰上了。”杜暄淡淡地说,“你单词背的怎么样了?”
孙睿无所谓把本子一合,说,“聊胜于无吧。”
林廷安啧一声:“怎么办,我明年也初三了。”
“这有什么怎么办的?”孙睿豪爽地一拍林廷安肩膀,“还能没学上不成?”
林廷安叹口气:“烦啊,估计到时候我也要上一堆辅导班。”
孙睿哈哈一笑:“我觉得你应该烦的不是明年而是今天吧?”
“嗯?”林廷安顿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不详的感觉,“为什么?”
杜暄不满地横了孙睿一眼。
孙睿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他早晚要知道的嘛,提前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到底什么事儿?”林廷安越来越紧张,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你打架的事儿啊。”孙睿说,“你也够可以的,这刚开学还不到一个月呢。”
“你怎么知道的?”林廷安惊讶得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都有点儿劈。
“校级处分要全校通报的啊,”孙睿都忍不住要可怜林廷安了,“你不知道吗?周五午检的时候,全校广播通报批评啊。”
“我……我就……靠了!”林廷安终于爆发了,“这还有没有隐私?还讲不讲未成年保护法?这年月连考试排名都不让往外贴,给个处分居然要全校广播?”
出于人道主义原则,孙睿告诫自己一定不能笑,他绷着嘴角说:“谁说不让贴,每层楼都贴着你看不见?”
林廷安哼一声:“那个不算,那个算表彰,只贴好的不贴差的,可这一处分他居然大喇叭广播!”
“靠!”林廷安又骂一声,“我能不去上课吗?”
孙睿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杜暄看着孙睿无奈地叹口气,又伸手拽了林廷安一把,安慰地搭着他的肩膀说:“走吧,难道你还想旷课?然后通报批评变记过。”
林廷安用力搓了两把脸,豪爽地把手一甩:“算了,反正已经广播了,爱谁谁吧,给个警告处分还能吓死老子不成?”
杜暄看着林廷安大踏步地走到了自己的前头,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其实这孩子也挺逗的。
林廷安的班主任彭老师都快气疯了,开学不到一个月就背个处分回来,就说五班不比一班是实验班,可也不能这么夸张吧?
老彭雷霆大怒,要求在晨检时做班内口头检讨,书面检讨要贴在后黑板上,然后又罚了整整两个星期的值日。
林廷安对做口头检讨这个业务还是蛮熟悉的,等周宸说完后,站上讲台先认认真真地冲大家鞠个躬,上来第一句就是:“对不起,我给班主任的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影响,也给班集体抹了黑,非常抱歉”。通常做检查是要从叙事开始的,经验丰富的会在陈述事情经过中掺杂点儿私货,尽力把自己的责任减轻,然后再轻描淡写地说说自己破坏了纪律影响了团结,反正都是那套话,也没人真正愿意听,周宸就是这么做的。
但是林廷安挺别出心裁,老彭压了一肚子的火,正打算在两人说完后发作一通,结果林廷安一上来就专门跟班主任道歉的做法让他顺了一口气。
林廷安说:“新到一个集体,我就因为一点小事大打出手,给周宸同学的身体和心理带来了了极大的伤害,这是我的不对。”
底下坐着的同学有人憋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周宸脸色通红地瞪着林廷安,仿佛林廷安的道歉是对他的极大羞辱。
林廷安慢慢地说:“今后我要关心爱护同学,弥补我的过失。”念完,再一鞠躬,对着站在他身后的周宸说:“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打你了。”
周宸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感动,反而一脸要咬人的表情。
“哈哈哈。”底下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老彭哭笑不得地看着林廷安,他清清嗓子,再次重申了一下校规校纪。林廷安没怎么听老彭说话,他背着手低着头,一副“我认罪”的姿态站在讲台上,满脑子都在想得找个机会收拾收拾周宸。
敢情你挤兑完我,害老子还背个处分,就想这么轻描淡写就抹过去了?
姥姥!
今天是周一,两节课后要升旗,杜暄拿着几张纸登上了主席台,站在话筒后面。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
杜暄的声音传了出来,就如同在开学典礼上一样清晰有力。他的嗓音很干净,听起来轻松自如。林廷安明显觉得身边的一个女生站直了些,伸着头往主席台上瞄。他不由地跟着一起看。杜暄穿着运动校服,和两千多号学生一样,深蓝色裤子白色的T恤衫,肥肥大大不修身,林廷安其实最讨厌穿校服。但是杜暄穿校服却挺好看的,满是少年的精气神。
还主持升旗仪式啊,林廷安叹口气,看来杜暄还真是风云人物。
下了操,郑子岩拖着林廷安陪他去德育处,林廷安踢踢踏踏地跟着往三楼走,走到初三年级公告栏边上时,发现里面贴了很多照片,而他一眼就看到了杜暄的脸。
为了表彰初二学年度的优秀生,橱窗里一共贴了36张照片,杜暄的脸出现了9次。
四科单科状元,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区三好,一个区优干,一个一等奖学金,一次数学竞赛市级二等奖。
林廷安一眼扫过去,感觉四面八方杜暄的脸铺天盖地就压了过来,吓得他心跳都快停了。
“我靠!”他往后一仰,“什么情况?”
