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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 他的手指在腿侧攥紧; 眼神带着某种难言的专注和复杂感; 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我只是认为……既然能够更彻底地利用你……为什么不选个更大的目标?”
“比如——其他星系。”
而不是仅仅因为一个神域就让她葬送在这里……多不划算啊。他心里想。
塞拉微微眯起眼; 她当然看出来他此刻心底思虑的真正情绪,可既然他从来不肯说实话,她当然也不会去揭穿对方; 以免触到他的底线成功惹他炸毛,到那时候一切可就前功尽弃了。
于是她很理解般地点了点头,真诚地询问他,“不想当阿斯加德之王了吗,我的小驯鹿?”
洛基冷哼,“阿斯加德?——你认为它能满足得了我吗?——我还想试试另一个更有趣的身份。”
果然是神域影帝级别的人物,他表露出的不驯和野心欲简直信手拈来,大概任谁都不会怀疑他这番想法的真实性——塞拉玩味地抿唇一笑,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哦?比如?”
洛基忍不住又舔了舔嘴唇,他是个小动作很多的家伙,有的是为了掩盖一些情绪误导别人的观察力,有的则是出于情不自禁下意识的反应。很明显此刻他这些表现就属于后者,因为在这个女人面前大多时候他都不需要隐藏什么,也不需要用其他的手段去考证她话语的真假。他觉得有一句话已经埋在心底很久了,可是一直找不到恰当的机会完全说出来,直到她成功用沉默和假象欺骗了他,而他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完全失去了她!
这个狡猾又诡计多端的女骗子——洛基在心里恨恨地想。言灵的力量完全由她自己掌控,因此他们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你们完全不会知晓她的哪一句话出于玩笑,而哪一句可以置人于死地。其实毁去所有阿萨神的神力只需要“所有诞生自阿斯加德神族的力量将会消失”这一句清晰简短的话,可她却说了如此长长一句,拖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让他在这段时间里产生怀疑,进而给他机会去打断吗?!
谁说言灵永远无法欺骗别人?!她分明就是一个即便不用开口也能谋杀别人的野心家!大骗子!
那股火在心里越烧越旺了,烤得他口干舌燥,那短短的一句话卡在他的喉咙里却怎样都无法说出口——因为他们彼此都会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一旦说出来了,所有的一切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他们之间的地位也将从此颠倒过来,就正如她之前所预测过的那样——
一个主人,一只看起来高傲狡猾的波斯猫。虽然时不时会伸出锐利的爪子怒而挠她几下,得意洋洋地看着她无奈地给伤口止血,可在心底却早已臣服。
该死该死该死——!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洛基?他在心底数遍问自己:一个不会说谎的,美丽优雅的,看上去似乎奉献了自己拥有的忠诚和宽容,以及心甘情愿宠溺着他愿意跟在他身后到处收拾烂摊子的……同伴,好朋友,以及——驯服者。他真的需要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吗?
这样划算吗?他情不自禁地在心里的天平两端掂量着。
可这些所谓的他不服气的地方:从此以后有人管制,时不时地顺一顺毛,失去了肆无忌惮的自由,失去了他永远狡猾而无法驯服的“好名声”……这些他认为说出那句话后就会惹来的后果,只要一和“永远失去她”这样的结局一对比……似乎立刻就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这天平两端所引得的焦躁和痛苦相比,明显是不对称的。
在别人的眼里,“洛基”永远都是屈居于托尔的第二选择,他是冰霜巨人之子,却从小被当做工具般在阿斯加德长大,被兄长的阴影覆盖了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他从来都得不到任何一个人的认可,他努力过了,他想要毁灭约顿海姆证明自己的价值,他甚至亲手杀死了劳菲,他用自己最后拥有的宝藏给灭霸作了抵押,一眼都不敢看她转身去了中庭,最终仍然失败了,如同落水狗那样逃离……而可笑的是,始终陪在他身边的,却只有这个他最初完全瞧不上的华纳神族,一个半人半神血统的女巫。
他如同玫瑰之刺总让人防不胜防,有人接近毫无疑问只会扎得满身伤。可她却从来没表现出厌恶,疼痛和嫌弃,永远平静,永远包容,永远跟随。从始至终,却只有她。
而他一次又一次地试探她,背叛她,丢弃她,利用她。因为他那无处安放的自尊,以及支离破碎柔软到不敢轻易给予任何人的真心。
他不是一个好人,从来都不是。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真的没有所谓的心。
“你从小就开始学习黑魔法,”神后弗丽嘉曾经抚摸着他的脸庞,这样说着,“可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找到你生命中的一束光,洛基……找到它。”
