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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签好,印泥递了过来,徐汀兰谦谦有礼道:“既然都签了,那就麻烦顺便按个手印儿吧。”
王根生、赵喜凤面面相觑,一咬牙,按了。
徐汀兰又仔细看了看那张欠条,确认无误,这才塞进背包里。
王建飞见事儿解决了,搓了搓手,“也不早了,咱走吧,让爸妈好好歇会儿,这也忙活大半天了。”
一大家子纷纷起来,大胖也吃够了,昏昏欲睡打呵欠,他爸背着他,一块儿出了家门。
老爷子老太太早就觉出了不对,见徐汀兰也要走,不安地拉住了她。
“兰兰,这到底……”
徐汀兰安抚地拍了拍妈妈的手,“没事妈,等我晚会儿过来跟你们解释,你们先歇会儿。”
老爷子蹙眉道:“有事赶紧打电话,就算爸老了不中用了,也能给你撑腰。”
徐汀兰突然眼眶发热,上去搂了下老爷子老太太。
“放心吧,你们女儿长大了,知道该怎么办。”
进了电梯,王建飞还想套近乎,伸手就揽她的肩。
一大家子挤进来,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可以躲,眼看就要被他搂上,徐汀兰突然抬脚,照着他的脚狠狠就是一跺!
“嘶!卧槽!”
王建飞疼得下意识抽回了手,扶着电梯壁连甩了好几下脚。
其他人虽说在他们后面站着,可挨这么近,踩脚这么靠下的动作自然是看不到的,都不明就里地看着王建飞。
“怎么了这是?”
不等王建飞答,一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徐汀兰迈出电梯,回头厌恶地瞪了王建飞一眼。
“陈希瑶的事解决之前,离我远点!否则别怪我撒手不管。”
王建飞简直郁闷到了极点,他一瘸一拐出来追上她,满脸的莫名其妙。
“我怎么了我?我是你老公,我揽一下你的肩怎么了?这么多天你都没尽夫妻义务,我还没挑你的错呢,你倒还上脸了!”
如果是以前,徐汀兰或许会回他一句“想要夫妻义务,找陈希瑶去”,可现在,她说不出口,她甚至都不能想象王建飞搂着陈希瑶的画面。
她烦躁地加快步伐。
出了小区,王建飞招手拦taxi,自以为是地安排着。
“一辆车坐不下,咱爸跟咱坐一辆,咱妈跟建平他们坐一辆。”
徐汀兰站在路边石上,手攥挎包带,目视前方,神色淡淡。
“你们坐吧,我有车。”
“什么?”
不等一家子反应过来,芝芝已经开着车停到了徐汀兰面前。
徐汀兰俯身开了副驾驶车门,头也不回冲王建飞丢下句“老北街面馆见”就扬尘而去。
一家子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这是?她怎么把他们丢下自己先走了?
而且她说的啥?面馆?
不是说回家谈的吗?
王建飞连骂了两句脏话,想了想,给陈希瑶拨过去了电话。
铃声响了半天才接了起来。
“喂?陈希瑶,现在该怎么办?”
对面的声音懒洋洋的,“什么怎么办啊?”
“就是徐汀兰!她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昨天中午那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我好不容易才见着她,本来是要谈卖画的事的,谁知道她上了马颜芝的车,让我们去老北街面馆找她!
我们一家明明都已经在这儿了,她还另约地方,这明摆着就是不想好好谈!
现在老头也有点怀疑了,不速战速决恐怕不行,到底该怎么办?”
王建飞一股脑说完了,对面静置了片刻才道:“老爷子怎么会突然怀疑呢?你做了什么?”
“我……”王建飞语塞,“我就是……”
硬着头皮把他们一家干得那破事简要跟顾朔风说了遍,顾朔风笑了,明明是软媚的笑声,却听得王建飞大夏天的心底发寒。
“唉~~~”慢悠悠的一声长叹,“你们这一家子,可真是不让我省心,说了几百遍了,别去招惹徐汀兰的家人,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呢?”
王建飞自知理亏,带着几分哀求道:“我知道错了瑶瑶,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听爸妈怂恿,我就听你一个人的,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啊?”
“真听我一个人的?”
“真听!”
“那你们就拐回去,跟徐汀兰爸妈好好道歉,就按徐汀兰说的,你们是先找了徐汀兰要钱徐汀兰没给,你们才把主意打到老两口身上的,记得道歉的态度要诚恳一点,那钱也赶紧取了还回去。”
“什么?”王建飞傻眼了,“为什么?这事儿已经过了呀,再说,欠条我们都签过了。”
顾朔风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你真傻啊还是假傻?这事儿要真过去了,徐汀兰能抛下你们走了?”
“可是……”
顾朔风又道:“你们要按我说的做,今晚卖画的事就能敲定,明天画廊的事就能说好,下个礼拜就能把婚离了房子也拿到手。”
顿了下,顾朔风慢条斯理道:“区区二十万,和八百万,孰轻孰重,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王建飞一咬牙:“好!听你的!我这就去转账!”
