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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喘匀气,元澈被唐染一把按上了天台入口侧的墙壁。他的动作明明凶狠得不行,后背挨上墙时却没有丝毫的痛意。
唐染磨着牙在他耳边说:“不跟我说一声去哪就玩失联,你故意的? ”
元澈下意识地回了句:“……你不是不想听? ”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照这个接法下去,两人用不了三秒估计就能打起来,用不了五秒就能宣告关系
再次破裂。
唐染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后果,咬着牙瞪了他一会儿,两个人僵持片刻,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嘴角上挑的弧度越发明显,终于双双绷不住,对着笑了出来。
片刻后,元澈率先敛了唇边笑意,正色道:“我有事告诉你。”
唐染也收了收嘴角幅度明显的弧度,应道:“你说。”
元澈却忽然沉默下去。
想说的太多,不是不知道从何说起,而是对上面前这个人的眼神时,没由来的一阵退意。
——想让你认识全部的我,却又害怕让你认识全部的我,这种矛盾难以克服的心理。
唐染却像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什么,叹了口气,幽幽道:“你在你男朋友面前,其实可以自恋一点的。”
元澈抬头看他,眼中闪过疑惑神情。
唐染毫不避让地说:“我喜欢全部的你。”
“考第一的、考倒数第一的,”唐染掰着手指给他数,“100斤的、200斤的……”
元澈绷不住翘了下嘴角,作势给他一脚,骂道:“滚,你才200斤。”
唐染看着他笑,然后猝不及防地收紧手臂,把人按进了怀里。
“就这一次,”唐染说,“我们以后不吵架了,行不行。”
元澈抬手回抱住唐染,小臂紧贴着他后背,风衣的料子有点硬,刚才奔跑过的体温慢慢从里面渗出来。
“行,”元澈说,“以后有事,直接打一架。”
“……”唐染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说,“当你男朋友,真tm高危职业。”
元澈:“没说不让你还手。”
“那也不行,”唐染说,“我打不过你。”
元澈感觉唐染的手越勒越紧,心跳也一阵比一阵更加放肆,渐渐有些呼吸困难。
这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打不过自己,但真的完全可能勒死自己。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喊了一声唐染的名字,给自己简单做了下心理建设,然后道:“我把以前的事……都告诉你。”
唐染却道:“你不想说的就不说,那些我也不想知道了。”
元澈笑笑:“想告诉你。”
唐染意外地坚持:“那也先别说,我现在不想听。”
元澈:“? ”
唐染话音刚落,宿舍楼内歌声乍起,震撼了整片住宿区。
唐染:“给你点了首歌,幸亏赶上了。不要说话,先听,花了我二十块钱呢。”
妈的还以为播音台点歌免费,结果文化节期间居然收费!
整整二十大洋!
欢快而又复古的前奏播完,整栋宿舍楼都炸了:“草?哪个大爷点的歌!当这是春晚吗!”
悠扬不失活泼的女声在宿舍区上空飘扬回荡:
“婆媳和了家庭暖了生活越来越好
孩子高了懂事多了学习越来越好
……
哎~越来越好来来来来~”
元澈:“……”
唐染在这首经典的旋律中含情脉脉地望着他:“怎么样,喜欢吗? ”
多么美好而真挚的祝愿!!
元澈:“……你撒开我。”
“不撒,”唐染笑得孩子气十足,“永远都不撒开了。”
夕阳温柔地描绘出天台上两个少年的轮廓。
会越来越好的。
会一直牵着手走向属于我们的未来。
第165章
“我市公安近期破获一起儿童拐卖案; 解救被拐幼儿三名; 目前七名犯罪嫌疑人已抓捕归案。人流密集处是犯罪嫌疑人的高频作案地点,在此提醒广大听众……”
车载广播内; 新闻频道的播音员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C市快讯。
车内本就安静; 这条猝不及防播出的快讯; 让车内缓慢的空气流动又迟缓了几分。
司机不动声色地切换了频道,一板一眼的新闻播报戛然而止; 舒缓的轻音乐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坐在车厢中间座位上的方歧夫妇不约而同地稍稍侧头; 向后排座椅看了一眼。
两个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后面; 姿态神情都没有因为方才那条灌入耳朵的快讯出现丝毫变化。
元澈仍一动不动地侧着头盯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唐染则拉上了他那一侧的窗帘; 仰靠在颈枕上,双眼紧闭; 似乎是睡着了。
方太太眉心微蹙; 不由眼带担忧地多看了元澈几眼。
黑色商务车最终在C市女子监狱门口缓缓停下。
“您不用陪着我; 天冷; 回车上去吧。”检查过证件,即将经过安检门时; 元澈转过头; 低声对执意陪他走这一段的方太太说道。
元澈对她说话的时候还是没有称呼。
叫“阿姨”肯定不对; 但是叫“妈妈”; 他又真的叫不出口。
长达十多年的分隔,不是一张鉴定证书就能轻易弥合的。
方太太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她与丈夫都没有探视资格,她的确想陪着元澈进去。
她伸出手来; 将元澈一只手攥进掌心。
