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薛家然勾住他的脖子,一双笑眼泛着狡黠的光,“想要什么都可以吗?”
陈善川嗯了一声,顺着他的话说:“只要我给得起。”
薛家然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先欠着。”
陈善川笑了笑,捏着他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问道:“心情不好吗?”
薛家然顿了两秒,眼中的波澜转瞬即逝,开口时黑眸已然换上了另一种情绪:“没有啊。”他笑着去蹭陈善川的脸,一脸的没心没肺。
陈善川没说话,抿着唇避开他的亲昵,下颚线绷得很紧。
薛家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拽着他的衣角小心翼翼道:“你生气了”
“没有啊。”陈善川故意模仿他的语气,绷了半分钟终于忍不住了,苦恼地拧起眉头,“有一点。你看,我就很诚实。”
薛家然噗嗤笑出声,被他勾的心尖微痒,脑袋一热便坦诚道:“那我也诚实一下吧。是挺不开心的。”
他说完如释重负地吐出口气,眼睑轻轻敛过眸子里的波纹。
挺好的,承认自己的情绪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更何况倾诉对象还是自己男朋友。
陈善川很满意他的回答,薄唇轻启,语气不咸不淡:“听出来了。”
“你说想我的时候。”
“所以,”陈善川抱住他,轻抚着他头发,“我想,比起隔着屏幕说一句轻飘飘的我也想你,站到你面前亲口对你说好像更有说服力。”
我很想你,想来见你,想亲亲你,想听你一股脑的把烦恼说出来,更想你能开心一点。
薛家然怔了一下,强撑了这么久的心尖本就如同被蚂蚁啃噬般又痛又麻,偏此刻陈善川又往里面灌了些湿咸的海水。一颗心脏泡得发了胀,胸腔内隐隐传来酸涩感。
明明只是几句普普通通的话,明明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字,可眼下听来却有千百种滋味。
薛家然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习惯了将血泪咽进肚里,习惯面对旁人时用笑眼掩饰情绪。
漫长的战斗里,他渐渐接受了传说中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无缥缈的命运,他听从父母的安排按照他们的希望努力,他并不反感,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但是某一个瞬间,他也会产生矛盾。
没有人关心他难不难过,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可是现在有个人站在他面前,因为他的不诚实微微懊恼,却又转头对他说,我也很想你。
心脏被一根绳子牵扯着,绳子那端站着他期盼已久的人。
海水满溢,便成了眼底晶莹剔透的泪。
眼眶越来越湿润,直到一滴豆大的泪珠决堤般滚落出来,伪装了许久的面具猝然断裂,薛家然才如同打了败仗丢盔卸甲落荒而逃的士兵,伏在陈善川的肩上小声啜泣。
陈善川静静抱着他,等他主动开口。
薛家然哭了很久,眼泪洇湿了陈善川肩头衣服的布料,晕染出一朵朵深色玫瑰。
他说:“我今天喝了很多酒,见到了很多人。”
陈善川轻轻地应:“嗯。”
“他们都祝贺我考上了一个好大学,选了个好专业,说我懂事听话。”他顿了顿又道,“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
“我一颗心悬了好久,后面是悬崖,前方是迷雾,我看不清,可是一双双手都在推着我往前走,我特别怕一不小心就会坠进深渊。他们不知道,他们也根本不在乎。”
“我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坠崖,我太害怕了,我不敢睡觉。”
“所有人都认为我一定会考上A大,仿佛路早已铺好,我只需要走过去就好了。我也这样认为,可是直到选专业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我只知道,我考到那个分数就够了,我考上A大就够了。”
“可笑的是我竟然一点也不反感,我像是被肖申克体制化的老布。”
或许是酒精的缘故,薛家然说话时主题并不准确,完全是随着情绪的波荡起伏开口,但正因这样才惹得陈善川更加心疼。他之前就发现薛家然喝酒的时候总带着报复性的冲动,不过他当时没做其他设想。
薛家然说话间带着哭过的鼻音:“我一直都在骗自己。我恨我爸,恨他要跟我妈离婚,恨他当初毅然决然地选我不选薛佳琦,恨他只会问我的成绩、排名、能不能考上A大。我也恨周阿姨,恨她住进我家,恨她对我那么好,恨她不是我妈。
我固执地认为我妈更爱我,认为她一个女人带着琦琦嫁到那家不容易,认为她是有苦说不出,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另一种可能……”
陈善川沉默了一会儿,替他说:“但是记得你不吃炒鸡蛋的是周阿姨,每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给你煮汤、在考场外撑着伞等你一早上的,都是周阿姨。”
“是啊,都是周阿姨和我爸。”
他揣着孩子气跟自己斗争了这么久,即使早就发现答案也抵死不退让,没想到到头来仍然要认输。
薛家然听到心底一块石头粉碎的声音,锋利的边角刮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他再也抑制不住,在陈善川怀里哭到浑身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里啦!
