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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简意坐在沙发上,端着一碗小米粥喝。
申时行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又耐心地等着张简意喝完粥。
倒是江海想先说话了,甩过来一本红色的文件夹,道:“自己看。”
那是一篇图文并茂的文章,详细讲述了小梵高和白鲸之间的争执,以及这件事是如何牵扯到申时行。
时间、地点、人物全都写的一清二楚,毫不糊弄,读来有点熟悉的感觉。
“《影帝机场偶遇故人》这篇文章,也是你写的吧。”申时行问道。
江海坦然承认:“怎么,我写的不好吗?你的粉丝都看哭了知道嘛,嚷嚷着要帮你把小豆芽娶回家呢。”
张简意喝完了粥,拿起手机拍了张空碗的照片给沈沉发了过去,配文道:早餐打卡。
…嘀~早餐打卡成功!
沈沉秒回。
张简意看了眼回复,唇角翘了一下又立马放下来,对申时行道:“这是今天打算送到杂志社校对的文章,电子版文 章以及其他证据已经发到你的邮箱。”
申时行有些吃惊:“这么快? ”
“这事儿都拖了七年了,快吗? ”张简意仔细打量着申时行,“昨晚没睡? ”
“睡不着。”
“你有些日子没吃药了吧,要不要再去医院开两瓶助眠的。”
“不要。”申时行拒绝地很干脆,“跟以前不一样,不是焦虑。”
“是内疚。”张简意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没再劝,“这件事不难办,可以动用公司的力量,你这些年也没绯闻,都没 麻烦过公关部。。。。。。”
“这件事,我要自己处理。”申时行道:“我想办场直播,把一切都说清楚。”
江海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个白鲸!我跟你们说,这个白鲸啊!”
“说啊! ”张简意不耐烦了。
“他有艾滋病。”
第54章 纠缠不清的烂债
申时行大脑一空。
“带有苏去医院做血常规和HIV抗体筛查。”张简意出奇地冷静,“你也要做,你们一起去。。。。。等等,让李助约个私 人医院。”
可江海看出来了,张简意他早就慌了。“没那么夸张,HIV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日常生活是不会被感染的。”
申时行脚步虚浮,离开公司的时候甚至忘了牵上凯撒,凯撒冲着申时行的背影吠叫两声,挣幵绳子追了上去。
江海看张简意那个紧张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莽撞,便安慰道:“他们俩肯定没事,平常一起吃饭聊天是比 较安全的。”
“这个消息,准吗? ”
江海扫了一眼笔记本上的聊天记录,道:“准。”
“知道白鲸是什么时候得上这个病吗? ”
“不清楚。”江海道:“你不要搞歧视,这个病没那么容易传染的。”
张简意深吸口气企图平静下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说:“我先把这个送去校对。”
江海食指点着桌面,忽然道:“我觉得可以缓缓,万一,我是说万一小豆芽他被感染了,这事可就大了。”
“一码归一码,抄袭事件必须马上有一个确切的结果,否则会影响《听风在耳边说》的风评。”
“一个七年前的漫画,风评差就差呗,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说的是电影改编!”张简意急了,“沈沉已经去上海拍定妆照了,这是他的荧幕首秀,我怎么能让他演一部有抄 袭嫌疑的作品!”
江海晃了晃易拉罐,喝光昨晚剩的一口啤酒,“我没记错的话,这部漫画它是讲两个男人的故事吧。”
“没错,是耽美向。”张简意有些头疼,“所以不会在大陆播的,可那位导演很强,志向也很高。”
“我是想问一下,”江海挤眉弄眼儿地说:“沈沉要是拍这种电影,难免会跟男明星搂搂抱抱的,你不介意? ”
张简意眉毛一抖,“我去杂志社了,你赶紧把工作收尾。”
申时行遛狗遛了近两个小时,回到樱花小区时,发现有苏坐在门口的楼梯上发呆。
“申哥哥,你回来啦。”有苏抱住冲过来的凯撒蹭了蹭,“我下楼拿了个快递,忘记带钥匙了。”
申时行一边开门一边笑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
“我寻思着不就出去遛狗嘛。”鱼有苏换了鞋跳上沙发,拿小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还不忘指挥申时行:“给凯撒擦 干净,不然会把地毯踩脏。”
凯撒呜咽一声,觉得自己失宠了,争着要往沙发上跳。
“张简意让我去趟公司,那件事情。。。???江海调查的差不多了,报道应该是明天发出来,我准备做次直播,跟大家解 释一下。”
鱼有苏从小毯子里伸出手来,申时行走过去抱住了他,“很冷吗?我去开下空调。”
“不用。”鱼有苏像只小猫一样缩着,“直播,要说什么? ”
“他们问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我也要直播。”鱼有苏道:“是我拖累你了,我可以自己解释。”
“不要插话,听我说。”申时行把有苏圈在怀里,语气带着点强制的意味。
“我发现,就算是你倾尽全力去爱一个人,也免不了在不经意间给爱人带去伤害,可能是你爱的方式不对,也可能 你的爱对别人来说是种负担。”