一束光。他从前一直都在思考这究竟代表了什么样的意义。而如今,他终于明白了。
如果会有人毫不犹豫跟随他一同从彩虹桥上坠落,握住他的手,沉入深渊。那是她。
如果说谁能原谅他当做抵押那样任性又无情的行为。那是她。
如果还会有人以最珍贵的所有和宇宙中最可怕的人作为交换,携带洪水和飓风来到他身边,拯救他,带走他。那是她。
如果还有一个会包容他从始至终儿戏般到处寻乐子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然后一次又一次为他擦屁股的人让他可以放心玩耍的人。那是她。
为他唱出那首城墙尽头之歌,一语道出“他的美是幽暗山岗,是灰色坟场无人可赏”,毫不顾忌指出“他是永远的第二”,“他心中亦有痛苦和惊慌”,那个眼中蕴有黄金宝藏的歌唱家。那是她。
永远无法对他说谎,能给予他无与伦比信任和安心之人。那是她。
是她。而且永远只有一个她。
她从来都不是一束光。但是她和他一同无数次坠入黑暗,然后带着他,在漆黑的夜晚安静行走。
洛基清楚地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以前从没觉得利用任何人会有一丝丝的愧疚,他认为弱者被统治向来都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而既然他也不够喜欢她,那么丢弃和背叛当然也无足轻重,她付出多少对他而言算不上多么伟大,他甚至会认为“这可是她想要这么做的和我可无关”。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到了这最后一句话,面临抉择的瞬间……在看到她那双融金般浓郁纯粹的眼睛时,他忽然就明白了一切。
他还是那个偏激,狡猾,聪明,多疑,敏感,玩世不恭又永不满足的洛基。一直想要寻开心,接着就是无穷无尽地被打脸。他享受这样的过程,也接受所有后果。他知道某一天也许他会因为本性而再次出卖她,利用她,背叛她。可在这一刻,当他的心底被“她马上就会因为他而消散”这个事实所充斥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变得格外清晰——
不能失去这个人……绝对不能。
否则,以后还有谁能像她那样可以心甘情愿又效率奇高地给他收拾这一堆烂摊子?
毕竟……他们可是一对绝无仅有的“好朋友”,不是吗?
洛基忍不住在心里忧愁地叹息。可他表面上却仍然是一幅优雅从容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想试试另一个更有趣的身份,比如……”
“成为一个人的第一选择。”
而且只是那一个人。没有别人。
塞拉微微一顿。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对于洛基而言意味着什么——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如此自负,高傲,狡猾,充满刺一样的防备。他永远都不会说出那个字,也永远不会作出一个有关于忠诚的保证。
也许明天他继续会到处闯祸,也许他下一刻就会把她卖给别人……他是什么样的性子,他们二人彼此心知肚明,而这就是他们成为“好朋友”不可缺少的共同认知。
恰巧,她也并非真心想要将这最后一句话用到他的身上——除了言灵自己,很少人会得知其实最后一句话才最有效力,最危险,持续的时间也最长。每一个只剩下第三句话的言灵,才是令他们变得更可怕的存在。
于是她微微一笑,轻声开口。
“洛基,其实你不必需要所有人的认可。你只需选择最重要的那个,然后成为她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狡猾的女骗子……洛基在心里冷哼,瞥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我现在在做什么?”
顿了顿,他觉得很有必要加上一句,“你这么好用,我怎么会这么轻易放你离开呢,小女巫?”
“那么如果你想要我继续这么做,”塞拉弯起眼眸,“我可得需要更多的新灵感。”
“而灵感,总是需要新事物来填补的。你有信心满足得了我吗?”她问。
洛基挑了挑眉,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恰巧,我很擅长变化。”
所以别想把注意力转到其他人身上去。她只能对他唱歌,只能是他一个人!
塞拉思考了几秒,“听上去似乎很难拒绝。”
洛基狡猾地笑了笑,“那么,我的计划成功了吗,塞拉?”
——“考验……”他意味不明地重复这个字眼,愈发凑近了,呼吸挨上了她的耳垂,似乎想让她的侧脸也和这火焰一样染上色晕,“那么……我成功了吗?”
——“快了,”她说,朝洛基举了举杯,声音轻柔而平淡,“就差那么一点点了,洛基。”
——“噢?还差些什么?”
——“真心。”
她微微一笑,“快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了,洛基。”
他忍不住好奇地挑高眉,语气有些危险,“哦?还差什么?”
塞拉看着他身后赶过来的士兵,目光移到他噙着意味不明微笑的脸上,踮起脚尖,猝不及防地咬了一口他柔软的嘴唇,低声开口,“差了这个……洛基。”
他微微一顿,碧绿色的眼里光芒变得更加深邃浓郁,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一个带着些许邪恶和兴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