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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臣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皇家博弈,只看到一个结果:黛玉跟着太后,然后成为了四皇子妃。
由不得人不猜测:让太后娘娘亲自带着,跟普通皇子妃不同,怎么倒像是提前培育太子妃呀!
因此贾敏今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款待。
修国公夫人笑容甜脆,跟王熙凤是类似的爽快人物,借着金玉满堂的戏文,就夸起了荣国公的子孙,从孙子做伴读,到外孙女做皇子妃夸了个遍。
谁知贾敏叹气:“唉,宝玉那孩子你们都是见过的,从小姑娘家一般温柔腼腆,这进宫做伴读,不说精神,倒是累的天天失魂落魄,上回连出家的话都说出来了,可将我吓得不轻!再看一段时间,要不成的话,我就只得厚着老脸去宫里请辞,叫他安安心心在家里吧,总不能将孩子勒掯坏了。”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修国公夫人:……
景田侯夫人将对二房的评价再次下调一点,要是连皇子伴读也保不住,那二房实在是不必来往了。
修国公夫人铩羽而归暂且禁言,锦乡伯夫人勇敢顶上:“我家那小子,从前跟宝玉是很熟的。”她儿子正是之前常跟宝玉一起喝酒的韩奇,与冯紫英卫若兰等人也颇为熟悉。
“史太君莫急,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个皇子伴读的名头,叫宝玉回来闭门苦读几年,将来金銮殿上殿试就有说不尽的好处。”总算把话圆了回来,然后不敢再问贾家诸位不出息的男子,转向了姓贾的姑娘们。
“府上大姑娘蒙圣恩殊荣归府待嫁,上回我在统制县伯府见了一回,真是好体面模样。”
贾敏端出友善的笑容:“是吗?我都不知道。唉罢了,父母之命,她的婚事都是爹娘做主,我这老婆子是插不上手啦,省得白白讨嫌。”
同样拍在蹄子上的锦乡侯夫人:……
冯紫英的亲娘神威将军夫人赶来救驾,笑了两声道:“史太君说哪里话,您家大姑娘口口声声说是您一手教养的,对您万般敬重,人人都是知道的。”
贾敏心里腻歪:果然,王氏和元春近来总打着自己的幌子。
神威将军夫人继续无知无觉的踩雷:“所以说您会教养女孩子呢,听说薛家姑娘就在您府上借住了两年,当日赏花宴上太后娘娘都问过话夸赞过呢。”
贾敏不由更烦了。
于是面上笑容加深,意有所指:“说起教养女孩子,真是难的很。俗话说千人千面,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脾性。比如这位薛家姑娘,端庄持重,跟我们元春倒是极说得来,偏生两人与我那外孙女总也说不到一处。说来这也是各自的缘法,投不投缘真是天注定的。”
景田侯夫人在心里彻底否决了这门婚事:这贾家大姑娘怎么回事,跟板上钉钉的皇子妃不见亲近,倒是跟姨母皇商家的女孩走的近。
贾敏将女儿跟元春宝钗撕撸开之后,心情也觉得大好。
说来黛玉这门婚事,极为煊赫尊贵,其中的好处能够福泽贾家,然而其中的危险和坏处只能自己担着。
能让大房借个光,已经是贾敏的底线,哪里会让二房和薛家乘着这阵东风,得了实在去。
……
荣国府内。
元春正低着头给宝玉缝一幅护膝,王夫人坐在对面缝另一只,同时跟女儿闲聊:“老太太时隔几年,终于肯出门走动,真是太好了。”
元春轻声道:“可老太太并未带上我。”
“傻孩子,前些日子母亲带你往外头去,该见的人都见过了!”她爱惜的看着女儿:“我闺女这样的品貌谁不喜欢,如今老太太亲自出山,有意向的夫人们便会跟她搭话了,你再去反而不好。”
元春笑了笑低下头:“是啊,祖母虽然上回生了我的气,但我到底姓贾,她还是在意的。”
王夫人抚着儿子的护膝叹了口气:“你的事儿大约就定了,我担心的是宝玉。那孩子满口子嚷着要出家,再不肯进宫受折磨,唉我这心里跟针扎似的。”
这幅护膝也是给儿子特意做的加厚款,用来下跪:太上皇老人家觉得,如果坐着听课犯困,那么跪着就没问题了。
如今可都十一月了!上书房的地砖又光滑冰冷,可见太上皇狠心。
少年人本就嗜睡,冬日里清晨天又黑沉沉的,谁能不偶尔打打瞌睡。皇上以前逮到儿子们偷懒不过训斥两句抄抄书而已。到了太上皇老人家这里,但凡抓住,都是罚跪,而且时长都以一个时辰起步。
为此王夫人只能在家里哭,宫里杨皇后却一头哭到皇上跟前去。
皇上也无可奈何,他也心疼的要命好不好。
王夫人看着元春的面容,迟疑道:“宝玉这样的性情,我原本想给他娶个高门大户的女子,可妻子出身高,难免不够恭顺体贴。”