顾朔风笑道:“听我的就对了,我还能害你?记得,一定要有诚意,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那黄金值八百万吗?”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王建飞跟赵喜凤他们大概说了下陈希瑶的意思,赵喜凤当然是不乐意,可耐不住八百万的诱惑,最后全家一致同意。
王建飞马不停蹄赶去银行查了下之前老爷子给他打款的账号,又把那二十万原封不动打了回去,拿着打款单赶回老爷子家,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跪下磕了个头。
一五一十说明清楚后,老爷子虽生气,可见他钱退回来了,态度还算诚恳,就摆了摆手,算是原谅他了。
王建飞又求着老爷子给徐汀兰打了电话,徐汀兰一听王建飞主动回去了,也是诧异地很。
她和芝芝对视了一眼,尽管满腹疑惑,可好歹心放到了肚子里。
挂了电话,徐汀兰彻底放松下来,揉着额角靠在了副驾驶椅上。
芝芝也松了口气,“这下好了,不用商量等会儿怎么跟老爷子解释了,不过他们那一家子怎么会突然转性?”
正疑惑着,徐汀兰的手机响了。
徐汀兰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芝芝,芝芝也瞥见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嘴扁了扁,眼圈说红就红。
“别接,兰兰别接!”
徐汀兰无奈地冲她笑了笑,“说不定是正事,我得接。”
下车接起电话,顾朔风小心翼翼问她:“你……验证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徐汀兰走到树下凉荫,温声道:“验证好了,不过这会儿还回不去,刚才……”
徐汀兰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包括王建飞又把钱还回去的事也说了。
顾朔风道:“他们大概是后悔了,怕因小失大,不然怎么可能主动还钱?你现在赶紧找纸找笔,把那欠条拓写一遍,等会儿他们问你要的时候,你就当着他们的面展开了给他们看,再撕掉,撕碎一点,扔垃圾桶,真的欠条让芝芝帮你拿着,将来说不定有用。”
“好。”
顾朔风又交代她:“今晚王建飞肯定会提卖画的事,你咬死了550万别松嘴,一分也不能少,而且必须打包卖,不分开也不分期付款,一手钱一手货。”
顾朔风在看原剧情时,特别留意过,王建飞的银行存款只有500万出头,550万既不会让王建飞吓到退缩,也不能让他单靠借亲戚朋友就凑够,是个不多不少正合适的数字。
徐汀兰轻“嗯”了声,觉得说得差不多了,刚想跟顾朔风说点……别的,亲密的,还没等开口,顾朔风又抢了先。
“还有,别跟他们纠缠,那一家人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和芝芝速战速决,不行就喊上芝芝大哥,更安全点。”
“好,我知道了,那个,你……”
——不想知道验证结果吗?
没等说出口,顾朔风接着道:“别去包厢,就在大厅找个角落坐着就好,桌子小就拼桌。”
徐汀兰攥着额手机踱了半步:“好,你……”
顾朔风想了想,继续叮嘱:“你不用急着回来,忙完这边回去跟老爷子老太太好好说说,电话说和当面说还是不一样,当面更安心。”
徐汀兰抠着包带,耐心听她说完,迫不及待道:“我知道了,你交代完了吧?”
顾朔风认真想了想:“差不多了。”
她终于叮嘱完了,可徐汀兰却突然有了久违的紧张,她斜咬着下唇支支吾吾:“那……”
“嗯?”
“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
清风拂过,树影斑驳,徐汀兰纯白的连衣裙上流动着金色的光点,她撩了下耳畔被风拂乱的碎发,仿佛听到了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她压了压心跳,一口气说道:“你想不想知道验证结……”
滴滴滴!
耳边突然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徐汀兰下意识转头,芝芝举着手机朝她摇了摇:“王建飞的电话!都打我这儿了!你赶紧的!”
“哦,好,马上!”
徐汀兰想接着刚才的说完,顾朔风却催促道:“有什么回来再说,不急的,我等你。”
徐汀兰突然反应过来。
也是,不急的,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她羞赧地捂了捂脸,从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会这么不矜持,这么急切,明明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她去做,她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
王建飞已经到了面馆,徐汀兰专门选的人多眼杂的地方,等了半天徐汀兰才过来,王建飞已经消磨掉了所有耐性,没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他说是有个客户对艺术市场很感兴趣,愿意打包屯下徐汀兰的画,希望她便宜点卖了。
徐汀兰谨记顾朔风的叮嘱,不管王建飞怎么强调急着用钱,甚至还搬出了老爷子,她都是雷打不动一句话:“最少550万,这已经是贱卖了。”
最终王建飞还是咬牙答应下来。
赵喜凤他们自然没忘了要那欠条,徐汀兰按照顾朔风说的,当众把那假欠条拿出来,在他们眼前晃了一圈,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