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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一直站在侧边,擦拭着手中的刀鞘,语气冰凉无比。
“放心,”他道,“你的东西,师兄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曲清星微微一颤道:“师、师兄。”
他其实并没有让青山门的这些师兄弟为他“讨回公道”的意思,并不是因为对霁摘星有愧。而是当初他到底心慌意乱,主动露了形迹,出面诱引让霁摘星替他去往溟灵。
而这件事,曲清星还不想在师兄面前暴露出来。
现在却是骑虎难下了。
第151章 暴君今日仍未废后(二十五)
青山门处于大梁边界; 离溟灵的都城也并不算极远。
何况青山门的大师兄孟钟离,又是轻功极好的高手,日夜兼程,偶尔歇息时便驾千里马; 竟是在三日之内; 便赶到了溟灵都城中。
当然,在这过程中; 又生出了些意外。比如孟钟离发现他的五师弟决明; 竟然暗中跟随着他。
决明的武功在青山门中也只能称得上中流; 但他极擅医毒之术; 在江湖中颇有名气。何况他虽然武功不济; 轻功也算是一等一的好; 才能跟着孟钟离这么些天,刚刚才被发觉。
哪怕被擒住; 决明深知大师兄为人正派; 对他们师弟几个颇为看重; 倒也不算很紧张; 只死乞白赖地道:“大师兄带着我罢。决明绝不给你添乱; 只是也想去帮小师弟讨回公道——何况霁摘星也是我六师弟呢; 他这般不友爱同门,我身为师兄训斥他一顿,助他走回正道怎么了?”
孟钟离微微皱眉。
他也是正知道霁摘星还算青山门的人; 是他的师弟。怕决明失了分寸,才捆束住他。
“你不许去。”孟钟离道。
决明神色无辜:“大师兄总不能捆住我一辈子; 我有脚,总是会往溟灵跑的。”
他见孟钟离神情略有松动,趁热打铁道:“不如我跟着大师兄; 师兄还能约束我些。”
这句话,倒是说进孟钟离心里了。
他终究是因为怕决明闯祸生事,才不愿带着他。
原本的一人行,便变做了师兄弟两人,他们伪造身份,又易容改面,潜进了溟灵都城之中。
孟钟离尚且有许多顾虑,但是决明却没有。他跟着大师兄来溟灵,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教训霁摘星一顿。等师兄给他们安排好进皇城的门路后,他擅自改换身份,扮装成了在灵台殿中伺候的一个掌灯太监——是了,这么段时间,也已经够决明打听清楚从大梁来的四皇子霁摘星,被册封为星君,且住在帝王的殿寝中了。
像他这样在江湖中生成的儿女,尤其是在君主昏庸、官员懦弱的大梁国境内长成的侠客,不仅没有对朝廷的敬畏之心,反而颇为看不起这些玩弄权术、贪淫享乐,只会汲取民脂民膏的王公大臣。
自然,曲清星除外。
所以他对潜入溟灵的皇宫,也没有丝毫的负担。只是觉得溟灵的守备要更森严一些,那些宫中的禁卫,更不是酒囊饭袋。
以至扰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根本不可能趁着夜深,闯进霁摘星的寝殿中,威胁他、鄙夷他、教训他。让他知道哪怕成了溟灵的男妃,也终究不过是个冒牌货,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越过曲清星去。
原本的霁摘星其实在青山门,武功要比决明好一些,每次的排名考校也与决明不相上下。
但决明想着,霁摘星在这皇宫里,恐怕骨头都要被男人睡软了,哪还有能与他一比之力。
只是一时间,决明也实在想不出接近霁摘星寝殿的方法。暂且扮做掌灯太监,在溟灵皇宫中潜伏几日。
他要做的活其实不重,每日还能去御膳房中取些美味佳肴,偷喝封藏数年的美酒。
只是让决明实在烦心的地方,是与他同住的小太监每天都要吹赞星君如何气度不凡,儒雅温和。说后宫中的那些娘娘都要往星君那送暖玉绫罗,让他帮忙捎带,他看着银子流口水,却绝不敢破戒。
小太监又道:“你们也太听我干爹和宋女官的话了,看也不敢看星君一眼。真的,下次只偷偷瞧一眼,你们便知什么叫……”
紧接着,又是一段溢美之词。
听的决明心中烦乱。
小太监口中的人,和他印象中的霁摘星太不一样了,以至于常让决明嗤之以鼻。
等听小太监夸赞霁摘星相貌时,决明差点忍不住跳起来反驳了。但他又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极大的发展,那霁摘星莫不是用着小师弟的脸,才在溟灵皇宫这般如鱼得水?
倒叫他抓住把柄了!
