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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暄点点头:“她说她不同意我学医; 但是这事儿对我太重要了; 我不想以后后悔……这件事我不想听她的。”
“劝不动就不要劝了,反正你不是已经做好了初三那招再用一遍的准备了吗?”
杜暄叹口气:“可我还是想如果她能理解接受; 那不是更好?但现在看起来太难了。”
“你爸爸怎么说?他也坚决反对?”林廷安问道。
杜暄看了林廷安一眼,答非所问地说:“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林叔叔; 他们单位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应该不忙吧;”林廷安说; “最近我爸回家都比我妈都早,要不是他做饭太难吃我妈都想让他做晚饭了。”
“是吗?”杜暄心里一沉,一种冰冷的痛感蔓延开来。他抱着一线希望问; “林叔叔做技术的,我爸是管理岗,会不会他不忙我爸忙。”
林廷安看了杜暄一眼,说:“你爸怎么了?很忙?总加班?”
杜暄点点头:“我妈为这事儿特别生气。你知道我妈这个人的; 特别要强,去年我爸升职没成功她还愤愤不平了很久。所以如果我爸真的是在忙工作,她应该不会有那么大反应。”
林廷安被这潜台词惊住了; 半天才迟疑地说:“你也别瞎想,杜叔叔管着一个组,有那么多重要的事要做呢。”
杜暄听出了这话里安慰的味道,摇摇头问道:“你跟我说实话; 他们的工作在正常情况下是什么样的?”
“他们这工作,一般是技术岗忙,管理岗闲;如果管理岗都开始忙,技术岗就要24小时连轴转了。”林廷安老老实实地说。
杜暄低下头,昨夜周曼那句尖锐的“别跟我提他”又回响在耳边。他甩甩头,努力抛掉某种可怕的想法,勉强地笑一笑。
林廷安不忍地说:“其实也有可能是叔叔要做一个什么新项目吧,如果是那样就会很忙。”
杜暄“嗯”一声没说话。有些事,妄加揣测没有什么用,反而会让双方越来越疏离。林廷安就总说“有事你要跟我说”,这并不是说说而已的,而是一个人对感情所能付出的最大诚意。
两个人相处,还有什么能比向对方敞开心怀更可贵的呢?杜暄想,在感情里,林廷安是个明白人。
林廷安看一眼杜暄的脸色,试探着说:“你别担心,我回去问问我爸,杜叔叔可能真的忙。”
杜暄轻声说“谢谢”,心里却不抱什么希望。他的确不知道父亲每天都在忙什么,但是有一件事他很清楚,那就是依照周曼那样的性子,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她既不愿也不会去挽回什么,这是一件毫无转圜余地的事。
大约是杜建成最近反常的表现更让周曼烦心,也可能是杜暄那句“宁可复读也不学金融”打击到了周曼,杜暄发现妈妈跟爸爸之间的冷言冷语越来越多,小规模的争吵接连发生;而母子之间倒是又回到了那种冷淡但是相对平稳的状态。
甚至有一次,杜暄试探着说:“生物竞赛的日程表已经出来了,春节前两周我都要训练,就在学校里,每天上午三小时,下午三小时。”
周曼冷淡地说:“知道了。”
杜暄又说:“时间实在安排不来了,我只报了一期数学提高班。”
周曼只说了一句:“你自己看着办。”
这当然不是什么暖心励志的话,但这却是周曼对于杜暄学习做出的重大让步。
杜暄很珍惜这短暂的平稳,但他也知道,这必然是暴风雨的前夜,他只是不知道这霹雳什么时候能落下来。
林廷安立刻就发现杜暄不对劲,平时杜暄情绪不好也只是愤怒或者紧张,可是最近他觉得杜暄总是处于一种“恐惧”的状态,他隐约知道杜暄在担心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宽慰他。
林廷安对杜暄说;“我问过我爸爸了,杜叔叔最近的确在谈项目。”
杜暄笑笑:“据我所知这个项目已经谈了两个月了。”
“啊……两个月啊。”林廷安嗫嚅了一句说不下去了。
杜暄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冬天很冷,不过似乎也没那么糟。如果风足够大,寒冷过后至少还能带来晴朗的天空。杜暄从来不怕过程艰难,他只担心如此难熬的过程会没完没了。
如果,真的不能挽回,那就这样吧。
进入十二月,忙碌起来的不仅仅是杜建成,林廷安被通知要增加一个月的冬训。对比,他叫苦连天地抱怨,倒不是嫌训练苦,他只是单纯地受不了冬天训练,作为一个南方人,北方的冬天就是噩梦。
但是杜暄听了很高兴:“冬训不是全员参与的,都是一队队员,明年市赛的绝对主力啊,老胡肯定想让你跑主力。”
“我都没时间写作业了,”林廷安嘟嘟囔囔地说,“许老师又要说了。”
“看你说的,好像很重视作业一样。”杜暄调侃着说,“你不是……”
“不许说实验班的事儿!”林廷安凶巴巴地说。
“改主意了?”杜暄笑眯眯地说。
“也不是。”林廷安挠挠后脑勺,“我就是觉得,你学成这样,我也不能太差了。”
“我刚开始喜欢你的时候你比现在还要差,那时我都没嫌弃过你现在更不会了,毕竟也是实验班的嘛。”
“你别用激将法啊,逼我是没用的!小爷我脸大如操场。”林廷安哼唧道。
“尽力就好,”杜暄笑眯眯地说,“老实说,我对你的要求只是不出实验班,还记得我许诺的吗。”
“记是记得的,但是我不要面子的呀?”林廷安翻个白眼,“再说,前两天我刚拿了个特等奖,然后紧跟着月考考年级倒数,期末流出实验班,那也太难看了。”
杜暄笑了,笑容里有藏不住的得意,好像完成了一件杰作。
林廷安哼一声:“你说你,搞这个科技周干吗?弄得我压力大得要死,成天都紧张兮兮地唯恐给你丢人,这不逼着我奋发图强吗?”
