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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完菜,薛家然捏了瓶啤酒跟着陈善川走进后厨。
两个大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水龙头旁边洗碗,逼仄的空间走路都得小心翼翼,陈善川把菜单撕下来递给厨师,回身差点和薛家然撞到一起。
薛家然跳了两下往后退,啤酒沫涌出来顺着瓶身滑到手心。
“你有病?”陈善川甩给他一坨皱巴巴的纸骂道。
迄今为止陈善川是骂他次数最多的人,且不带偏离嫌弃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怎么就有病了?”薛家然好笑地看着他。
陈善川面对他似有似无的笑意未加理睬,端起刚出锅的菜绕过他走出厨房。
店里加上他只有两个服务生,他可没那闲工夫陪薛家然浪费时间。
露天地摆放了几张长桌,陈善川扫了两眼压低帽檐走向其中一桌,步伐缓慢而又稳重。
自前天晚上来这儿上班后他就做好了应对各种人的准备,眼下心中虽仍有不安但面上却维持着冷静。
一边走陈善川一边点人头。长桌围坐总共有八个人,六个男人两个女人,空气还有些冷冽的天他们已经穿上了薄衬衣超短裙,裸露的肌肤除了脸几乎被纹身占满,一小片方地烟雾缭绕。
陈善川冷峻的下颚线在弯月下洒了层清冷的光,薄唇紧抿成直线,优越的面庞转瞬便被人认出,右手边坐着的男人首先看出来什么,放下翘起的二郎腿静静地看着他,而后噌的站起来掀掉他的帽子,在看到他清晰的面容后冷嗤一声嘲讽道:“这不陈善川吗?”
其余七个人停下动作看过来。
那人接着说:“平时不是摆着张臭脸装大爷吗,怎么今儿个开始当孙子了?”
陈善川顿了两秒,垂下眸子没搭理他,俯身捡起帽子重新戴上。
那人火气来得迅猛,见他无视自己吐掉嘴里的烟头抬脚便踹到他后背,粗声粗气地骂道:“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呢。”
背后突袭让人始料不及,陈善川一个没注意朝前扑去,有些狼狈地摔倒在地,柔嫩的手掌与地面摩擦蹭掉一层皮,灰尘随着渗出的腥红液体在手腕聚集成一道线。
中午的伤还隐隐作痛,晚上又添了一下,陈善川感觉后背一块都麻了,单手撑地站起身的动作由于拉扯过大而传来阵阵钝痛。
那人还在骂骂咧咧,陈善川拳头越攥越紧,瓷白手背暴起两根青筋,扬起胳膊想挥上去,不想胳膊扬到一半被拦腰截下,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拉,手掌的主人眯着一双笑眼,声音清浅:“王哥,好久不见啊。”
陈善川甩了甩胳膊想挣开,薛家然端着笑纹丝不动,默默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身后。
王哥乜斜了陈善川一眼,随机变了脸色笑盈盈地握住薛家然的手,“可真是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你上大学去了呢。”
“没有,今年六月才高考呢。”薛家然松开陈善川煞有介事道,“倒是王哥,这么久不见躲着我们发财去了吧?”
“哪儿的话,我要发财了还呆这儿吗?”王哥哈哈一笑,“来喝酒?”
薛家然努了努嘴,“我专门蹲你来了。”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一人两根分给了八人,给那两个女生时他手指变戏法一样抓了把空气,再摊开时掌心躺着两颗糖。
两个女生又惊又喜,捂着嘴娇笑着道谢。
薛家然适度地收场以免夺了几个男生的脸面,勾起笑看着王哥,“这我兄弟,被家里惯坏了不知道收敛,别跟他一般见识,这样,今儿我请客,这事儿就过去了,行吗?”
跟这种人不能硬来,薛家然放低了语气商量。
王哥上下打量了陈善川一番,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别无他法,勉强道:“行,我卖你个情面,这事儿今天就翻篇了,以后我也不找他麻烦。”顿了顿,看着陈善川补充道,“不过我得提醒一下,这片不止我一个人,轻重自己掂量。”
薛家然爽快地说了声感谢,举起手中的啤酒和在座的一一碰杯后一饮而尽,“我干了,哥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
“一块儿呗。”王哥拉住他。
“不了不了,我今晚答应了山子,改天,改天一定陪你喝,你们放开吃,帐记我头上。”薛家然摆了摆手拉着陈善川离开。
找了个人相对少的角落,薛家然关心道:“你没事吧?”
陈善川看着他因为一口气喝了一整瓶啤酒而呛红的脸颊,沉默着摊开掌心露出伤口。
薛家然眼睛有点小近视,灯光昏暗导致更看不清,凑近了瞅一眼,拧眉道:“你这得消毒啊,有灰尘进伤口了。”
陈善川感受着他说话间的呼吸断断续续喷洒在自己掌心,痒痒的,盖过了疼痛带来的难受,收回手嗯了声,“店里没酒精。”
“家里呢?家里也没?今早买的酒精还在吧?”薛家然说。
“放理发店了,我没钥匙。”陈善川如实告知。
“……”薛家然撇了撇嘴,“你拿水冲冲吧。”
“嗯。”陈善川收回手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要不是薛家然他今晚挨得就不止一脚了。他脾气说来就来,根本控制不住,通常都是动了手之后才反应过来,可是已经于事无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刚刚那群人不像早上的三个人好对付,一旦动手后果难以想象。
“客气。”薛家然不以为意。
陈善川好奇道:“你怎么认识那人的?”
