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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姐姐不是在看她。
藤田美咲发现漂亮姐姐的黑色眼睛注视的方向,是自己的耳朵。
难道她耳朵旁边真的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藤田美咲害怕地咽了口口水,吓得不敢动弹,一时之间忘了继续哭。
“是赠品的饮料,谢谢惠顾。”
漂亮姐姐放下一杯看起来就酸酸的金黄色饮料,而后微微颔首,从她身侧走过。
——不经意地伸出手,轻飘飘地抓住了什么东西。
“好了,回家吧。”姐姐的声音低低的。
藤田美咲顿时感觉整个人轻快得仿佛踩上了云朵。
耳边没有冷冷的呼吸了。
她呆了很久,直到咖啡店打烊,终于醒过神来,急忙迈着两条胖腿冲向柜台。
“请问,那位姐姐,那位姐姐人在哪里?”
“小朋友,你说的是哪个姐姐呀?”
“就是,蓝蓝的头发,黑黑的眼睛,比漫画里的人物还要好看的姐姐!”
“蓝发黑眼?哦,你是说十二月呀,她已经下班了哦。”
“十二月姐姐?”
“是的哦,十二月深冬。”
“十二月姐姐明天还会来吗?”
“会的呢,不过,小朋友,你该回家了哟,离家出走了三个小时,你的爸爸妈妈一定很担心你。”
……
爸爸妈妈来接藤田美咲时,可爱的太阳公公都已经缓缓沉入岛际。
藤田美咲摸着被爸爸打得很可能发肿的屁股,哭哭啼啼地求妈妈要在仙台多住一晚,被妈妈严厉拒绝了。
“可是十二月姐姐救了我,老师说滴水之恩要捧着泉水来报答,我还喝了十二月姐姐一杯果汁,呜呜呜爸爸不要再打我屁股了我知道错了……”
“什么捧着泉水报答,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爸爸纠正。
藤田美咲才不管什么泉水不泉水的,好不容易从爸爸的魔爪下掏出来,她试图进行最后一次挣扎。
落地后,趁着爸爸妈妈不注意,藤田美咲拔腿而逃,她要给咖啡店的姐姐留一个电话号码,希望她们可以转告十二月姐姐,她想要请十二月姐姐吃好吃的慕斯蛋糕。
她没跑掉,因为她一头撞上一个银发哥哥的长腿。
银发哥哥好高好高,她必须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哥哥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小的黑色太阳镜,笑眯眯的样子,最重要的是,他嘴里含着棒棒糖,手里也拎着一盒慕斯蛋糕。
爱吃糖的哥哥一定是个好人!
她这么想着,整个人就被银发哥哥抱起来,并且交给了从后面追上来的爸爸妈妈。
“……”
藤田美咲搂着妈妈的脖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要见十二月姐姐,我要见十二月姐姐嘛,我要见十二月深冬姐姐——”
……
深夜,灯火通明。
五条悟迎着晚风,懒洋洋坐在电台楼顶的天台扶栏上,两条大长腿垂在外面混不在意地晃荡。
手机里,伊地知告诉他乙骨已获得缓刑。
五条悟敷衍地应了声,结束通话,慢吞吞咬碎嘴里的棒棒糖。
指尖轻轻一转,两指之间戏法般多出一张深蓝色的纸质名牌。
黑色的字体,端正的排版。
“十二月深冬”
九月深秋啊。
他看了会儿,哈哈笑出声:“这么多年不见,这小丫头取名的本事还是这么拙劣啊。”
真是,拙劣得让人想假装认不出来都不行。
第3章 深冬02
凌晨6:47。
九月深秋睁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天花板是蓝白拼接色的,中央坠着一盏普通的磨砂灯,卧室的家具透着有些年岁的旧,藏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开,清晨的阳光洒在被子上。
整个房间干净整齐,摆饰尽可能的简洁,枕头下放着一封信。
“九月深秋亲启”
米黄色的信封上写下这样一行字,字迹娟秀工整。
九月深秋前后翻了下信封,潜意识觉得这封信是自己写给自己的。
因为她刚刚发现,她失忆了,除了记得自己叫做九月深秋,多余的有关自己的一切,竟然一丝也不记得。
包括,这封信上的字迹究竟是否出自她的手笔,她也不是真的确定。
但她并不慌张,盘腿半坐在床上,有条不紊地打开那封神秘的信。
“早上好,现在的你一定已经睡醒了吧?在继续往下看之前,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写下这封信的人,是你自己,也是我,这是一封你写给你自己的信。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请稍微冷静些往下看。
“九月深秋,是你曾经的名字,十二月深冬,是你现在的名字,如果你今天一定要出门,无论遇见谁,务必称呼自己为十二月深冬,因为九月深秋这个名字对现在的你来说,实在太危险了。
“但是请不要害怕,今天过后,一切就会恢复原样,至于九月深秋这个名字的过去,解释起来需要花费的时间很长很长,所以请原谅我暂时不在此赘述。
“另外,你的失忆并非意外,只是一种副作用,每个月的20日,你会失去全部的记忆与特殊能力。
