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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萝攥了攥粉拳,勉强挤出一抹笑。
“心魔誓言一个不好便成心魔,于大道飞升有碍,实在……”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苏成仙耐心用尽,冷然道:“云梯停靠之前给我答案,否则我便直接禀明师尊!”
“你!”
若莲拉住绿萝,低声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师姐让咱们发誓,必是想让咱们做亲信,咱们该理解才是,何况,咱们既无二心,又怎会有心魔?发誓便发誓,也没甚了得。”
这话苏成仙爱听。
苏成仙道:“那就请若莲示范一下吧。”
若莲气沉丹田,两手交错,指尖晕光,缓缓自天庭祭出一丝神识,一字一句念着誓言。
“我,李若莲,今时今日发下心魔毒誓,我愿永世追随苏成仙,若有违背,神魂俱灭!”
毒誓已成,神识骤然放出万道赤芒!
赤芒散尽,神识沉入魂魄深处,除非苏成仙死,否则永世难消。
虽然对誓词略有不满,不过若莲的态度苏成仙倒是十分满意。
若莲姓李,这事少有人知,若非苏成仙亲见过长老簿也不会知晓。
不用她提醒,若莲主动冠 上姓氏发誓,足见诚意。
苏成仙摸出两块上品灵石扔给若莲,“很好,以后你就真真儿是我苏成仙的人了,有什么好处自然不会少了你。”
若莲大喜过望,一块上品灵石便是千块下品灵石,她一年杂七杂八算下来,顶多能领四五十块下品灵石,这一下子就是两千块!
苏成仙何时这么大方过?
不对,她哪儿来这么多灵石?
若莲有心想问,可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记忆里的苏成仙愚蠢跋扈还格外张扬,得点什么赏赐就恨不得嚷嚷的全宗门都知道。
可她头上的琉璃簪,乾坤袋中这么多灵石,却藏得极深,从未提过。
显然这女人并不像她表现的那般蠢。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该问的最好别问。
若莲欢天喜地收好灵石,仿佛那心魔誓言就是发着玩玩,丝毫都不在意。
这也让苏成仙对若莲更加放心。
越是不在意,便越是没有异心,虽然发了心魔誓言本身已不能违背,可有几个主人不希望奴仆心甘情愿臣服?
苏成仙瞟了眼绿萝,绿萝还在震惊中,不敢相信若莲居然真就这么随随便便就发了心魔誓言!
会不会有假?
不,不会,她好歹也是筑基,怎可能看不破练气修士的誓言?
这绝对是实打实发的誓,誓言诀印在神识上,也打入灵魂深处,绝不会有错。
可绿萝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她认识若莲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怎么看她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会出卖自己的人。
难道她真就这么忠心?还是真的怕被剜掉灵根?
马上就是驰钰合籍大喜,掌门是不会轻易见血的,再说,这事毕竟也是苏成仙去做的,她俩只能算是教唆,真论起来苏成仙的罪更重,又苏成仙挡着,她俩应该不会太过重罚。
可……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之前有若莲陪她一起,绿萝好歹没那么怕,如今若莲率先叛变,绿萝心里也没了底,毕竟驰钰是宗门逆鳞,谁碰谁倒霉,连明煊都不能幸免,何况她区区一普通弟子。
云梯靠岸,整片云层微微颤动,眼前光影晃过,再一抬头,苏成仙已与若莲下了云梯,两人有说有笑朝峰内走去。
绿萝赶紧也提裙下了云 梯,穿过绿荫小路,拐过琼台水榭,苏成仙回头瞥了她一眼,摸了摸头上的琉璃簪。
绿萝心头一跳,再看苏成仙身侧笑语晏晏的若莲,反观自己,越发心慌难安。
眼看不修的院子就要到了,绿萝明知苏成仙大抵不会告诉不修,可依然挡不住心慌。
再想想自己也活不过几年了,即便苏成仙不抖出这事,得罪了她只怕也没好日子过,不如就搏一把,起码苏成仙手里的资源要比自己多得多,自己当初讨好她不也是为了这个吗?
没时间再多犹豫,绿萝紧跑两步追上了苏成仙。
第282章 师尊太难当(55)
栖烑回到烟霞峰; 还未落地扈兰鸢便冲出了小屋。
“你这是去了哪儿?可急死我了!”
扈兰鸢未曾参加早课,自然也未听到驰钰的当众解释。
栖烑将来龙去脉大致同扈兰鸢说了一遍; 扈兰鸢怔了许久,本就因着明煊哭红的眼眶越发红的灼眼。
“你……你当真要嫁?”
栖烑微微颌首,疲惫地摇晃了一下,靠在了扈兰鸢肩头,一路强撑的面无表情终于在扈兰鸢勉强稍稍有了松动。
扈兰鸢下意识想推她,可手伸了一半就滞住了,推变作了揽,轻轻揽在栖烑秀窄的肩头。
“虽说这确实是个救师尊的法子; 可……可你分明……分明心悦她人,怎能……”
扈兰鸢哽咽了,她万没想到一夜之间会有这么大变故; 一边是敬重的师尊; 一边是心悦的师妹; 怎的就必须要失去一个?就不能两全吗?
等等!
