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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爬起来,脚下不稳,摇摇晃晃。
“你儿子那么能耐,我动得了吗?”孙老头挖苦道。
孙老头并不老,现在可以总结一点,食血人似乎有冻龄的特性。
“你别管他了,我让林以沫去说说他。”夫人对孙老头的挖苦无动于衷,语气淡淡的。
“不行,现在不能让他走。”孙老头像成精的大老鼠。
“那你交代他工作吧,这么多年他们两个相安无事,我对林以沫这孩子很满意,你不要跟孙挺一样。”夫人的平静终究没有保持多久,声音又拔高,“你让妈妈伤心而死,不要再让我伤心,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你懂什么。”孙老头拂袖而走。
父女之战肯定不好看,我试探着安慰夫人:“夫人,你放心吧,我听你的话。”我想问问她要不要去看林青城,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勇气。
夫人继续望着孙老头消失的方向,吐出最后一口憋闷的怒气,身子一滑,躺倒在沙发上,懒得理我。
我退出办公室,不知道孙老头藏哪去了,环视四周,这片的房屋和宿舍区的样式没有区别,只是占地面积稍大一点。尽头黑黢黢的,到了地下城的边界。隐约还有一条隧道,不知伸向何处。
我凝望着疑似隧道的入口,正琢磨要不要走过去查看一下,做到心中有数,背后有人低声喊我。
爸妈还没走,我心中欢喜。说是去找他们,我害怕再穿越监狱区。
“我们担心你,等着看看你什么时候出来。”我走近,妈妈慈祥的说。
“我没事,夫人说让你们来帮她,你们安排一下,抽空多来见见她吧。”
这里没什么隐蔽之处,只有出货区那边比较宽敞,我们朝那边边走边聊。
“我们还以为是同名,没想到她真是老师家的璨璨。”妈妈感慨道。
“现在能告诉我你们的老师是谁了吧,他怎么变成食血人的?”我问。
“杨畅,怎么回事?”孙老头阴森森地,出现在我们身后。
“老师?”爸爸惊恐地回答,“林以沫是我儿子。”
“你们不是说他死了吗?”孙老头厉声道。
“他好几天都不吃,我们以为他活不成了,把他扔到地上去,想不到他命好,被璨璨捡到活了下来。”妈妈低头迅速补充。
“老师,隐瞒你是我们的不对,跟孩子没关系。”爸爸道。
“这里哪有没病的孩子,你怎么确定他是你儿子。”孙老头疾言厉色又变成成精的大老鼠。他这么说爸妈也低头不语。
“就算不是亲生的,我也认他们是我父母。”我竭力让自己镇定,“你是他们的老师,怎么能不顾他们的感受。”
“小兔崽子,我不顾他们的感受,他们会活得这么好。”孙老头看似轻轻抚我肩膀,我被拍了个趔趄,“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让你和临风活着吗,我想过要一个没病的孩子,正常的孩子,能在外面接管我的事业。这么多年,我培养了一群白眼狼,他们阳奉阴违,中饱私囊,钟舒舀就是典型的叛徒,我要你们找到他,带回来给我处置。”
我出了一身冷汗,小命暂时保住了。找到钟舒舀我也不会带回来给他。这种自私自利的家伙,还埋怨别人阳奉阴违,能培养出正人君子才怪。
“那我什么时候出去找钟舒舀?”我问。
“不急,钟舒舀让梁络那小子管理体检中心,你觉得他会放心吗,我们要趁机削弱他的权利。你把进出货的流程弄明白,然后尽快控制地上接送点,别想趁机去找临风,你亲爱的爸妈还在地下。”
孙老头果然老奸巨猾,我的那点小心眼根本逃不过他的狐狸眼睛。我恭恭敬敬叫他一声爷爷:“我去工作了。”
☆、临风
27临风
牡丹园的通道也被黄土封堵。难道地下城真的再也进不去?
