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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列第三排的曲梓转过身和张诚说话:“你把作业带回去了吗?”
张诚靠在后背板上,敞着两条腿,慢悠悠地翻书包:“给了吧,我书包里没有。”
安子祺走的略慢,没有人催他,他也没有经历过如今这种“凡人”的生活,所有人和他之间都没有任何沟壑,伸把手的距离。
“卷子在思扬那,做了。”安子祺艰难地坐在位子上,周思扬忙着扶他,又忙着回座位拿卷子,徐锳看他两边跑,热心肠地问:“我帮你?”
周思扬略想了想:“自己动手吧。上面的夹层,下面是他的药,别捣乱了。”
“明白。”
大课间的时候高一一个学生来叫安子祺,说是领导找他,安子祺不疑有他,也没让周思扬扶着,自己慢慢下了楼,平地还好说,一旦是这种上坡下楼的时候后背就会阵阵发疼,他走的艰难,根本顾不上看周围。
周思扬一格一格地往下下,和他隔着一个楼梯的距离,恰似一道光阴的寻觅。
一楼值班室坐着高三年级主任和值班领导,以及陈志旭,安子祺喊了报告,推门进去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未及转身他被扯进了屋里。
后背的疼痛让他一时忘记了如何呼吸,年级主任回自己办公室了,值班领导到楼道巡视,安子祺靠在墙上,身后是陈志旭。
“小祺……”
“陈校长,我下节还有课,课间只有二十分钟,我下来已经用了五分钟时间了。”
陈志旭:“……”
“于公,我没有违反纪律,于私,我和安家没关系,和您也没关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了。”
“子祺……”
“到。”
“抱歉,我不知道事情的发展是这样的……”
“陈校长再见。”
安子祺拉开门走了。
周思扬在一楼往二楼拐的地方和张诚说话,见安子祺出来了迎了几步,没问什么,继而往上。
或许把一切说开,再把一切遗忘是对他最好的结局,也是对其他人最好的结局。
没有人提过吴明哲的名字,他也没有来上课,如果说安子祺第一次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还想着怎么解决他的话,后来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显得微不足道,周思扬自然不会主动说起这个,最起码现在不会。
往来无过客,所遇皆贵人。
不管是教你长大还是让你长大,只要出现了就一定有他出现的道理,安子睿如是,吴明哲如是,没有谁是浮光掠影。
安子祺知道,他才是真的不会被打倒了。
永远不会。
——
三模的时候卷子开始出现一个很迷幻的状态,简单的口算都能出来,难得算一节课也觉得吃力,一模的时候可能只是定了一个型而已,那三模就是真的几乎没有余地了。
一个月没有听课加上状态需要回升,安子祺期间的周测下滑了一点,三模的时候他身体恢复的已经差不多了,考试之前还熬了个小夜,考完试难得的在教室里和其他同学闹了一会儿。
可能是新鲜劲还没过,不少人围着他这一边闹,王老师进来安排自习课的时候不知道周思扬说了句什么,张诚往下按了按周思扬的脑袋,王老师很无奈地站在讲台上问:“干什么呢?我怎么总看你们欺负人家周思扬?”
周思扬一手揪着张诚的衣领说道:“就是,老师还有安子祺,他咬我耳朵,疼死了。”
安子祺:“????”
张诚:“????”
王老师翻了个白眼,非常嫌弃:“行了行了,回自己位子上,安子祺是伤员,他咬你,你不咬他就不错了。”
周思扬吐吐舌头跑掉了。
第39章
文三十九
五月的下旬,学校组织拍毕业照,从一班开始轮。那天的天气很好,太阳也没有多么的晒。
老虎指挥着学生会把桌子凳子在教学楼前面摆好之后叫他们下去排队。
五中好像没有个子特别矮的学生,每一个都想着直冲云霄,尤其是男生,往那一站齐刷刷的好看,他和他站在一起,踩在了桌子上。
旁边张诚说:“我TM上了十几年学好像就是为了一张这个,也是不知道该哭消失该笑。”
周思扬抬起胳膊搭在张诚肩膀上,笑说:“怎么,嫌弃我们谁呢?”
张诚:“除了你还有谁,你和安哥换个位置呗,不想挨着你。”
周思扬看了看安子祺那边自己跑上来的徐锳,两相权衡之下对张诚说:“你还是守着我比较好,哥哥爱你。”
张诚:“我不爱你。”
“好了好了站直了,站好了,你俩聊什么呢?啊?安子祺,你听听他俩聊什么呢?”老虎伸长了手指指着这俩人问,安子祺淡淡地回答:“他们在聊高考报清华还是北大。”
“啥?”这一声带着满满疑惑的疑问是周思扬发出的,接着周围爆发出一声哄笑。老虎呵呵两声,说道:“孩子,听我一句劝,知足常乐,人生幸福。”
安子祺点点头应和着:“有道理。”
周思扬:“……”
张诚自动远离。
前面领导老师坐了一排,后面全是学生,穿着五中的校服,每一个脸上都洋溢着属于青春的笑容,或许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们还没有特别意识到毕业,但是至少这一刻,他们无比挨得无比的近,朝阳在头顶照耀,飞鸟唱着欢愉的歌。人们都说快门按下的时候人会下意识看向自己喜欢的人,周思扬没有,安子祺也没有,但是他们的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紧紧牵着。
当天下午他们有一节自由活动时间,可以拍照,安子祺和周思扬在教室往下看,底下三五成群的人凑在一起,还有老师。
周思扬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到了安子祺眼前,说:“我觉得这像素不比底下他们照的差多少,你觉得呢?”