元春放下手里的针线:“母亲,我还是觉得宝钗不错。到底是您从小看大的,容貌性子无可挑剔,最难得是会规劝宝玉读书上进。”
王夫人纠结:“我再想想吧。”
元春见母亲今日好说话,就说起另一件重要事:“听周瑞家的说,母亲最近往外头放了许多笔大账,母亲,这事儿有违国法,您还是收手吧。”
凤姐儿都被贾敏教育过,早不敢做放贷之事了,唯有王夫人依旧头铁。
王夫人蹙眉:“这事儿你不用管了。元春,老太太如今偏着那边,娘也是为你的嫁妆考虑,总不好叫你光秃秃的出嫁。压箱底银子总要攒下些的。”
元春嘴唇微动:“其实您的陪嫁也足够丰厚,何必做这些事,万一叫大房抓住把柄……”
王夫人冷笑:“凤哥儿自己手之前就不干净,哪里敢在此事上做耗!况且我的陪嫁。”王夫人忽然急刹车,换了个话题。
元春心里微凉:果然,母亲将来的陪嫁都是要尽数留给宝玉的。再疼女儿也还是儿子重要。
想来自己的压箱底银子,只能看母亲这些日子放贷的成果了。
元春低下头,继续做护膝不再说话。
第62章 分两房
贾敏刚进荣庆堂; 便见一道黑影箭矢一样冲过去。
小萝提着裙子气急败坏:“牡丹,快回来。”一转头见了贾敏; 才连忙请安:“老太太。”
琥珀替贾敏换过外头的大衣裳,上了热茶,放好手炉脚炉后; 便习惯性的退了下去。
近来老太太总是只要鸳鸯一个人在跟前伺候; 她们剩下的人守好门就行了。
之前鹦鹉还有不服; 想要在老太太跟前多表现表现,后来就被罚成了二等丫鬟。多出来一两银子的份例老太太也没有补人; 直接给了琥珀,说是赏她能干。
琥珀冥思苦想; 觉得她能干的地方大概就在于看门看的好,于是越发励精图治,继续扬长避短。
鸳鸯递上五六页纸来:“这都是二太太这些日子一笔笔放出去的银子账目,加起来也有四万两了。”
贾敏不由挑眉:“做着这些事,吃斋念佛又有什么用。”
这重利债放出去; 常有逼得人家破人亡之祸事。要说是那些赌鬼泼皮之流; 借了这款子因此丧命也算是为民除害,可许多平民之家只是为了给儿女治病救命,亦或是一时糊涂被人诱骗了借了笔银子,然后因此丧命的也不在少数,可以说是件损阴鸷的事情。
贾敏冷笑道:“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我到西天问我佛,佛说; 我也没辙。”
鸳鸯将账目放在桌上:“按照本朝律法,这个数目足以流放了。”
贾敏摇头:“不会的。荣国府在八议之列。”
八议制度,从汉唐时期流传下来,正是说有八类人一般不处以死刑,甚至流放以下的罪名都可以直接减一等。
如荣国府这种立过战功的勋贵人家正在八议之中。只要不是谋逆等大罪,都可以酌情减免罪名。
鸳鸯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贾敏直接连八议都扯了出来,看来她是认真思考过什么罪名可以直接弄死王夫人的。
贾敏低头喝了一口热茶,压了压胸口的戾气,这才问道:“叫人盯着琏儿媳妇,这些日子她没再做这些事儿吧?”
鸳鸯摇头:“没有,琏二奶奶将从前的票子都烧尽了。尤其是这几个月琏二奶奶都在养胎,更不敢做这些事,生怕报应了孩子。”
贾敏微微冷笑:报应吗?她跟林如海又何曾做过恶事,甚至林家每年冬日都会开粥棚给无家可归的人施粥,这善行又何曾有一点福泽到女儿身上?
“包揽诉讼的事儿呢?”
鸳鸯笑了笑:“您当日抓了铁槛寺的那个老尼姑来,好悬没有直接打死,二奶奶吓得脸都白了,从此后哪里敢揽事。”
贾敏在将家事交到凤姐儿手里前,深知凤姐儿虽然能干聪明,但为人有两个极大的缺点,一个是贪,另一个就是爱彰显能为,容易被人的奉承迷花了眼睛。
于是特意将从前在铁槛寺花言巧语哄凤姐儿包揽诉讼的老尼姑捆了来,当着凤姐儿发落了。
更发话从此后不许这些尼姑婆子上家里乱走,谁要上香添油的,自己在屋里拜拜菩萨,也算心到神知了。
贾敏垂目:“这些先留着吧,等等外面的动静再说。”
……
展眼进了腊月。
这日黛玉从院子中折了一支梅花插了瓶送到母亲这来,正巧见贾敏戴了玳瑁花镜正在看庄头上送来的年底账目。
贾敏抬头对女儿笑:“来的正好,你也看看,也好知道一个庄子能产出多少东西。如今你手里的田地大半都是江南的水田,只有一个京郊的庄子和一百亩坡地,产出都有限。我正想看着给你添补几个庄子。”
黛玉坐下来,解了外头的大毛黑灰鼠里的裘皮大褂子,脖颈间围着的黑狐毛领,越发显得巴掌大小的一张秀面。
贾敏笑着抚了抚她的鬓发,心中默算,转过年去,黛玉就十四岁了。到时候再搬出去住一年,及笄礼后估计就要入宫去了,想想真是不舍。
黛玉低头看着满纸的獐子、狍子、猪、羊的头数和银霜炭、柴炭的斤数,及米面粮食折合的银子。
她心中算的很快:“八个庄子,除了府中留用的外,其余折合共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