楚译的表哥死后,他与警察的关系也断裂。绵延几公里的地下赌场,商场,歌舞厅都拿出了合法的手续,没人愿意继续毫无意义的追查,我们甚至被告知不要继续扰乱社会秩序。对孙哲的追查,车钥匙,打手的线索也全部消失。
我也开始怀疑自己寻找地下屠宰场的意义。找到它,向世人公布,我杀了一群食血人,别人一定认为我是疯子,反社会的变态。
我帮助梁络将胡鑫那样的,被关在笼子里的,被铁链锁住的,被捆住手脚的,被钉在床上的……被各种方式控制的食血人带到健康体检中心。他们在那受到统一的控制。
钟舒舀早已生产出用来控制食血人的床位:铁铐+电击。铁铐捆住他们的手脚,电击消除他们的力气。
孔文耀是第一个忍受这种被世人接受的酷刑的人。世人以为他在接受治疗,只有梁络和我知道,他在接受酷刑。
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我理解了梁络,我们为了早日见到以沫,不舍昼夜,完成钟舒舀的吩咐。
梁络代表爱心健康体检中心,与市长邱思正共同召开记者招待会,表达对广大市民的关心,为防止特殊的狂躁病人被遗漏在家中,特警部队进行全城大搜查,宛如人口普查,挨家挨户的走访检查,竟没有失望,又找到近百位食血人。
爱心健康体检中心提供两层楼安顿他们。他们每日躺在床上,身上戴满各种仪器的电极,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解决。治疗他们的方式是清理血液。
每个病人至少需要一位护理,西都大学护理学院的大四学生提前分配进来。西都大学主校区的无忧社团解散,但愿意提供爱心的,还可以到体检中心为病人捐献血液,当然是有偿的。
体检中心也积极宣传,病人需要的血液多多益善,只要身体健康,任何阶层的血液都被接受。
这么多血液不是供给他们食用的,而是用于他们血液病毒的清理。他们的饮食由体检中心专业调配,好比人很喜欢吃鱼,每天看着水里的鱼游来游去,但人抓不到新鲜的,只好啃些小鱼干聊以解饥。小鱼干是调配食品,游来游去的鱼是医护人员。
孔文耀已经万念俱灰,不肯和我说一句话。我也不忍再看他身边的血液净化器。
抓了这么多食血人,依然不见孙哲孙芸孙逸,他们的老巢还在地下,我不甘心放弃。
“梁络,你这治疗方法管用吗?”梁络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光审批各种单据就要几个小时,我夺下他的笔,质问道。
“你觉得呢,他们用身体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如果管用的话早好了。这不是我发明的治疗方法,是钟舒舀发明的培养方法。用他们的身体培养带病毒的血液,这样不会感染别人,还得到了原材。”梁络愤恨地说。
“什么?等等,你说清楚一点。”我简直不敢相信,知道他们在接受酷刑,但我还抱有一丝治愈他们的幻想。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你还在做梦呢,现在是钟舒舀和邱思正的天下,你觉得他们会治愈食血人吗,供养食血人,每个月采一次血,因为他们的血才是真正会产生金钱价值的东西。”
“什么价值?他们的血液里有病毒。”我目眦尽裂,“枉我这么相信你。”
“你生气也没办法,体检中心要运转,要让钟舒舀相信我,我只能按照他说的做。那些带病毒的血液,由其他部门上门领取,我还没取得他们的信任,不知道运到哪去了。他们取货付款,每天的现金拿来用于体检中心的各项开支。”梁络无奈地叹息,“我也很累,用尽力气爬上山顶,到山顶一看,这不过是山腰上的一块石头,前方还有更高的山顶等着你。不想干了,但现在放弃,不仅前功尽弃,还充当了别人的走狗小卒。”
我很抓狂,瘫在椅子上。说是用来给食血人清理血液病毒的血液,注入食血人的身体,置换出食血人带病毒的血液。食血人沦为造血的机器,虽然我憎恨他们,但也不愿看到他们被人利用。
难怪邱思正发动所有力量搜查食血人,每天生产上千毫升,与每个月生产二百毫升相比,是任谁都无法拒绝的质的飞跃。
“钟舒舀称他们为母体,我们为他完成了母体改革。你在地下杀了那么多食血人,对他们有影响吗?进入母体培养时代,失掉那些食血人并不可惜。胡文权对你说过,他们被放出来会怎么样,你当时觉得该杀了他们,其实你怎么处理他们,钟舒舀那伙根本不在意,因为他们手里的牌可以千变万化。”
“是,你情愿帮他们出牌。”我暗想,看不见的敌人真这么可怕吗。胡文权提到地下城,他真正担心的是地下的那批人被放出来吧。
“帮他们出牌的人是我们两个。无论如何,我只会帮钟舒舀做这些,而你做的事,可能连钟舒舀都无法控制,例如你被注射□□不死,你杀了他老板,你屠杀了地下千余名食血人。我是出死牌的,你是出活牌的,不管怎么样,牌总有出完的时候,我们总会见到他们的底牌。”梁络说着说着笑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时实,因为你给了我信心。”
现在这情况他还这么乐观,我无话可说。
“梁络,钟舒舀给你注射的什么药,我觉得你好像好了。”我忽然想到。
梁络的脸沉下脸,还想敷衍我:“你信他的话,他都没开胸,怎么知道我有烟肺。”
“我说的不是你的肺,是你的饮食。”我道,“你饮食正常了。”
梁络犹豫半天:“你还说我,你呢,你为什么能控制住?”
我对他的隐瞒表示不屑,轻蔑地哼了一声:“你不是想研究我吗,现在让你抽血,告诉我实话。”
“真的,”梁络从椅子上弹起,“那我让人来抽啦。”
一言九鼎,我让梁络抽个够。
护士走后,梁络帮我按压:“你们的化验单出来后,时实交代我找机会杀林以沫,他指的林以沫是你。我一直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
“那你怎么没动手啊?”
“我要是动手早就死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