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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叫人心底发寒。
半晌后苏纪眠还是扔掉了画笔，没说话，也没回去，而是颓废的靠在窗户上，盯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思绪重新回到了那个雨天，头也开始发了狠的疼。
能想起的不多，只记得自己流了好多血，只记得耳边的雨声难听喧闹，也只记得自己在当时昏过去之前好似想到了什么。
害怕又庆幸，合在一起的情感。
然而……现在却已经记不清了。
苏纪眠叹口气，轻轻闭上了眼，整颗心脏都揪的厉害，眼眶也发酸，突然有眼泪缓缓从脸颊上滑下。
原本正伤感着，却猛地察觉到身后好似有什么声音。
“谁？！”她应声回头看，发现出现在面前的是个陌生的女人，穿着身工作服，个子不高，但却挺有气场。
径直向她所在的方向走过来，之后抬起手指缓缓点了点她的眉心，声音平缓：“莫总，醒醒了。”
好似什么魔法。
苏纪眠突然就想起了什么，沉默半晌，原本苍白的脸上突然蕴起了抹苦涩的笑意，眼神也不再是刚才那般的空洞。
抬手从秘书手里接过笔记本，皱着眉翻开，果然看到了前几天晚上写下的记录，一条条一片片，罗列了一大堆感受。
心脏顿时又有些疼，可这次她却并未逃避与犹豫。
抬起手，缓缓在上面写下几个字：第六天。
第58章
或许是因为总算回到了较为熟悉的家； 这一夜杜清清睡的要比在医院踏实的多。
甚至还在恍惚中做了个梦。
一个，好似在很久之前曾经发生过的梦。
梦里是个恬静的午后，天气很晴朗； 风也温柔； 有不知名的花香被清风吹拂过来缓缓涌入鼻腔。
闻着就叫人舒坦； 全身上下都包裹着愉悦。
除此之外，一直洋溢在心底的还有一种情绪。
——心安。
是那种无论发生什么事； 也丝毫不会害怕的心安。
梦里的杜清清笑起来，轻轻眨了眨眼； 再之后又悄悄转过了头，合着阳光抬眼去看。
有个人正站在自己身边。
阳光有些刺眼； 从这个角度不太能看得清她的样貌； 也因为周身嘈杂的嬉闹声听不到她的声音。
但不要紧，因为这会儿两人的手正紧紧牵在一起，交融着温暖又炽热的体温。
杜清清刚一启唇便再次笑了起来； 侧目看看周围的人群，半晌后又大着胆子往那人所在的方向靠了靠。
同她肩并着肩手牵着手； 就连心也在这个时候贴到了一块； 轻声告诉她：“我真的很开心； 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其实我以前连朋友都没有多少的。”她说，有点不好意思的和身边的人分享自己的秘密，“怎么就突然……都有女朋友了呢？”
这话说的声音很小，语气中夹杂着庆幸和感慨； 自言自语般的。
说完才意识到身旁的人可能没有听到； 于是便有点尴尬的轻咳一声，深吸口气看向她的脸。
原本想再说一遍，于是便重新启了唇。
可谁成想却突然得到了个吻。
也见那人缓缓低下了头； 温柔的笑意穿过阳光直达眼底，眉尖轻挑，好似特别认真的思考了那个问题。
之后才缓声答道：“当然是因为喜欢。”
“因为你喜欢我，也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们会成为恋人成为伴侣，无论发生什么艰难困苦也依旧会在一起。”
“……”
“就这么简单。”
杜清清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在梦里哭了，直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泪水还依旧在往外淌，几乎打湿枕头。
她以前很少会因为做梦哭的，也很少会做这样奇怪的梦。
杜清清有点迷茫也有点疑惑，丝毫想不起梦里那人到底是谁，也根本辨认不出那个场景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假。
只觉得自己提出的那句疑问实在耳熟，明明前几天在医院时苏纪眠还刚刚问过自己。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杜清清叹口气，揉了揉有点发胀的脑袋，很快从小床上支起身体来去寻苏纪眠的身影。
这会儿其实还挺早的，天不过才蒙蒙亮。
杜清清还以为苏纪眠肯定还在睡觉，也就特意放轻了动作，跟做贼似的悄咪咪爬起身去看，结果却落了个空。
床上怎么连个人影都没了！
杜清清的困意顿时被吓醒了一大半，整个人激灵一下就坐起了身。
抬手往被褥上摸摸，果然是冰冷的，也不知走多久了。
到底去哪了？！
杜清清傻了，看着空荡荡的大床，脑海里顿时涌现出一大堆不好的猜测，赶忙飞快站起身从枕头下拿了手机，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就往外跑。
生怕苏纪眠走丢了，所以脚下的步子飞快。
甚至还在脑内联系了系统，打开手机找到了前不久警察同志给自己留的电话号码，做好了人突然不见的准备。
急的不行，就这么慌慌张张的跑到了客厅，结果一抬眼突然在落地窗前看到了一个蜷缩着的身影。
有点像是个流浪在街头的小狗，整个人团在一起，身上只披了件轻薄的外套，打着石膏的手往前一伸。