第152章 暴君今日仍未废后(二十六)
决明这些时日; 就没和大师兄商量便私自溜进皇宫一事,有些心虚,不敢和师兄联系。
他想着孟钟离虽然恼怒,但等他出来后好生道歉; 也不定受多少皮肉之苦。
偏偏陷于皇宫中的时日; 却长得有些在他预料之外了。
决明一急切,在夜探溟灵皇宫中; 便不那么谨慎了。竟是露出了些破绽; 教那些禁卫发觉; 被追杀得近乎生死一线。
今夜或许是他行走江湖以来最狼狈的一次。
决明的武功虽只属中流; 但是轻功的确绝顶; 也正是这份绝顶的轻功给了他近乎盲目的自信。他或许想过死在哪一个同样闻名江湖的侠客的刀剑下; 却绝没有料到今日景象——他被为朝廷卖命的禁卫发现了,还被追杀得如同老鼠般东逃西窜。
他的身手或许比那些禁卫好点; 但得是单打独斗; 这种情况暴露就等于送命。
在夜色遮掩中; 那些禁卫用了弓弩; 流箭中的一支射中了决明的肩膀。
那箭头为倒钩形; 还含有剧毒。
决明擅药理毒术; 这箭头中的毒于他而言不算什么,轻易便能化开。只是箭支取出的时候,他脸色微微一白; 很有些难看。
伤口太大了,决明纵有肉白骨之能; 现在也不好立即让它长好。
而他要是带着这样的伤口回到太监房中,身份定瞒不住,说不定还会连累其他的太监……
决明的眼神微有些涣散; 只敢咬牙接着逃。
或许他今日的运气,都用在此处了。阴差阳错之下,竟是又撞进了灵台殿中、这最最隐秘的一处。也是决明近来费尽心机,想要接近的地方。
霁摘星的寝宫。
这寝宫外的把守,比皇宫其他处都更森严。决明也是抱着赌一把“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念头,再加上箭在弦上,若连霁摘星的面都见不到便死,未免太耻辱的一口意气,才斗胆闯了进来。
然后才发现他赌对了一步,里面伺候的宫侍比他所见过的都要少,更没什么带刀的禁卫。
伺候的人虽少,但这处寝宫却妆点的很精致华贵,暖玉生香,金雕镂画。便是一张随意卷起的画,都是价千金的名师手笔,压在桌面的雪白堂纸,也是一寸大小便能换一锭金。
决明看着这些精致物件,先是有些喜爱欣赏的,紧接着便想起它们的来历,微皱起眉,有些嫌恶——霁摘星便理所应当的,用着这样的好物件?
不喜欢的人过得好,便也让他不喜起来。
便是这个时候,门帘上串的鲛珠被轻轻拂动,发出珠落玉盘般的沁人声响,一个女子的脚步声传来。
决明早已用药物遮掩身上血腥气,此时也不慌不忙,躲进房梁阴影之上,影匿身形。他半蹲下来,借着一丝缝隙窥看外界。
“星君,那些旧书都已晒好重新规整,您要的卷轴也放进去了。”
决明这个时候,才发现来的不止是一个女子,女子身前一步是个身形修长的少年,只他脚步太轻,决明才没听见。
看不清形貌,决明也早就忘了霁摘星长什么样,但凭借称呼,还是可以辨明身份的。
决明眼中顿时便添了几分嫌恶。
“外面似乎出了什么事。”女子始终低垂着头,十分乖顺的模样,“奴去让他们脚步轻些,莫惊扰星君歇息。”
“嗯。”
霁摘星道:“这里不必你再伺候,早些歇息吧。”
“是。”
这声音倒是很好听的。
决明掏了掏耳朵,心道是锦衣玉食,将霁摘星嗓子都能润成这样?
女官退下后,寝殿中便仅剩霁摘星一人,两盏被风吹不灭的青灯微微晃荡,映的光影明灭……和横梁上潜伏的决明了。
霁摘星似乎没有要歇息的模样,他又去了侧室中,重新点燃案台旁的灯盏,侧室一下明亮许多。那寸寸金的雪白堂纸被他压在桌面,霁摘星研磨提笔,手腕勾悬。
十分寂静。
而决明也下了房梁。
就像他那唯一能排的进绝顶高手行列里的轻功所该发挥的那样,哪怕四周落针可闻,决明也没有发出分毫声响。
他无声接近,指尖暗藏银针,像是风一般地穿过隔绝侧室的一片鲛纱中。
然后微微呆怔住。
霁摘星正背对着他在案台上写字,似乎没有察觉,而这本是一个绝好钳制的时机,他却愣住了。
窗户大开,正可看见半圆皎月,那月光也无所保留地倾泻入窗,似披银缎,简直不好比较和桌案上的灯盏哪个更亮些。而霁摘星似乎刚刚洗浴完,微湿的黑发披在肩上,极浓稠的黑色散开,但也看得出他肩颈漂亮的弧度,似被遮掩的旖旎,隐约透出的一点苍白细腻的肩背肤色。
月光笼在他的白衣上,那白衣略显宽松,却也收束出了极好的腰身。他坐的笔直,漂亮的肩背一览无遗,身形说不出的好看落拓。
是一个极美的背影。
以至于决明怔住了,甚至开始重新怀疑眼前这人是谁——
霁摘星停笔了。
他极轻地道:“五师兄。”
这一声几乎是惊雷乍起,以至于决明甚至来不及思考,便威胁道:“不准动,我手中一根银针,上面淬的是迷心散。”
剧毒之药。
决明是怕他喊人,而霁摘星原本准备转过身来,此时身形也顿住了,应道:“好。”
声音平静而冷淡。
这种冷淡让决明觉得有些不对味。他原本想好了如何质问霁摘星、如何羞辱惩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