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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是哪一类?”她问道。
“硬要说的话,是享乐主义吧?”
绫又不说话了,她不太满意这个形容,但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她确实,比起寻找对自己获利的事情,更喜欢找乐子。
不然她能原谅费奥多尔之前欺骗她的举动吗?
她只好拉起被子,然后在沙发上站起来,用一张网似的蒙住了费奥多尔的头。
“可恶!”她恨恨地说,“我要报复你!”
费奥多尔就静静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像个僵尸,只不过是只有一个粗糙的轮廓,有点诙谐的,正红色方形纹样僵尸。
当绫看到这个场景时,她再一次恢复了理智。
“接下来呢?回到我们原来的话题,费佳,你跑题了。”
她伸出手,扯下了毛毯,让他露出一个头可以呼吸。
她靠在他肩上说道。
“要怎么让罪人受到惩罚?”
“就像我观点说的那样,我们无法遏制恶的横生,既然如此,阻止恶的蔓延就可以了。”
绫不说话,她在等他说完。
“如今摆在我面前的有两个难题。”费奥多尔慢条斯理地说道,“首先,解决掉异能者。”
绫露出了了然的微笑,她回忆起了他们之前的谈话。
“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吗?因为异能者是障碍。他们是你社会洗牌的拦路石吗?当人类有威能挑战上帝的权威时,贪婪无止境膨胀,这一方面我总是很佩服人类的胆大……噢!费佳,你也胆子很大呢。”
绫仍然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费奥多尔时的场景,有段时间她曾经愁眉苦脸觉得不幸,事实证明,她确实受到了欺骗,这个狡诈的厚脸皮家伙至今为止都没有感到愧疚。
没办法,绫不得不承认他对她相当了解。
现在她已经不以为意,甚至还有空调侃费奥多尔。
“关于这一点,我们需要用一个名词来说明。”他说道,“听说主人道德和奴隶道德吗?莉莲。”
“主人道德意味着高尚,进取,自信的上位者,这些人在某些程度上是独立的,是强者的善。而奴隶道德,与前者相反,是忍让,集体,谦卑,意味着弱者的善,也就意味着弱者的善……”
“是强者的恶。”
顺着绫的话,费奥多尔不紧不慢地说道,“那么如何定义善与恶?必定是由高位者定义的。在这个情况下一些统治者的主张总会占上风。有时候我是认为这个社会是龟缩前进,甚至是原地踏步的。”
绫露出了了然的微笑。
“那又有什么用呢?从一个鸟笼跳到另一个鸟笼,就能获得解脱吗?”
费奥多尔仍然有条不紊,看起来他对她的质问已经了然于心。
“是从更小的鸟笼到更大的鸟笼。通常我们会认为,社会是一个一成不变的,严格设定好的整体。我们降临在世界上时,命运已经开始在人类身上划好标签。但是既然社会仍然匍匐前行着,几年前来到现在,像冰山在浅海上滑动那样。那样的话,跳出鸟笼明显是有意义的事情。”
“这是个悖论,费佳。”绫说道,“因为我们无法界定这个大小的范围,也无从确定人类统治者是不是会比异能力统治者更有优越性。不过,你跟我聊这些干什么?你想统治世界吗?我倒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想法?”
费奥多尔用一个冷静的一瞥结束了绫的猜测。
“政治是全人类的话题。”
他确实是不太分摊给这些事情太多注意力的,只不过关于他的事业,这些东西也是他需要注意的点之一。
在做到短期目标之前,他不会考虑这些对他来说根本毫无意义的事情。
这个问题也并非他们此次谈话的重点,他离这个问题的起点已经太远太远了。
他更需要的是绫对此的看法。
“你的看法呢?莉莲。”他于是这么问了。
“我可从来没想过这些,因为我倒没什么所谓。硬要说的话……”绫沉吟片刻,才清清嗓子,说道,“首先,费佳,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你可不能当真。”
费奥多尔轻轻颔首,示意绫继续说下去。
“像你说的那样,既然普通人类不能统治全人类因其无法镇压异能者,而异能者也不能统治人类,因为是人就有私心与偏见。那么是否能从另一方面来解答呢?”
“要寻找一个没有偏私的象征,来成为这个社会稳定的象征,把人和人分割开来,用法律框定好人的道德水准,像商场的流水线,农场主管理猪仔那样圈养人类,而不应该由‘人民’统治。”她明明是带着笑说这句话的,但听起来却十分恐怖,“一个生物种群是无法管理另一个生物种群的,不能由人统治人,内乱总是由此而来。所以我的看法是,绝对压倒性的高压统治才能带来一个稳定和谐的社会。”
“你不担心人会联合起来反抗吗?”他问道。
“不会。”她似乎代入了自己设想的那个场景,然后露出了血腥的微笑,甚至有些阴恻恻的,“训练人不容易,训练猪还不容易吗?”