郑子岩:“怎么了?”
林廷安冲公告板努努嘴:“这人,太夸张了吧?”
郑子岩:“你认识他?”
林廷安点点头:“住我家楼上。”
郑子岩啧一声:“哦,他从小学起就这样。”
林廷安惊讶了:“你也认识他?”
郑子岩嗯一声:“认识啊,我跟他一个小学的,他小学就特邪乎,年年拿第一的那种,而且什么活动都有他。”
林廷安看看公告板上照片,别人都交的是生活照,只有杜暄交了一张放大的证件照。白色的背景下,他剪着清爽利落地短发,嘴角勾出淡淡的笑,眉眼却平静无波。
郑子岩说:“你可不知道他小学有多出风头,大小演出全是他主持,女生可喜欢他了。”
林廷安从郑子岩的话里听出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他笑笑对郑子岩说:“是不是特别讨厌?”
郑子岩绷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点点头:“特别讨厌。”
两人看着满版的杜暄的照片,特有默契地哼一声。
周一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老彭足足进行了一整节课的“规范教育”,说得口沫横飞,林廷安摸摸肚子,觉得有点儿饿了。
放学后,周宸骂骂咧咧拿着笤帚在教室里溜达,这行胡噜一下,那行扒拉两下,林廷安看了一会儿跑去找班主任。
“彭老师,我想自己做两个星期的值日,不跟周宸一起做行吗?”
老彭一看见林廷安就眉心乱跳,他挥挥手:“你俩爱怎么分工怎么分工。”
周宸跑回教室,拎着书包就跑。
“林廷安,”周宸甩下扫帚,“你干嘛去?你逃值日。”
“咱俩各做各的。”林廷安连眼神都懒得丢一个,“你自己一个人慢慢扫吧,甭指望我。”
周宸的小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穿,他把扫帚丢在地上,一脚踹在桌子上,桌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在回音还没消失的时候,林廷安已经跑出教室了。
操场上还有很多学生在打球,林廷安甩下书包随便找了一个队加进去一起玩。他个子高,篮球打得一般但架不住跑得快,很快就跟队友打起了配合,偶尔进一个好球就兴奋得嗷嗷叫。
等静校铃响过,德育处满操场轰人时,林廷安才不甘不愿地把球放回公共球筐,拎着书包拐进了综合楼。综合楼距离操场最近,里面都是行政办公室和专业教室,这会儿整个楼几乎都已经空了,余辉照在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林廷安能听到自己的脚步的回响。他去卫生间洗了洗脸,抹着满脸的水珠走出来时,忽然听到一阵钢琴声。
林廷安对钢琴是一窍不通,但是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钢琴悠扬悦耳,楼道里隐隐的共鸣让这乐声直达心底,林廷安不自觉地顺着音乐声摸到了音乐教室。
音乐教室门开着,杜暄背对着门,可以看到他挺拔瘦削的背影。他的头发很黑,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乌蓝的光。肩上落满了余辉,时间就静静地停栖在那里,不再移动。
林廷安默默地屏住了呼吸。
第六章
一般人都很讨厌周一,但是杜暄很喜欢,因为周一他没有课外辅导班。他管音乐老师要了钥匙,每周一放学后用音乐教室练琴,相对于各种辅导班和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子或者父母,杜暄宁可在学校待着。至少学校里不会有人追在他身后催促:杜暄快去写作业,杜暄快去背棋谱、杜暄快去读英语……
杜暄挑了一个挺难的曲子,周曼要求他明年三月之前把钢琴九级考下来,从开学到现在,他一直在练这首曲子,今天可能是因为心情好的缘故,弹起来很顺手,这是他弹的第六遍,也是他最满意的一遍。
杜暄吸口气,曲子最后一个小节难度有点儿高,他用力按下琴键,琴音袅袅不绝,他慢慢吐出气,放松下来。
身后,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喘气声,似乎有人跟着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杜暄扭头看到林廷安拖着书包站在门口,脏兮兮的校服上衣上汗渍还没有干,薄薄的衣料贴子他的身上,勾勒出肩颈的形状。
杜暄扬扬眉,冲他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林廷安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