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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栖烑闭着眼噙着泪,小嘴一包一包可怜的模样,要不是晓得续骨十分耗费精力,且栖烑方才还烧了那么久,这会儿绝对是神志不清,她差点要以为栖烑是故意的了。
——果然养孩子什么的最烦人了,一个不好就包嘴巴两泡泪,我欠你啊?!
顾朔风从不委屈自己,面无表情继续往外推她。
——我是养徒弟,不是养女儿,就算是孺慕之情也不能这样!
推着推着,顾朔风终究还是松了手,那沁泪的小脸竟莫名其妙同徐汀兰与于星澜的脸重叠了,明明她们三个长的完全不像,尤其栖烑还这么小。
不能理解。
顾朔风揉着太阳穴,小栖烑骨碌碌重新扑进怀里,顾朔风按着她的头,不准拱来拱去,也不准伸手解绳带,红肚兜是她最后的底线。
小栖烑拱着拱着幅度越来越小,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嗅着熟悉的馨香沉沉睡去 。
第二日一早,小栖烑被召集令吵醒,迷迷糊糊揉了揉眼,起身望了一圈,屋内空空荡荡,有那么一瞬间,她竟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
拍了拍身上穿的好好的法衣,又看了眼丢在地上脏兮兮的弟子服,还没想明白谁给自己换的法衣,她赫然发现自己竟……竟多了条胳膊!
这……这是真的吗?
小栖烑微微睁大眼,难以置信地举起左手,看着手指听从她的指挥一根根分开,又一根根合拢,握一握,展一展,这样简单的动作,却仿佛做梦一般。
阳光透过单薄的纸窗斜斜落在她小小的手掌,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微尘,光束后小栖烑的眼圈一点点晕红,她吸了吸鼻子,突然跳下床榻朝外跑去。
师尊!
一定是师尊!
小栖烑猛地推开门,远远便见顾朔风站在廊下,神情是难得的温和,正t同扈兰鸢说着什么。
扈兰鸢十指相扣别在身前,唇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望着顾朔风的眸子炯炯有神,仿佛暗夜明月,闪亮又耀眼。
小栖烑直奔了过去,一把搂住了顾朔风大腿,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啊蹭。
顾朔风垂眸望了她一眼,又抬眸看向扈兰鸢。
扈兰鸢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下,眸中神采瞬间黯淡下来,抬手掐了个万清诀。
光痕扫过,小栖烑瞬间清爽,连拱成鸡窝的脑袋也顺畅了许多。
顾朔风伸手顺了下她柔软的发丝,抽出小栖烑乾坤袋中的流苏发带,帮她绾了两个花苞髻。
小栖烑瓷白的小脸晕着釉光,仰脸望着顾朔风,绽出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灿烂笑容,顾朔风不由眸光放软,探手帮她又理了理襟口。
漆红的廊柱,碧绿的琉璃瓦,一大一小相视廊下,山风拂过,发带随风飘摇,青衣绯裙交相痴缠,廊外山壁悬崖,崖下碧水游鱼,云絮浮过天际映入池水,涟漪层层,银光粼粼。
院中陆续有人出来,大都心系大比,并未过多注意她们,扈兰鸢神色黯然垂眸望着脚尖,驰钰正同毗罗交谈,眼角余光望到,原本的侃侃而谈瞬间变得意兴阑珊。
灵虚子最后一个出来,领着众人徒步去往前殿,一出院门便见苏成仙还在门口跪着,脸色青白,身形佝偻, 歪身按着青石砖地,摇摇欲坠快要撑不住。
灵虚子高高在上,斜眸冷斥:“昨日不是说了吗?召集令响便起,你这还跪著作甚?!”
苏成仙抬头望了一圈,师兄师姐们都望着她,仿佛人人都带着嘲讽,她瑟缩了下,挣扎着按着地想起站起来,奈何跪得太久,腿僵膝痛,试了数次都没能站起来。
不修想帮忙,却被掌门唤走,众人陆陆续续从她身前踏过,直到一道娇小的身影恍过时,苏成仙突然一把抓住了栖烑的胳膊!
“你,你的胳膊!”
小栖烑歪头望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不带任何情绪,可看在苏成仙眼中却是赤|裸裸的炫耀与讥讽!
扈兰鸢拽开苏成仙的手,牵着小栖烑离开,苏成仙跪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勉强撑身站起,却根本无法行走,只能虚靠着青石墙,缓解腿脚万蚁爬过般的酸麻。
她直勾勾盯着小栖烑新长出的手臂,胸口波涛汹涌,早已流干的眼泪再度憋红了眼角。
本以为自己是这几十年来唯一一个攀上天梯的人,是天之骄女,结果呢?
结果还不如个耍手段的无耻小人!
爷爷,这就是你向往的仙门道途?不过一样是小人当道,同世俗凡尘有何不同?!
清月故意拖慢了脚步走在最后,过来馋她,被她猛地推开。
“你!”
清月也是看在师尊的面子才搀她的,哪儿知她这么不识抬举,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小孩子脾气!