费奥多尔沉默了。
他没预料到绫会这么说,但这的确是熟悉的早田绫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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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16
“你看起来像个暴君。”他这么形容道。
“我的做法有这么残忍吗?”绫却很迷惑; “按照如今统治者的方式来看,只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让人在自由和幸福中做出抉择,很难吗?世界上不可能有两全其美。像培根说的那样,知识即是权力; 强权社会一直存在。我倒不觉得我偏激; 我的人民至少不会被送往屠宰场宰杀,况且; 我已经解决了他们最基本的温饱问题; 他们难道不该对我感恩戴德吗?而我只是需要他们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罢了。你猜; 他们会不会心甘情愿为我变成猪?”
“照目前来看; 这确实是大多数人的最佳选择。”
但他们的做法可比绫温和多了。
费奥多尔没想和绫辩论,所以他只是附和了一句。
“不过你有句话说的不太对; 不是心甘情愿变成猪; 而是被社会改造成猪。”
“这样不好吗?”
费奥多尔说道:“对我来说,这难以容忍。”
绫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是因为你没有生活在那个环境里,你所在的这个社会还算自由。如果人人是猪,那他们可没有当人的自觉性,反而会以猪为荣呢。”
“如果这样的话; 倒是没有社会存在的好。”费奥多尔说道,“被规定好的生活轨迹,一成不变活在棋盘里的人,永远只能活在统治者的认可里,看不见出路。难道这不可怜吗?通过改变人生,人能又一次复活。有时; 重复一个举措带来的痛苦比死亡更甚,从历史的进度来看,总是在战斗和休养生息间纵越的生活才能带来飞跃。我有时能看到一个场景; 生活在封闭湖泊的中的活鱼难道比活在海里的死鱼更幸福吗?可见,对于大众来说,重复就是死亡。”
“我当然不会选择过这种生活。”绫说道,“听着,费佳,你没必要有这个设想。”
“难道你在夸夸其谈吗?我倒觉得你很认真。”费奥多尔嘲讽道。
“这是最优解!”绫狡辩道,“人不能选择自己出生于哪个时代,不是吗?我只需要平庸的人民。对在那个时代出生的所有人类来说,按照我的心意行动不就好了吗?是你还没有领悟到不需要思考的快乐。”
“你怎么知道?”费奥多尔说道,“世界仍然是开阔的,没有最有解,只有可行的设想。按照现行的制度来说,仅凭资本的统治是没有出路的。莉莲,你高估了人的贪婪。”
他否定了她,但没有说出缘由。
“你并不是那么说服我,费佳,你的政治抱负离人间太遥远了,现代制度的交错也证明了,古往今来世界秩序都在按照一个莫比乌斯环在原地逗留。对我来说,主张统一性的道德几乎是不太可能的,无论有没有异能者,那么,资本控制国家就是又必要的。你不必当真,把我说的这些当做杂谈听听也未尝不可。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第二个难题吧。”
“莉莲,你要搞清楚。我还没从这个问题中思考到答案,所以我提出了疑问。”费奥多尔说道,“如果统治不能带来,那么靠什么带来人的出路?”
“那你想要实践一下吗?”
他们突然目光相接,绫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制定一个计划,然后试试看,做个关于你构想中的答案的试验。”
“现在说这些还有点为时尚早。”
“亲爱的,我只要你回答想,还是不想。”
“如果一位科学家有机会亲自试验的话,那么他的答案是必须的,可以想象他们索要经费时讨价还价的样子……”
费奥多尔顾左言他。
“所以你的回答是?”绫继续追问道。
“想。”费奥多尔说道。
他其实感到有点无奈。
“终于,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了,无论是真还是假。亲爱的,你很坦率。”绫轻轻鼓起了掌,在寂静的夜里着几声显得格外的清脆悦耳,“那么你的第二个难题呢?费佳。”
“是关于信仰问题的方面。”
“你能详细说说吗?信仰可有太多可以聊的地方了。”绫歪着头表示了好奇,“我们这些人出生在世上是为何而来的?我小时候时,时常在想这个问题。我求证过教堂里做祷告的人们,他们告诉我是为上帝而来。而我问起一些年轻的学生时,他们却告知我他们为幸福而来,一些不同的人给了我不同的答案,也有为钱财和权力而来的,就像他们的人生都是为了不同的目的存在的。无论如何,这些不同的动力因子都构成了每个人生存的理由。”
“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