堂堂十中学霸认识岳安山就足够稀奇了,竟然还和姓王的称兄道弟,他的社交能力可见一斑。
“通过别人认识的。”薛家然解释道,“你知道六度空间理论吗?人和人之间最多通过五个中间人就能够认识任何一个陌生人,我就是这么和他认识的。”
陈善川听得稀里糊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总结出来就是薛家然社交能力不错。
屋里有一桌人结账,陈善川整理好帽子走过去收拾桌子。
薛家然顺走了岳安山手里最后一对鸡翅,慢悠悠走到陈善川身后,“你几点下班?”
“什么时候关门我什么时候下班。”陈善川说。
那得半夜两三点去了。
薛家然惊讶道:“你不写作业啊?”
陈善川直起身挑眉,“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会写作业的好学生吗?”
“……”薛家然又问,“那你……下班了回家洗个澡就睡吗?”
“不然呢,还熬夜写作业吗?”
“……”这和薛家然想得到的答案相去甚远。
他买手机为的就是听陈善川直播,结果当事人变相地告诉他不直播了。
薛家然抓着头发愁眉苦脸,感情他一个星期的殷勤白献了?
伤心难过了几分钟,薛家然暗自鼓起信心后再次提问:“你得罪那么多人怎么还敢在这儿兼职?”
“不然在哪儿?”
薛家然语塞,飞快转动脑袋替他分析,“今晚的情况放在以后只会频繁不会减少,烧烤店不是理发店,理发店赚得都是女人的钱,烧烤店赚得男人的钱,尤其是社会小混混,就算你能忍,辉哥也迟早会因为客人流失辞退你。”
陈善川绷着脸没说话,薛家然又道:“你试试换个挣钱的法子呗。”
“发传单?我问过,最少四个小时,我根本没时间。”白天他要去理发店工作,大晚上谁发传单。
薛家然快要崩溃了。他都提醒到这份上陈善川怎么还跟个傻蛋似的一窍不通,他总不能单刀直入地说你去直播吧,这不是暴露了他猪猪小铁粉的身份么?
不行,死都不能让陈善川知道他就是猪猪小饼干。
薛家然懒懒散散地靠在墙上,咬了一口鸡翅道:“你刚刚也听到了吧,这一片不止他一个人,消息传出去后肯定有一堆人等着找你麻烦,说不定你还要做赔钱买卖,得不偿失。”
薛家然断定陈善川缺钱,所以捏住了他的七寸之处猛地敲打。
的确,虽然之前也有人找他麻烦,可说到底是打一架就解决的事,现在不一样,万一真像薛家然所说做赔钱买卖……
陈善川摇了摇脑袋甩掉可怕的想法,抓着抹布的手微微松动,犹豫道:“可是光靠理发店的工资根本不够。”
“你缺多少钱?”薛家然问。
不说多了,五位数他还是有信心借给陈善川的。
陈善川猜到他在打什么算盘,摇摇头道:“我每个月都得交房租,根本不是借就能解决的。”
房租啊……
薛家然捻着下巴若有所思。
上次去陈善川家里转了一圈,房子确实不小,地段又是靠近学区,房租肯定贵,难怪他千方百计要挣钱。
房租是个长期项目,绕是薛家然再厉害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叹了口气留下句“挺难搞”捏着半只鸡翅转身和岳安山喝酒去了。
月色朦胧,手机屏幕显示时间凌晨两点,陈善川拖着疲惫酸疼的身体推开卧室门,身体一沾到床便被抽去力气,大脑昏昏欲睡。
鼻尖飘来一阵浓烈的孜然粉和油烟味,陈善川忍着想吐的冲动挣扎着爬起来走进浴室。
脱掉衣服站到花洒下,温热的水打在头顶一路划向小腿,陈善川挤了洗发乳抹在头发上,手指轻柔打圈抓出细腻的泡沫。
再过段时间他连洗发乳都买不起了。
前几天拉下脸问宋承豪借过钱,他说最近家长管得严身上没多少钱,所以陈善川才找到孟辉做兼职,没想到今晚闹这么一出,还让人家薛家然掏钱请客。
今晚陈善川对薛家然的印象一改往日的嫌弃,甚至有点刮目相看的意味。
之前薛家然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时他还不屑,如今深刻体会到了其中的道理。
想到这里陈善川脑袋便爆炸般疼,闭上眼竭力想甩去这无边无尽的烦恼。
他抱着脑袋想起了宋承豪对他说的话,“我当初说你那房子租大了你还不信,这下交房租的时候后悔了吧?你换个房子吧,我给你帮忙问问。”
陈善川当时没吭声,宋承豪又说,“我知道你是住习惯了不想换,可你以前好歹有点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