可怜巴巴的，往那儿一坐像是个天桥边上的指路人。
怎么跑这儿睡来了……
杜清清松了口气，惊慌和不安少了一半，随之而来的是阵无奈。
就这么脚步轻柔的挪了过去，低头一看才发现了端倪。
——苏纪眠的身子底下正压着几张纸，旁边还放了根铅笔，铅笔的头明显已经折了，一看就知道昨晚一定经历了什么，这会儿正孤零零的躺在一边。
再反观那几张纸……
杜清清轻轻蹲下身去，悄咪咪的从她身下抽了一张出来放在眼前看，见上面是一道道曲折又用力的笔迹。
也有画，看上去比一般人用左手画的好很多，可对比苏纪眠以前的水准，却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杜清清看着看着便不自觉的心疼起来，转头看向身后蜷缩在一起的苏纪眠，非常特别的想要抱抱她。
好在现在还早，就连佣人们都还没起床。
那干脆就不回去了，和眠眠一块睡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妥。
这样想着，杜清清并未起身，反而就这么直接往前凑了凑，坐在了苏纪眠的身边。
抬眼盯着人观察了一阵，见她睡的挺熟，也就总算放心下来，大胆的抬手抱住她，宛若哄小孩儿似的，拿手轻轻拍拍苏纪眠的后背。
附在耳边，语气轻柔的与睡梦中的人耳语。
一字一句同她讲：“眠眠一定，一定要做个好梦呀。”
…
小姐一连陪苏小姐在医院待了那么多天，是个人都能察觉的出苏纪眠在杜清清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猛地看到两人抱着在落地窗前睡觉，也当是什么情。趣，压根没去打扰。
就连刘叔也是，也不知是不是突然开窍了，竟然还默默走过去给人盖了个小毯子，又嘱咐厨房那边精心准备早饭。
最好再弄点姜汤喝。
毕竟这两人大冷天坐在这儿睡觉保不齐会感冒。
刘叔叹口气，一边感慨一边转身，挥挥手驱散周围的佣人，叫他们做事都小点儿声。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着，直到早上九点钟左右。
苏纪眠就这样悠悠转醒了。
她昨天因为心情不好睡的晚，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总算睡着，身体很沉也很疲惫，闭眼之前什么姿势现在就依旧什么姿势，腿和手都不出意料的有点麻。
原本想活动一下缓解，可还没等动，突然察觉到怀里莫名有一片柔软。
低头一看，竟然是杜清清。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跑到这里来了。
苏纪眠看着她一愣，整个人突然就不敢动了。
其实杜清清睡起觉来并不怎么老实，尤其睡姿不舒服的时候更是，最开始原本是抱着苏纪眠的，可这会儿却已经滑到了人家腿面。
当枕头似的躺着，睡的还挺舒服，身上盖着个粉红色的小毛毯，小脸红扑扑的，呼吸沉稳香甜，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一样，红唇微张，吐出几句轻声的呢喃。
苏纪眠垂头去听，发现她说的竟然是想吃火锅。
“想和眠眠一起吃火锅。”
“……”
苏纪眠突然就有点沉默，一言不发的盯着她看了好久好久，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终于试探般的抬起了手。
有点冰冷的指尖划过杜清清的脸，摸摸她的鼻尖摸摸她的唇，半晌后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很小声的应了她句：“好。”
在某个瞬间，脑海中似是闪现过了什么画面，没等来得及抓住，却又在下一秒发现怀里的人已经睁开了眼。
估计还没怎么睡醒，眼底依旧含着一片水雾，身体也软乎乎的，瘫在她怀里就像是滩水。
但却依旧挺努力的使劲把眼皮睁开，看向她，笑容大大的同她说：“早安。”
好似一缕阳光，突然就把昨夜所经历过的黑暗全部驱散了，再次抬眼时，天边早已是美丽的黎明。
心跳突然就有点加快，好像命中注定似的，哪怕忘记了两人以前经历过的种种，可却依旧会为她心动。
原来，被爱的感觉是这样的。
苏纪眠的心尖突然有点胀痛，心底也好似被什么东西猛地填满，像是个失了声的哑巴，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点点头，很认真很认真的对眼前的人道：“早安。”
…
今天的早饭特别丰盛。
杜清清带苏纪眠回房间洗了漱，一同下楼吃过了早饭，之后又将人安排到沙发上坐好。
自己则一头扎进书房，收拾了之前的那堆《笑话宝典》《快乐秘籍》，将桌子完完全全腾了出来。
转身看看正乖巧坐在外面吃苹果的苏纪眠，勾勾手将人召唤了进来。
“怎么了靳小姐？”苏纪眠道，很快站起身往书房走，“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没有没有。”杜清清摇摇头，美滋滋的朝她笑，“我就是想带你过来熟悉一下。”
“这是我的书房。”她说，牵着人的手径直往里走，“我平时总会在这里看书，一天里估计得有两三个小时泡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