开头的台词选自电影《绿皮书》,还有然仔提到的《肖申克的救赎》,两部都是很值得观看的电影。
选它们是因为我个人感觉,两位主角后期都有一种释怀、与自己和解的情绪,和这里的然仔有点像。
这两章虽然有点急,但说实话写的很爽。
之后可能就不会这么着重描写某一个时刻了,毕竟长大后时间流逝的越来越快了T^T
☆、第 44 章
薛家然活了十八年,从没这么放肆地哭过,今晚似乎是要把积攒的眼泪全都释放出来。
可他又不太敢出声,怕惊扰了别人,只好伏在陈善川的肩上,死咬着下唇。
陈善川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心疼道:“以后这些事不要再自己憋着了。”
静了半分钟,薛家然抽噎着说:“我是个大别扭。”
陈善川不置可否。
准确来说,大多数人都是大别扭。一生中大半时光都是在和自己斗争,斗争来斗争去最后只留怅惘。
大别扭又说:“我心里有很多阴暗面,我不想让你看到,也不想把我的负能量带给你。我希望你看到的都是我好的一面。”他说完又蓄了一汪泪,“我好没出息啊,说着不想让你看到,结果今晚……”
陈善川打断他的话,“我觉得没有关系。你不要替我做决定。我很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想了些什么,正在纠结什么,所以没有关系。我希望我们是并肩前行的,而不是你一直在照顾我。”
薛家然又想哭了。
他搂着陈善川的脖子贴近几分,湿漉漉的唇覆上陈善川的,泪眼模糊间就这么直白热烈地说:“我好喜欢你啊。”
陈善川也抱住他,柔声回应:“我也喜欢你。”
薛家然道:“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嗯?”
薛家然没有解释,吸了吸鼻子冲他扬起个笑,黑眸里波光潋滟,眼尾的睫毛颤抖着落下一滴泪。
最最喜欢你,像喜欢春天的熊一样。
在家又待了一个星期,薛家然实在受不了领完结婚证恨不得给所有人看一眼的薛军,加上满屋子的甜蜜气息显得他像个多余的,留下句“开学了我再回来”便拖着行李箱回出租屋了。
陈善川没收到他要回来的消息,下了班推开门还以为家里遭贼了,正要拿扫把赶人,屋里就传来了薛家然的声音:“下班啦!”
陈善川松了口气,放下扫把走进卧室。薛家然在叠衣服,陈善川从后拥住他,蹭了蹭问道:“怎么回来了?”
“想你啊。”薛家然回身,勾起个不正经的笑,“还有俩周我就要开学了,得抓紧时间跟你促进感情。你说是不是?”
陈善川嗯了声,而后毫不留情地打掉他探进自己衣摆的手,捏着他脸问:“吃不吃饭?”
薛家然撅起嘴,干巴巴地说了个吃。
陈善川笑了下,捻着他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哄道:“想吃什么?”
“老婆做什么我吃什么。”薛家然眨眼,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陈善川挑起眉头,嘴上没反驳,却暗自用了力。
薛家然哼了声,推开他捂着嘴道:“小狗!”
陈善川说:“小狗罚你今晚不许睡觉。”
薛家然一边揉着被咬疼的唇,一边贱兮兮地问:“不许睡觉不睡觉干嘛呀?还是你想跟我……”
“……”陈善川一巴掌按他嘴上,耳廓迅速染上红,“滚去洗菜!再乱说就揍你。”
薛家然点到为止,亲了下他的掌心便一溜烟跑进厨房了。
吃过晚饭俩人躺沙发上看电影,是部老片子,胜在剧情经典。
门外响起敲门声,和陈善川对视两眼后,薛家然乖乖爬起来去开门。
楼道没开灯,黑影奔进来之后薛家然还没看清就感觉到小腿被抱住,接着是一声嘹亮的“哥哥!”
陈善川当即黑了脸,“陈止行谁让你过来的。”
稚嫩的嗓音怯怯地答道:“妈妈让我过来的。”
薛家然哭笑不得,弯腰抱起小肉团,“这么晚了还不睡觉,过来找你哥哥干嘛呀?”
“妈妈要出差,问我要不要找哥哥玩。”小肉团笑嘻嘻地转头看他,“我说我来找另一个哥哥。”
“哇,原来是专门来找我的呀。”薛家然把他抱进客厅,坐到陈善川身边,晃着陈止行的小肉胳膊炫耀道。
陈善川没眼看他,吐出个“幼稚”便专心看电视了。
过了会儿,薛家然戳了戳陈善川的脸,说:“今晚我陪他睡,好不好?”
陈善川说:“随便。”
没想到这一随便就持续了一个周。
有陈止行在,俩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亲亲抱抱,偏偏陈止行黏人,时时刻刻跟在薛家然屁股后面,搞得陈善川觉得自己像个介入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被冷落了一星期,陈善川终于忍不住了,揪着陈止行的耳朵扔上了来接他回家的爸妈怀里。
小肉团可怜巴巴地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