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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佾用朽木不可雕的眼神怒视她:“黄金黄金;除了黄金你就没别的追求了么?那可是众神留下的宝库!”
“神那么厉害,想要什么直接变不就好了?还要宝库做什么?一听就是骗人的么……”
澹台佾深深吸口气,有种不顾风度将某只蛊暴打一顿的冲动。
“……神也有做不到的事。”澹台佾压抑情绪,“再说,将重要的东西藏起来保存,难道不是所有生灵的共性么?”
元夕终于赏了他个正眼:“……想不到,你小子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一句话。”
打翻她吧!在她身上踩上一千脚吧!云鼎天窟剑魂之密什么的爱如何如何好了管它去死!
胸膛再三起伏,澹台佾捏起杯盏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狠狠砸回桌上。
平息了下怒火,男人试图将话题导向他今日的目的:“总之,云鼎天窟中有无数好物是肯定的……”他眼一瞪,俊美的脸上赤|裸|裸写着“再敢提黄金老子就一脚踩翻你”,“……譬如,沉睡的灵兽,锋锐无匹的宝剑,甚至,能教人起死回生的灵药……”
最后一句,澹台佾刻意加重的语气,而他终于如愿地看到对面的骷髅蛊目光一闪。
“‘不死药’?”她微皱着眉。
可算上钩了!澹台佾心中长出口气,暗骂百里怀竟然把这么艰难的任务交给他。
“我想你所说的‘不死药’,与我刚才说的,并不是同一种的东西。”澹台佾微微一笑,“不死药通常指的是服用之后能令人延年益笀的灵药,但我方才所说的,是一种能够令人起死回生的仙药……”
比起延年益笀,起死回生,更接近于神话。
元夕垂着眸子,澹台佾看不见她眼中的神色,只能看着她平淡的表情,猜测她心中必然不像她面上表现的这般毫无波澜。
隔了会儿。
“起死回生么?”元夕淡淡道,“真不错……说起来,我也算是半个死人了。”
澹台佾定定地望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但她却再不作声,反而一心一意喝起碗中所剩无几的汤来。
她为何还可以这般冷静?澹台佾藏住心中疑惑,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其实你比死人还糟糕些,要知道鬼魂们还有投胎转世的机会。”
而骷髅蛊被蛊师控制着,永远不得翻身。
最重要的是,从来没人知道,一只骷髅蛊,是否也有魂魄……是否还有通过奈何桥的资格。
元夕喝了一口汤,面色平和。
“无所谓,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喝汤,其实就已经赚了。”
她指的是自己重生的事,但澹台佾以为她是在说她从斗穹天道手中捡回一条命——以成为白朔的蛊为代价。
她说这话时淡漠的神情,让澹台佾胸中有些不舒服。
“你不想变回人?”澹台佾蹙眉,“你就那么喜欢当白朔的蛊?傻了吧你。”
元夕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才傻了呢!谁乐意当别人的蛊啊。”
澹台佾的嘲讽,元夕的反驳,令得屋外缓步而来的人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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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澹台佾望着元夕,哼哼一声:“谁知道,说不定你跟着姓白的太久,养出奴性来,连蜀山都不想回了,一心想跟在白朔后头混吃等死。”
元夕目光奇异地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回蜀山?”
澹台佾顿了顿,表情很自然地道:“你不是为这事和白朔吵了很多遍了么。”
“……他会告诉你这个?”元夕不信。
“他当然不会和我说,不过他会和百里怀抱怨;而我,澹台佾,恰好是百里怀最信任的人。”
“……男人的友谊。”意味不明地道完这一句,元夕不再发表意见,目光落在已经停止沸腾的火锅里。
半晌。澹台佾听到元夕轻轻的声音。
“以前在蜀山,每年冬天,我们都会围在一起吃火锅。”
澹台佾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半天反应过来,嗯哼一声:“现在你不在蜀山,一样有火锅可吃。”
元夕笑了。
“如果是我师兄,方才他一定会把最大的虾让给我的。”
澹台佾瞪住她,“……我又不是你师兄!”
“对。”元夕笑笑,“所以我就只好喝汤啦。”
“……”澹台佾阴阴地看着她,“把你吃的鸡鸭鱼肉全给我吐出来。”
“可以呀。”元夕道,“你过来,伸手给我接着,我这就……”她做了个相当……引人遐想的动作。
澹台佾毫无意外地被恶心到了,不停地甩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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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佾望了她一会儿,忽然道:“你这么喜欢你师兄,为什么不嫁给他得了?”
“咳!咳咳咳咳……”元夕捂着嘴,好容易止住咳,睁大眼望着澹台佾,“你疯啦?那是我师兄!”
“嗯哼~师兄师妹日久生情结为连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澹台佾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用什么心情说出这番话。
元夕一怔。
“这么一说的话,好像也是。”她摸着脸颊,“好像在人间,这事儿还挺常见的是不是?”