“这不是挺好的吗?省的有人说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看你现在的迷妹,比之前多了一倍。”
“那你有没有压力?是不是特担心我被人抢走了?”林廷安嬉皮笑脸地说。
“啊,担心啊,担心死了,怎么办?”
“继续担心着吧,这样你比较有压力,只会对我更好。”林廷安得意洋洋地说。
“还要怎么好?”杜暄问,“孙睿都管你叫安少了。”
“他那是嫉妒,嫉妒我只用了一年就胜过他九年。”
“他直的好吗!”杜暄笑着捏了捏他的脖子,林廷安舒服得直眯眼。
“杜暄,我一直没问过你,你是弯的吗?”
“当然啊,要不然怎么喜欢你。”
“你喜欢过女生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林廷安叹口气,“我原来一直以为是自己眼光高,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谁知道原来……”
杜暄顺手搂过林廷安的脖子,扭住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亲了一下。
不管是不是,总之,我喜欢的人是他,他喜欢的人是我。
冬训在十二月展开,整整一个月,不刮风下雪就在操场,天气恶劣就在体育馆,整个田径队被胡坤操成一堆烂菜叶子。
宋扬挂在单杠上,面红耳赤地跟林廷安抱怨:“要死了,要死了。”
林廷安坐在垫子上休息,叹口气:“忍忍吧,你不是想参加市赛吗。”
“也不是想不想的问题,”宋扬说,“你说咱们本身就是体特生,进校分那么低,平时一考试就挨骂,好不容易赶上一个露脸的事儿,肯定要抓紧啊。”
宋扬忽然笑起来:“我们不能跟你比啊,你一航空小天才。”
林廷安骄傲地挺挺胸。
“不过小天才考试还跟我们在一个考场。”
“……日啊!”林廷安蹦起来去踹宋扬。
一边的胡坤看了眼表,吹了集合哨,例行惯例地训了几句“太懒散”之后就散了。宋扬在后边喊:“林廷安,去吃铁板吗?”
林廷安摇摇手,瞬间跑进了高中楼。杜暄已经收拾好了书包,正插着耳机听英语。林廷安从后面搂了一下杜暄:“走吗?”
“走。”杜暄把耳机摘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喝吗?奶茶,热的。”
林廷安拧开盖子,深深吸口气:“一杯奶茶两碗饭,我白跑一晚上了。”
“不喝给我。”杜暄伸手去夺那个杯子,林廷安迅速地跑开了,站在一边眉开眼笑地说:“我喝,正好冷着呢。”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冬训,林廷安一直在抱怨冷,杜暄问:“饿吗?我们去吃点儿东西?”
“你回家晚了没事吗?”林廷安问,“你最近都在陪我训练。”
“没事,反正是在学校上夜自习,我妈已经跟老师求证过了。她……最近烦心事很多,我也不想回去触她霉头。”
“还是没进展?”
杜暄点点头:“我最近没法跟她谈,她心情特别差,随便说点儿什么就容易发火。”
“那就别说。”林廷安摸摸肚子,转移了话题,“被你说的我还真饿了,刚刚宋扬说吃铁板,我们去吃烤鱿鱼吧。”
“那热量可是五碗白米饭。”杜暄笑着说,“要不然我们吃完跑步回去吧,帮你消耗掉。”
“不!”林廷安特别有气节地说,“我都想打车回去。”
“懒死你!”杜暄一边掏钱包一边说,“你怎么还没长胖?”
“两个鱿鱼四个羊肉串四个板筋。”林廷安垂涎欲滴地说。
两个人吃的满嘴流油地走回去,远远地杜暄看到自家车位里停着的车:“哎,我爸爸今天回来的倒是挺早的,这才刚……九点。”
“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林廷安拽了杜暄一把,“走吧,早回来是好事。”
两人刚走到二楼就一起停止了脚步,三楼传来的争吵声回荡在走廊里。杜暄忍不住骂一句:“操!”
林廷安拉住杜暄的手:“去我家待会吧。”
杜暄瞪着楼梯口,脸上满是阴云,怒火压都压不住。
“杜暄?”林廷安迟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