心悦的师妹?
她什么时候心悦师妹了?分明是师妹心悦她!是师妹为了她冒着大不韪找掌门退亲!她才没有心悦师妹!没有!没……有吗?
扈兰鸢心乱如麻,为自己顺其自然蹦出的那一句“心悦”惊诧又心酸。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否认可笑至极; 心不心悦的又能怎样?现在纠结这个还有何意义?
师妹终究是要嫁给驰钰的; 不管她与师妹是否真的两情相悦; 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承认自己也对师妹动了心; 不然只会让师妹更加难受。
扈兰鸢强忍心酸拍了拍栖烑的肩。
“这只是缓兵之计,权且合籍; 过个百八十年的; 再寻个由头和离便好。”
和离?谈何容易。
且不说这合籍关系重大; 清平宗明显别有用心; 他们费这么大力气才让他俩合籍; 绝不可能轻易让他俩离了。
单说合籍大典要许下不离不弃的誓言,虽比不过心魔誓言却也不容小觑,一旦一方毁约便会受到誓言反噬,轻者修为减退,重者甚至命都得丢了。
自然,反噬是不会直接要了性命的,只会因着修为减退而带走性命。
譬如驰钰刚刚元婴,若修为减退很可能会掉回金丹,而金丹修士的寿命大多在五千年左右,若驰钰刚好已活了五千岁以上,掉回金丹之后用不了多久便会老死。
而且最可怕的是,和离究竟会反噬掉多少修为没有定数,也许毫厘,也许直接掉至练气,四海八荒又有几人敢冒这大险?
正是因着和离的种种难处,修真界合籍的不多,和离的就更是闻所未闻,栖烑一旦嫁了,只怕除非飞升,只要活着就无法摆脱驰钰道侣的身份。
所谓将来可以和离,不过是自欺欺人。
扈兰鸢越想越难受,栖烑尚未落泪,她搂着栖烑泪如雨下,哭得不能成语。
“你说这驰钰也是,好端端的干嘛突然打师尊的主意?!还偏赶你们退婚的节骨眼,他到底是真心仪师尊还是就想绑住你啊?”
不过一句随口的抱怨,栖烑心头一跳,忽然想起了一个之前一直被她忽略的问题。
驰钰好端端为何突然出现在烟霞峰后山?
毗罗是炼剑师,从不需采摘草药,几乎不可能派驰钰过来采药,就算真有需要,驰钰身为元婴弟子,又有自己洞府,毗罗院里那么多徒弟,派谁也不该派他跑这个腿。
退一万步讲,就算凑巧毗罗让驰钰来了,驰钰也不该绕过百草园直奔兰草丛,她们当时在地上躺着,若不细看并不容易察觉。
栖烑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顾不得同扈兰鸢解释,拍了拍她的背祭出了茯苓剑。
“你去哪儿?”
扈兰鸢脸上的泪还没擦干,仰脸望着她。
栖烑跃上飞剑,垂眸睨了眼扈兰鸢,第一次觉得哭红鼻子的大师姐像个孩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师姐还是那个单纯的大师姐,从未变过,难能可贵。
如果她也可以保持这份单纯该有多好?
可惜她打从一开始就……从未真正拥有过单纯。
栖烑挥手留下一行小字,御剑直奔祖师殿。
【我去解惑,稍后便回。】
……
苏成仙处心积虑了整整十年,终于彻底收了绿萝与若莲,虽说她俩也是个无能的,但聊胜于无,总好过整日提心吊胆连个可信的人都没有。
苏成仙难得心情好,哼着家乡的小调进了院子。
大典过后,等上几日,她便跟不修请假下山探望爷爷,上次下山给了爷爷不少丹药灵石,大抵能让爷爷顺利突破练气六层。
苏成仙自然是不敢奢望爷爷能大道飞升的,爷爷是三灵根,入气太晚,年岁也大了,飞升是不可能的,她只希望爷爷能筑基多活几百年,若能结丹那就更好了,她也能多尽尽孝心。
这些日子她搜罗了不少补气丹,虽然知道这东西磕多了不好,可对爷爷这种只求长寿的人来说,再合适不过,现在只等着下山给爷爷送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苏成仙瞟了眼秋风清月的道房,像是没人,抬脚便到了不修房门前。
早从十年前镇魇殿受辱她已想得通透,想要在宗门立足,没有靠山是绝对行不通的。
栖烑有明煊做靠山,所以才那么有恃无恐,连掌门都偏向她。
自己一无所有,所以才只能任人欺凌。
要想立足,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不修。
也是那日不修深夜造访让她看到了一丝曙光。
这些年她一直致力于讨不修欢心,不管是拼命修炼,还是拼命修习万清诀,也包括观察不修喜好,都是为了抱紧不修这棵大树。
然而不修清心寡欲,似乎对什么都没有特别上心,观察了十年之久,苏成仙只晓得她吃软不吃硬,旁的一概不知。
不过这也足够了,只要能让不修怜悯她,就足够她在宗门立足。
事实也证明了她的方向是对的,这些年不修待她的确不错,起码灵石丹药这些从未短过她,甚至偶尔还会送她琉璃簪这般上品法器。
往日下了早课,她是不会轻易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