“有所获得,同样也会有所失去,很抱歉,让失忆的你替我承担下这份罪责。
“今天的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如果你喜欢游乐园,请抓紧时间去玩一天吧,无论喜欢什么,都可以去尽情地玩耍、享受。
“存款在床头的第二个抽屉里,密码是987654,我不擅长记忆数字,密码总是如此简单,所以,拜托你千万不要改掉密码,因为我一定会忘记改掉后的密码。
“你在簌簌咖啡店有一份工,不过不用担心,我昨天已经请好了假。你的性格是内向的,不爱和不熟悉的人说话,所以认识你的人并不多,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朋友几乎等于零。这也是一件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的事情,下次有时间的话,我会慢慢说给你听。
“除此以外,无论遇见任何人对你叫出九月深秋这个名字,请不要轻易相信对方,很大的可能,对方是想要伤害你。
“当然也有不会伤害你的故人,只不过,时隔十年,那些人也许早已忘记了你,请不要感到怅然,这是我的错,很抱歉。
“最后,相信我,你是单身,并且只是一个在咖啡店打工的普通人。
“祝你今天玩得开心。”
“九月深秋,19日留”
……
九月深秋将这封奇怪的信反复看了三遍,沉思片刻,拿起笔模仿着写下两行字,比对字迹,的确是她的没错。
这么说来,信上提到的这些,绝大可能是真的了。
看来过去的她,也是个非常有故事的人呀。
九月深秋格外想得开,毕竟事已至此,要说不接受也不太可能。
于是她思索过后,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将信撕碎扔进马桶,冲进下水道。
九月深秋是个还算爱惜生命的人,信上都那么说了,她也没打算真的要冒着风险去游乐园那种人多的地方溜达,只在临近晚饭的时间出了趟门,买了两盒泡芙。
泡芙店旁边就是一家喜久福,排队的人几乎踏破门槛,九月深秋迟疑了一下,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对这种食物产生了兴趣。
只不过,人实在太多了。
她在原地略显困扰地踱了几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要吃喜久福。
过了几分钟,她又觉得喜久福对自己而言并不算必需品,便转身走向便利店,买些日用品。
整个白天过得平淡无常,几乎真的让她以为,她的的确确只是个普通人。
……
九月深秋吃完泡芙,舔舔手指,将垃圾分类收好,拎下楼。
望着回去的路,突然之间,没来由的,她又想起那家排队人很多的喜久福。
这个时间,人应该会少很多吧?
脚步一转,她像是被什么催促着,踩着拖鞋,披头散发来到喜久福店门前。
老太太正要打烊,东西几乎都收了起来,抬头看见对面站着满脸迷茫的女孩,疑惑了两秒钟,随后和蔼一笑。
“今天的已经全部卖完了哦,明天才有新的呢。”
九月深秋“啊”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非常抱歉,打扰您关店了。”
老太太哈哈地摆手:“没有没有,老婆子还要等一个人呢,那孩子经常在我们家订喜久福,今天说好了来拿,一直没有来呢,那孩子吃不到喜久福会很任性的哦。”
是这样啊,那应该是个很执着专一的孩子吧。
九月深秋刚要和对方道别,老太太朝她招招手:“反正都是要继续等的,如果你不介意等一会儿,老婆子给你做两份新的,好吗?”
“可以吗?”九月深秋愣了下,“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会不会,快进来吧,正好还剩有一些原料。”
……
九月深秋坐进内室,没去算自己等了多久,似乎只是一个恍惚的时间,老太太,香砂婆婆,已经做好两份新鲜的喜久福,草莓和冰淇淋味的。
“喜欢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香砂婆婆温和地说,“如果有心仪的味道,也可以告诉老婆子,会努力做出来的。”
九月深秋接过东西,还没来得及道谢,外面忽然响起一道懒洋洋的男声。
“晚上好,我来取喜久福啦。”
九月深秋没有在意,搀扶着香砂婆婆的手臂,撩起帘子,和她一起走出去。
“那我先回去了,今晚十分感谢您的馈赠。”九月深秋背对着门口,向香砂婆婆稍稍弯腰。
香砂婆婆开心地弯起眼睛,摆摆手,让她快些回家,夜晚不安全。
九月深秋拎着两袋喜久福,转身,吓了一跳。
距离她不过半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位高个子的银发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的长外套,鼻梁上架着一副快要滑下来的黑色小太阳镜,露出两只苍蓝的大眼,睫毛很长很长,隔着半步的距离,九月深秋都能看清他那两片浓密的银色睫毛。
他正看着她,嘴角高高往上翘,由于身高太高,进门时不得不稍稍俯身,但仍给人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