澹台佾哼哼两声,权作应答。
元夕静默了一会儿,似在思索,最后她叹口气。
“我还是觉得,师兄就是师兄。”她说。
澹台佾顿了顿,端起茶抿了一口。
“什么呀,原来还是个没开窍的小丫头。”他好心情地调侃。
元夕也笑,在他喝第二口茶的时候毫无征兆地说:“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如果要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现成的就有一个人选在那里呢……”
澹台佾险些呛到,忍着喉间的不适他放下茶盏,同时听到那边很认真的在计划:“师兄那么优秀,估计有不少人虎视眈眈,唔,看来下手要快才行……”
澹台佾黑着脸,不阴不阳地说了句:“在你下手之前,还要先把肉身弄回来。——哟,你不会完全忘了这件事儿了吧?”哼一声,“果然已经完全被你自己的妄想冲昏头脑了,看看你那蠢样儿,若你那了不起的师兄真娶了你,我倒要为他默哀片刻。”
元夕静了静,继而神色真诚地望向澹台佾:“澹台佾,你放心好了,等我嫁给师兄,我一定记得让他给你介绍几个好男人。我懂的,长期一个人睡在空荡荡的床上,总是容易让人心理阴暗精神扭曲……姐妹我最善良了,好男人有我一个也有你一个……”
澹台佾怒了!
愤怒的孔雀将元夕打翻在地猜上一千脚——那是不可能的,云鼎天窟的事儿还要落在这该死的骷髅蛊身上!
脑中往某人背上用力踏上一千只脚印,澹台佾霍地站起,冷冷道:“吃饱了吧?把碗碟撤了!”
元夕瞟了满桌狼藉一眼,挑挑眉,站起来收拾碗筷。
屋内猛然刮起了风——澹台佾推开了房门。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和某人此刻的脸色如出一辙。
那袭滚着狐狸毛的大氅很快消失在院落尽头,期间所经之处带起一股寒风……
元夕站在门旁笑得前俯后仰。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看到,一拢熟悉的墨蓝正缓步自转角处走出来。
元夕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白朔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她身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目光很冷。
元夕觉得有什么正卡在喉咙里。她说不出话来,而对方好像正等着她出声。
于是元夕咽下那并不存在的骨鲠,然后张口道——
“白朔,偷听是不对的。”
白朔笑了。
元夕觉得更冷了……
、44第四十四章回去嫁给他
天色阴霾;风从人身上刮过,带出一片汗毛直立。
元夕瞅着对方的神色,赔笑道:“进去坐坐?”
……奇怪,明明她也没做什么心虚事,为毛现在她有种很强烈的不安感?还这么自发自觉做小伏低小心翼翼……
心中嘀咕着;面上还要保持微笑:“进来吧;外面风大。”
转身;她逃兵似的往屋里钻。
可惜;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元夕低头收拾桌面;眼角余光不停瞟向那边那个负手而立的人。
……没错;那种莫名的不安感就是被他激起的。哇,刚才他那个笑真是……元夕抖了抖。
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第二次。
在元夕埋头清理的时候,白朔的目光也森森然从桌面掠过;重点关注了下堆成小山高的鱼骨与虾壳。
……看来明天不止螃蟹,其它水族也要遭受一场无妄之灾了……
终于四方桌上恢复了整洁,元夕直起腰,转头望向那边始终静默的男子,然后一副绝对是刚发现对方还站在那里的表情:“哎呀,你怎么还站着……请坐请坐。”殷切地拉开靠椅……
白朔缓缓走过来,却瞧都不瞧那个靠椅一眼,颀长的身形占据了骷髅蛊大半视线。
元夕有些不自在,脚下刚一动,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怪我偷听了?”
微微一怔,元夕反应极快地接道:“你偷听了么?——啊,我知道了,你是刚到,还来不及敲门吧?没敲门没关系,反正我后来也看到你了么……不过我还是要啰嗦一句,下次请在院门口的时候就敲门,你这样不声不响的进来,我会以为是哪个小贼闯空门,万一误伤就不好了……”
“院门没关。”他截断她。
元夕一哽,接着打哈哈:“哦,是么。嗯,大概是之前澹台佾来的时候,我忘记关门了。”
她真的忘记关门了么?
天知道!
元夕转着眼珠,不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男人的胸膛上。
擦,今天才发现,原来白朔这厮这么高,她居然才到他胸口!怪不得他一靠近,自己气势上就无缘无故短了一截。
输人不输阵,元夕果断一移步子,从对方阴影的笼罩中逃出来。端起茶壶,清咳一声,她向白朔微笑:“想喝什么茶?我这有银毫云针,碧云舒,还有木樨白。”
白朔看着她不着痕迹地从自己身旁逃开,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碧云舒。”
元夕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烧茶,冷不防白朔在身后慢慢道了一句:“昨天你见过阿娣了,有何想法。”
脚步顿住,藕荷色的衣裙凝在门口。
侧身,元夕望住男子。
“你觉得呢?”她笑了笑,“对一个二话不说上来就打的人,我想正常人都很难这种人有什么好感罢?”
白朔静静地望着她:“而你也不是会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人。”
“……对。”元夕笑笑。
“如果你是来兴师问罪,为你心爱的阿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