安子祺看过去,照片里的他们并肩而行,同时迈开了右腿,相视一笑的时候远处的光正好落在中间的位置。
“嗯。”安子祺说,“吴明哲的手指还好吗?”
周思扬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嘴角噙了一抹笑,道:“应该还好吧,认识你之后我第一次动手,没轻没重的,但是绝对落不下残疾。”
安子祺点点头:“回家?家里那位要生了。”
周思扬把书包挂在肩膀上,问:“你猜会有几只?三四只总会有的吧。”
“送人吗?”
“不要,我都要养着,将来一群狗陪着奶奶,我们上学也能放心。”
“嗯。都养着。”
少年何尝不知愁,但笑起来依旧能染白乌云,能唤醒冬眠的虫。
那年送走了温然,在校门外第一次见到周思扬。
安子祺知道,他一见钟情了。
他的天使,悄然降临。
(完)
第40章 番外1
狼狗不狼,校霸不狂。
“拉可以”一胎下了六只,整个过程中周思扬都等在窝外面着急万分,奶奶忍不住对他说:“狗下小狗自己就行,你又帮不上忙,在那再惊了它。”
他不听,“拉可以”每生一个他都会跳起来尖叫一会儿,安子祺木了,坐在台阶上像看傻子似的看他。
终于,“拉可以”结束了这个痛苦又艰难的过程,周思扬看着人家一窝不敢碰也不敢摸,奇奇怪怪,可可爱爱。
一共六只,周思扬给这六只小狗崽搭了一个新窝,每天都要去看,高考前不知道什么心理,跑去和那六只狗来了一场心与心的交汇,回来以后无比坚定地告诉安子祺:“我能押准题,书拿来。”
安子祺随手递给他一本书,他还真划了两道。看上去像那么回事。
安子祺瞥了一眼:“宝贝儿,我们不需要这些,乖。”
周思扬:“……”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雨了,他们本来想着第二天出去玩一天,释放一下囚禁了一年的灵魂,结果这雨下了三天才停。
第四天一大早两个人就出门了,高考结束那一天安子睿在校门口截住他们,给了他们两张门票,说是接了一单生意,老板送的。
安子祺没接,周思扬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哥。”
安子祺不知道一个全新的身世是什么样的,那之后的好久他想好像也不是非要和过去撇的那么干净,毕竟也只有安家能证明他的过去。
他来过这个地方,以后或许会离开,但是现在他来过。
周思扬送了一只小黑——据说是老大,给安子睿,安子祺就在旁边站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的交易,好像是舍不得小黑,又好像是舍不得别的什么。
他的身上再也不用背负来自安家的压力,他走的轻松,但是并不洒脱。
游乐场的激流勇进和过山车让他们笑成了傻子,吃冰激凌的时候他们玩闹着,蹭了一身,当晚没有回家,找了个酒店玩了个通宵。
只是那一夜玩够了回酒店之后不知道是谁挑拨了谁的极限,“咚”的一声砸到床上,把床砸出一个浅坑,周思扬从安子祺的喉结一路向下,摸到了不可说的地方,然后附在安子祺的耳边轻声呢喃:“变现,可以吗?”
安子祺宠溺地笑着,枕着自己的胳膊,舔舔嘴唇说:“随便你,看在你今天没有报废第二身衣服的份上。”
周思扬的吻技突飞猛进,他熟门熟路地吻过安子祺的腰间,引来安子祺一声闷哼,得逞的笑过,他温柔的、怜惜的趴在了安子祺身上。
一夜的风雨终于带过了一年的坎坷,周思扬不知道为什么凌晨的时候安子祺突然兽性大发一般拖着他进了浴室,只是第二日风雨未歇,归程晚了一天。
凌晨裹着被子坐在三楼看窗外的天亮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他们会说是完全的解脱和彻底的享受,这一路颠簸而来,他们终是太难了。
第41章 番外2 后来
文四十一
古大毫无意外的向他们抛来橄榄枝,那栋砖红色的大楼变成了他们的教室,拿到毕业证的那天整个学校都疯了,一班每个人都跑到老虎耳边说了一句“他俩是真的”,一天下来老虎只有深深的疲惫和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