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那日法庭开庭,他们夫妻二人坐在原告席,不远不近地见过董濛。连日的审讯与关押让那个女人憔悴不堪,坐在被告席上时,脸色差得吓人。
如果不是知道她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陪审团成员几乎无法将她与那个涉及多个县市的拐卖案的十恶不赦的犯人联系起来。
开庭当天是上学日,夫妇二人也不想让元澈出席,与这个让他们恨之入骨的女人面对面。
所以,从董濛被拘留那日起直至今日,元澈都没有和她见过。
方太太按下复杂的心绪,以商量的语气对元澈道:“……非要见面吗?有什么话,让人带给她可不可以? ”
让创伤愈合的最佳解药是时间和遗忘,方太太深以为然,她本意是带走元澈,回到B市去,从此与这里、这个人再不相见。
但让她意外的是,昨天他们夫妇和元澈提起这件事时,元澈并不愿意和他们夫妻回到B市。
方歧倒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近十七年来养成的习惯、在这里的牵绊,哪能说离开就离开。何况他现在正在上高二,贸然转学,还可能对学业造成不利影响。
元澈安抚性地冲她笑了下,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手抽离出来,眼睫垂下去一些,声音低而坚定:“我有话想和她当面聊,十分钟就出来。”
方太太到底拗不过他,望着元澈的背影,暗自苦笑了下。
这些年董濛具体待他如何,他们不甚了解,尽管知道董濛被抓捕归案,有元澈举报、作证的一份力,但她心里仍然有种说不出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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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濛手戴手铐,出现在会见室内,看清坐在那里的人时,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两人视线对上,谁都没有先开口。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元澈的目光落到她腕间的银色手铐上,又重新移回她那张好像苍老了几岁的脸:“你好像不觉得意外。”
“是不意外。”董濛嘴角那抹弧度略带嘲讽,顿了下又道,“不是亲生的,到底不一样。”
她的回答和元澈的问题并不在一个频道。
元澈也轻轻笑了一下,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柔和可寻:“那你把我从那里偷走的时候,就早该料到会有今天。”
元澈方才那句“不意外”,是说董濛见到他出现在会见室,脸上没有惊讶或者别的情绪,董濛却答非所问,话里的意思是对于元澈举报作证,坐实她的罪名这件事,自己没什么可意外的。
“你知不知道,”董濛收起嘴边那抹诡异的弧度,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扬起,语调拖得有些缓慢,“如果不是我,你今天还不知道被卖在哪个小山沟里。”
元澈语气冷冽:“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 ”
当年B市那起儿童拐卖案,最后被警方救出的只有一个孩子,而事实上,丢失的孩子远不止他们两个。其余几个,都被以其他路线转移了。
这些孩子中,元澈的年纪和董濛的孩子最为相近。
董濛沉默片刻,视线慢慢落在某个虚空的位置,然后她盯着那处虚空咬牙道:“——这么多年,我都拿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
元澈静静地看着她有些失神的眼睛,讽刺地勾了勾嘴角,不冷不热道:“演了这么多年,你真的骗过你自己了? ”
董濛在听到他这句话时眼神恢复了焦距,缓缓开口道:“什么意思? ”
元澈小时候,她总阻隔他和父亲的见面,生怕父亲酒醉之下一个嘴快,就将事实透露给了元澈;
她用这个与儿子年纪相仿的孩子来弥补自己失去儿子的创伤,又在暗处残忍地剥夺着其他母亲辛苦孕育的希望。
元澈冷冷抬眼看她:“你不配作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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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歧夫妇明天就要回B市,集团堆积了太多事务,需要他们回去审批签字。
今天方太太打算好好陪陪儿子。鉴于元澈和她相处起来还是有些生疏,方太太还特意叫上了唐总的儿子,希望这样他能玩得更自在、开心一点。
方才元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方太太视线内后,她便回到了温暖的车内,一脸慈爱地看着靠在后座玩手机等待的唐染,向他打听:“染染,小澈他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最喜欢的是什么? ”
——尽管叫起来有些别扭,方太太还是放弃了那个让儿子陌生且不适应的小名,改口叫他小澈。
唐染正打着游戏,眼睛不能长时间离开屏幕,抬头对方太太礼貌地笑了一下,而后对“元澈最喜欢什么”这个问题作出了简短有力的回答:“我。”
方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