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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紧张又凝滞,俩兄弟不说话的时候更像,骨子里那种气质无法掩盖。薛家然扒拉两口饭开口打破宁静,“幼儿园周末不是放假吗?你表演吗?什么时候上场呀?”
陈止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一瞬间咧嘴笑起来,“我最后一个出来,跳小兔子舞。”
“几点呢?”薛家然问。
小孩子对时间概念不清楚,陈止行苦恼地掰着指头算,“我不知道,老师说要早点去。”
“好,哥哥明天放学了就去找你好不好?”薛家然笑着说。
“嗯!”陈止行重重地点头。
从始至终陈善川都只是冷漠地旁观,仿佛他们才是亲兄弟。
吃完饭,陈善川照例回房间打游戏,刚起身便被薛家然拉住,陈善川疑惑地歪头,“干嘛?”
“陪我去洗碗。”薛家然一手端盘子一手拉着他进了厨房,“你还要打多久游戏?”
陈善川不说话,往抹布上挤了点洗洁精兑着水擦碗,眸子低垂看不清具体情绪。
“咋了?”薛家然娴熟地揉揉他后脑勺,“这么不乐意洗碗?那我来吧。”
“不是。”陈善川说。
“嗯?”薛家然噙着笑靠在流理台观察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薛佳琦看到估计得哭死,不护肤不忌嘴还能拥有好皮肤,到底是该怪上帝不公还是自己没出息啊。
陈善川拧开水龙头缓慢地冲洗手上的泡沫,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你还有一个来月就高考了,别总是操心除学习之外的事。”
“嗐,没事,我最近进步蛮大呢,马上进前二十,只要保持住考个一本没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善川放下碗直起身与他对视,水龙头的水如柱子般倾泻,砸出溅起几滴水珠,“你不懂我和他的关系,别随便插手,不是所有哥哥都喜欢二胎。”
薛家然嗯了声,依旧勾着浅笑,语气淡然,“可是他是你弟弟啊。”
陈善川愣了愣,抿着唇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以前也很讨厌薛佳琦,臭丫头刚出生时可丑了,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慢慢长大了还会抢我的玩具,走哪儿都跟着真是烦死了,爸妈晚上只抱她睡觉不管我,所以我总是不带她,把她锁在屋里自己出去玩。“薛家然回忆起曾经的事忍不住笑道,“现在想想其实她什么都没有做错,该论错的是那些没有做好准备没有考虑的家长,因为自己的欲望致使两个孩子都痛苦。”
薛家然上前关掉水龙头,盯着他清澈明亮的褐眸轻声道:“他很喜欢你,至少现在还崇拜你,不要让他一直失望哦。”
他的话里有蛊惑人心的东西。
没了水声,屋内更静,陈善川静默了片刻似乎在考虑他的话,而后薄唇轻轻动了下,一声低低的好从震动的胸腔发出。
答应和执行差了几个台阶,目前陈善川刚处在第一步,因此陈止行说出要和他一起睡的时候被他拎猫似的抓着衣领子扔到沙发上。
请求被拒,陈止行只得抱着门框哭地歇斯底里。
薛家然哭笑不得,拉起陈止行抱在怀里,“不哭不哭,我们去洗澡哦,洗完澡你哥哥就会让你上床睡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寂静的空荡,指针停在两点的位置。浴室俩人玩得不亦乐乎,陈善川在客厅等了半天也不见出来,推开门一看俩人满头泡沫,火气油然而生,“能不能洗快点,我还要睡觉。”
薛家然擦了擦脸上的泡沫,“等会儿啊,马上就好。”
陈善川叹气,挽起袖子接过花洒道:“我来吧,你去睡觉。”
“没事没事。”薛家然浑身已经湿透了,薄薄一层衣服紧贴在身上。
陈善川下意识移开目光,慌乱中却不小心碰到薛家然的手,以那块皮肤为中心,一阵酥麻感迅速爬上四肢,陈善川触电般颤了颤。
薛家然注意到他的反常,关心道:“怎么了?”
……
陈善川咬着下唇避开他探究的目光,“静电。”说完他湿着手冲出浴室。
☆、第 30 章
折腾下来已是两点多,陈止行哭着要和他睡,陈善川冷着脸不同意。不知薛家然附耳对他说了什么,陈善川表情松动,末了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陈止行擦干眼泪,钻进被窝乖乖把被子扯齐肩膀,待陈善川躺下后顺势滚进他怀里,毛茸茸地小脑袋蹭着他胸口,“哥哥你真好。”小没良心的扭头就忘了是谁帮他说的好话,呲牙只顾讨好眼前人。
陈善川不置可否,掖了掖陈止行背后的被子。混沌困倦汹涌袭来,疲乏的身体几乎沾上床便融合进柔软,陈善川轻缓地呼吸,睡意不用酝酿便已经浓烈,可陈善川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那个哥哥不好吗?”