清月也来了气,不再理她,转身就走,苏成仙咬了咬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软声喊道:“二师姐,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清月顿住身形,缓缓转回身来,有些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
苏成仙强忍屈辱垂下头,膝头还有些伸不直,勉强靠墙立着,噙着眼泪哽咽道:“我说,抱歉……抱歉二师姐。”
这还是苏成仙入门以来第一次主动认错,清月虽还有些怨言,可到底是心软了,拐回头又搀扶上了她。
“稍后你便跟着我,我尽力护着你,若你能顺利进阶到擂台赛,说不得掌门师叔能网开一面留你下来。”
苏成仙咬牙挤出一抹笑。
“多谢二师姐。”
修真大比分两场,一为猎炼,一为擂台。
猎炼为先,主要是淘汰一部分根基不扎实或是实战能力不足的弟子。
实战能力不足还可将来弥补,根基不扎实的才是无药可救,这种人通常都是通过非正常手段堆砌的修为,譬如嗑|药。
嗑|药堆积的修为如同暴饮暴食起来的肥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得过同体重的肌肉男的,揠苗助长,难成大器,提早筛出来也好警示其他弟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缓口气
再继续下一更
今天出去了,才写了3000
第265章 师尊太难当(38)
修真大比; 千年一赛,需祭天拜地,三跪九叩; 以示郑重。
因此次更改了规则,所有亲传弟子均需参加,各门派都来了不少人; 除了极个别十八流小派; 全门派齐出动也不够二十人的; 大都超过了原定的人数。
三宗七十二派齐聚前殿; 乌泱泱一片跪祭; 声势浩大; 盛况空前。
这其中不乏炼气期弟子; 都是小门派的,三大宗只栖烑与苏成仙两个特例。
往年那些练气弟子的小门派从未提过异议,清平宗自然也不好以栖烑与苏成仙修为尚浅为由拒绝让她们参加。
眼看时辰就要到了,顾朔风刻意叮嘱栖烑与扈兰鸢。
“你们千万跟紧驰钰; 稍有不对马上捏碎灵符; 不必等到危难关头,没必要拼命,一切有为师; 放心。”
一切有为师……
再没有比这更动听的承诺了。
扈兰鸢动容地重重点了下头。
旁人的师尊都是上赶着催着弟子多猎些妖物给师门争光; 独她们的师尊只在意她们的安危; 师尊真的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好师尊,她扈兰鸢何德何能……能遇上这般好的师尊。
扈兰鸢看着不精明; 其实并不傻; 她早在一千年前就对宗门十分不满; 尤其是灵虚子; 觉得他眼里心里只有宗门,全无弟子,看着慈眉善目待弟子不错,其实都是虚情假意,不然何至于下了那样的死令?
【非生死关头不得擅自捏碎灵符!否则拔掉灵根逐出师门!】
听听!这得是多恶毒的人才能下出这种死令?!
怎样的关头才算生死关头?还是他说了算,他说是便是,他说不是便不是!
这根本就是没把弟子们的性命放在眼里,他们一个个修炼这么多年容易吗?说拔灵根就拔灵根,妖修魔修对自家人也没这么狠的。
让她为师尊死,她义不容辞,让她为这种所谓宗门脸面死,可拉倒吧!
扈兰鸢觉得,满清平宗,也就自家师尊是个好的,其他就……呵呵。
小栖烑倒没有扈兰鸢这般深刻感悟,她记事以来所有记忆都是以生存为先,其他通通靠后,不用顾朔风交代她也会看情况撤的。
小栖烑甚至有些不明白扈兰鸢为何突然泪目,好像听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似的。
交代完官面儿话,顾朔风牵着小栖烑走到一旁,随手张了个极小的防窃听小阵,单独又交代栖烑。
“你是半妖之体,不能离我太远,否则便会原形毕露,至多明日一早,寻个机会捏碎灵符回来,绝不可逗留。”
小栖烑点头。
顾朔风又道:“若中途受伤,只能吃丹药,绝不可让旁人帮你疗伤,否则灵力煞气不通,伤你经脉还是小事,一旦让他们察觉你是半妖,后果不堪设想。”
小栖烑郑重点头。
她知晓,半妖身份绝不能露。
扈兰鸢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窃窃私语,咬唇掐紧了指尖。
——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听的?师尊防旁人也便罢了,何故还要防我?我……我就这般不值得信任吗?
咚——咚——咚——
时辰到,三声入鼓响,一众人分散开来,以扇形排开,几乎同时入了未央山。
小栖烑穿过透明屏障,回头望了眼人群中绯衣如火的身影,按了按自己新长出的手臂,满脸坚定地跟着扈兰鸢一起没入密林。
数丈高的巨大通天镜随之张开,三宗长老齐齐注入灵力,足够支撑三日三夜,直至猎炼结束。
顾朔风身为引路人,布好疗伤阵,抬眸望了眼镜中小栖烑瘦小的背影,眸光渐渐幽深。
好感值93,帮她治好手臂不过涨了区区1点,看来最后几点没那么容易涨上去。
这小崽子还真是气人,不想让她涨的时候她蹭蹭涨,想让她涨了她倒扭扭捏捏。
呵。
无妨,这次,一定会涨满。
未央山高耸巍峨,自山脚起,越往上妖物修为越高,据说山顶还有上古大妖,只是从未有人见过。
妖物这般分层,倒不是为了方便不同境界的弟子猎炼,这根本无法强制划分,造成这种分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