鱼有苏没插话,不是因为乖,而是他没听懂申时行要表达什么。
“所以,没有什么拖累,你欠我的,我也欠你的,爱是一本纠缠不清的烂债,就不用还了,好吗? ”
鱼有苏还是没听懂,不过点头就是了。
“对了,还有件事,我们公司组织年度体检,免费的,我们去查一下吧。”
鱼有苏猛地站了起来,小毯子滑落在申时行腿上,“不要。”
“不麻烦的,就做个血常规,测测视力之类的。。。。。”
“不去! ”鱼有苏进了卧室关上门,“我、我晕针,我不敢抽血,而且我还贫血,抽一点就少一点,我自己不够用了 怎么办。”
申时行觉得有苏的反应很不正常。
他犹豫着要不要讲实话,靠在门边试探着问:“小鱼,你这几年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或者。。。。。免疫力不比以前 好了。”
卧室里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
“过年的时候你总是发烧,而且还贫血,我觉得该去医院查一下。”申时行轻轻扣了两下门,“小鱼,我担心你。”
门开了,鱼有苏一个大步迈出来。
“我没有病,特别健康。”他橹起卫衣袖子似乎是想秀一下肱二头肌,可看了看自己那只耍笔杆子的手臂,甩了甩手 又放下了。
“我一顿能吃两碗饭,能自己吃光一整只烤鸭,我每天早上和凯撒跑步锻炼,坚持了十年。”他把两手的食指架在一 起,在申时行面前比了个十。
鱼有苏越是喋喋不休,申时行就越是怀疑,于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他知道鱼有苏不会撒谎,只要他的眼神有 —瞬间的躲闪可是鱼有苏没有躲,他的眼神甚至比申时行还要坚定,看不出一丝动摇。
可就是有哪里不对啊!
申时行粗暴地把有苏抵在墙上,捏着他的下巴深吻下去,究竟哪里不对,既然没有得艾滋病,为什么又这么慌张?
“小鱼,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所以跟申哥哥说实话,这几年有没有觉得身体不好? ”
“没有。
申时行几乎抓狂,“我问过合欢了,你从没参加过杂志社的集体体检!”
“要钱的,一次体检花两百。”鱼有苏说的是实话,“我跟合欢姐都没参加过,同事去体检,我跟合欢姐凑钱去吃海 底捞。”
刚查出白血病那会儿,合欢还总是自责,说不该拿体检费去吃火锅。
“申哥哥,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鱼有苏怀疑合欢说漏了嘴,“我真的没事,不用体检。”
申时行道:“小鱼,江海查出来,那个白宗政有艾滋病。”
“我、我不是怀疑什么,只是担心。”申时行有些慌乱地解释:“要是真的感染了,得尽快控制才行。”
鱼有苏真的松了一口气,以至于他才发现自己的腿抖个不停,几乎站不稳,“这件事,我知道。”
他拉着申时行坐在沙发上,他必须找个地方坐下。
“这件事,我们大学同寝室的人都知道,他没隐瞒过。”鱼有苏又缩进小毯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他很注意这件事,从来不聚餐,没借用过别人的东西。”
申时行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压在有苏身上不起来,“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鱼有苏干笑一声,也吓死我了。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得病的吗? ”
“输血。”鱼有苏道:“他高考之后去学驾照,碰上有人酒驾出了车祸,连环撞击,除了三辆轿车,还有一辆公交 车。”
“急诊人太多,血库告急,最后用了他父亲的血。本来输血前是要做检查的,可当时情况那么乱,就出了岔子。” 申时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父亲不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吗? ”
“病毒的潜伏期最长20年,他父亲。。。。。是骗婚,生活不检点,也不知道自己有问题。”
〃啊。。。。。 ”申时行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他忽然感觉有苏打了个寒战,就伸进小毯子里摸了摸他的手,“小鱼,你很冷吗?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可能吧,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鱼有苏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我早上吃过药了,现在有点儿犯困。”
“去床上睡吧。”
鱼有苏伸出双臂勾住申时行的脖子,“那你抱我过去。”
他少有的撒娇让申时行心底一软,抱起人来送进卧室,笑道:“看你饭量也不小,怎么就是不长肉呢。”
鱼有苏缩在床上,才那么一小团,“不长肉才好,就能随便吃。”
“还是有些烫。”申时行的掌心覆在有苏额头上,“要不要再测一下/体温? ”
“不用了,我想睡觉,你出去吧,午饭不要叫我了。”
申时行刚出去,鱼有苏就偷偷给合欢打电话。
“合欢姐,你下午能来一趟吗? ”
“能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