陈止行贪婪地嗅着哥哥身上樱花沐浴露的香气,答道:“好呀,我可喜欢那个哥哥了。”陈止行惦记着薛家然说的那句不是做了朋友就互相喜欢。小孩子眼里是非对错黑白分明,并没能理解其他含义,急需一个铁证来扳倒那歪理,于是昂起下巴问:“那哥哥呢,哥哥喜欢他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陈善川蓦然睁大了双眼。陈止行无意的问题犹如魔音灌耳般围绕在他耳畔,牵连脑中的神经。
浑身血液运转加快,陈善川热得钻出被子喘了口大气,却始终缄口不言。
陈止行等的眼睛都酸了,打着哈欠恹恹欲睡,小手覆上陈善川的下巴,“哥哥?”
稚嫩的掌心带着湿热,陈善川终于回过神来。
“嗯,睡吧。”陈善川难得软下语气按着他的小脑袋揉了揉,动作略显僵硬生涩。
陈止行哦了声,有些失望,但困意抵消了情绪,不一会儿,陈善川感到怀里发出绵长的呼吸。
他重新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密长睫毛微微颤动,窄而长的磁带条投映在脑海中播放,缤纷杂乱,交错在一起,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陈善川想起今晚那短暂的触碰,心跳声震得他丧失思考,可现在,万籁俱寂,世界消停下来,他有足够的时间回味。
熟悉的热度爬上耳垂,像总也摆脱不掉的梦魇。陈善川动了动发麻的胳膊,风从缝隙溜进被窝,潮湿的后背陡然一凉,激得他意识越发清晰。
怎么会这样呢。
这不对劲,不该是这样。
绕是从未经历过情|爱的陈善川也意识到事情发展的走向与正常的有所不同了。
不知从何时起,薛家然变得顺眼了许多,虽然还是难以磨灭神经病的气质,但总体上还是令人舒服的。陈善川发觉自己渐渐地没有最开始抵触他的时候那般讨厌他了,甚至对他愈发宽容,宽容到……让他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起吃晚饭,一起打游戏,一起洗碗。共用一个洗衣机,互相沾染对方的气息。
这些是他从未想过的生活,然而居然有一天,有这么一个人,不由分说地划开那层屏障,一点一点挤进来,挤进他的生活。
霸道又不讲理。
短短两个月,从陌生到熟悉,从互看不顺眼到偶尔抬头对视后微微一笑,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与此同时,另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在悄悄的破土萌芽,时至今日已然生长为一颗茁壮的小树苗。
意识到这一点,陈善川心下突然涌起一股密密麻麻的乱流。
喜欢他吗?
陈善川问自己。
脑海中的人影愈发清晰,渐渐有了立体感。
光束自身后倾轧而来,带着彩色晕圈,来人随着距离模样由浅至深,露出一张干净清秀的面孔。
恍惚间陈善川忆起那晚在赵燕婷家的画面。薛家然逆光回头,抿着唇下巴微抬,远远瞧着他忽然荡漾出一抹笑。他没有伸手,陈善川却宛如被牵引住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走到他身边,走到他眼前。
铺天盖地的想念砸来,陈善川屏住呼吸,抬起手无声地在空中描摹他的轮廓。
最后眼尾加了一笔。
他想,他是栽了。
陈善川人生两场失眠皆因一人起,却半点气都没撒,反而哑巴似的绝口不提。
薛家然昨晚睡得也不算好,惺忪地揉着眼睛走进厕所,一边解裤子一边思考困扰了他一整晚的问题——给陈止行洗澡的时候陈善川为什么突然甩开他的手。
薛家然不相信静电那套说辞,可又不敢明着问,勇气翻来覆去化作叹息。
三个人里只有陈止行不知疲倦地说话,鸡蛋也堵不住他的嘴。
陈善川眼下乌青耷拉着眼皮不理人,陈止行转头找薛家然说:“哥哥,你几点去学校呀?”
薛家然情绪不高地说:“吃完早餐就走。”
“我哥哥跟你一起吗?”
薛家然抬头瞅了眼陈善川,飘忽着回答:“不吧。”
陈善川眼角余光瞥见他在看自己,剥鸡蛋壳的手指僵了两秒,随即强装镇定地将光滑的鸡蛋扔进陈止行碗里,手指蜷起抵住掌心,“吃完我给保姆打电话,让她接你回去。”
陈止行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扒着桌沿不死心道:“活动你会去吗?”
陈善川眼皮未抬,吐出两个没起伏的字:“不去。”
“哦。”陈止行撅起嘴,往薛家然身上靠了靠,脸蛋来回蹭薛家然胳膊,以此抚慰受到伤害的小心灵。
陈止行被保姆接走了,陈善川磨磨蹭蹭拖到中午放学才出门。
保安大叔警惕地拦下他,“怎么没穿校服?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陈善川双手揣兜,酷酷地说:“校服太丑了,我是高三的,请了一早的假去医院看病。”
保安大叔半信半疑,按下手中自动门的钥匙好心提醒:“下次记得穿校服,领导们最近在抓呢。”
“嗯,谢谢。”
陈善川前脚进学校后脚他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劈头盖脸一顿骂,“你在哪儿?又逃课了吧?我不是说了让航航在你那儿住两天吗?你就这么见不得他?你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让我少操心一点?”
少操心一点。
她哪里来得自信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