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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爸爸没地儿去了,给你个机会敬敬孝。”
那一年,沈知夏十九。兜里的三十五块五和蒋明卓是他唯一的家当。
他再没有提过家里,只是偶尔看本地的财经新闻时,镜头里一晃而过的那些人、那些事儿,会让他稍稍愣神。
很多人一辈子都紧抓不放的东西,沈知夏就那样轻轻放下了。
可他也会为了一个暧昧的眼神同蒋明卓大发雷霆。
蒋明卓很头疼,毕竟路上小姑娘的眼神往哪里瞟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他寻思戴个口罩出门,沈知夏又该骂他傻比了——不过,多半是因为不方便偷偷接吻。
沈知夏在他跟前又作又闹,转眼,竟也过了五年了…居然还是这臭德行,一点儿长进都没有,也算是初心不改了。
看着怀里睡得昏天暗地的祖宗,蒋明卓不自觉放轻了动作。
他下了床,接着去客厅收拾一地残局。毕竟,那祖宗醒着的时候,他是没办法专心做任何事儿的。
这些年不要命地挣钱,也总算混出了点儿名头。原本二十平不到的小出租屋,换成了市中心的小复式。
从一个混混头子,到上市公司的老总。
想要命运眷顾眷顾烂泥里的自己,就得下狠手折腾自己这一身穷酸骨头。这些年来,蒋明卓是在抽筋剥骨的折腾自己。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恍如隔世。仿佛仍在南郊巷子那片儿瞎混,地头上有人闹事儿,他带着兄弟去摆平。
那混蛋祖宗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可怜巴巴地跟他屁股后边儿。
“蒋明卓,你别打架了,我害怕。”
“你胳膊都流血了,别打了,成不成?”
“蒋明卓,你疼么?”
最后,蒋明卓总是会被梦里头沈知夏的眼泪吓醒。睁开眼,那孙子的哈喇子都糊他脸上了。打不得骂不得,只能怂巴巴地起来洗漱,给祖宗弄早饭。
悬崖勒马为美人,金盆洗手养祖宗。
蒋明卓熟练地将玻璃碎片一片片捡起来、包好,又从抽屉里拿出便利贴——上边儿的字儿都是现成的,他未雨绸缪,写了挺多张。
“内有尖锐物品,请小心”
脚边踢到一个金属物品,蒋明卓捡起来,看清楚是什么之后,气笑了。
成,火气上来戒指都扔了,算是有了新突破。
回到房间里,蒋明卓站在床边,看着沈知夏陷在厚厚的鹅绒被里,睡得不省人事。
他捏起那人细细的手腕,将手里的戒指慢慢推进他的指间。
他偏执又恶意地握紧了沈知夏的手,心头的火怎么也灭不了。
他向来不是情绪外放的人,肩上抗的事儿多,总会下意识地将自己藏得滴水不漏。
他知道沈知夏为什么发火。要真是因为一瓶破啤酒闹成那样儿,那这么些年的感情也算是白费了。
无非是,沈知夏想看他吃“白月光”的醋没看成,心里郁闷,借此发泄。
沈知夏觉着他不在乎,不在意。可只有蒋明卓自己心里头清楚,当看到徐兰庭回国的消息,他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骨子里疯长的暴戾。
是,他嫉妒。他错过了沈知夏情犊初开的岁月,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沈知夏用青春去追逐另一个人,好不容易等到他能上场,所有人却告诉他:比赛已经结束了,你赢了。
他赢了,因为另一个人退出了比赛,远走他乡。他紧抓着捡来的胜利,惶惶不安,不知所措。
他嫉妒得发疯,却又无能为力。
徐兰庭终究还是回来了。那个占据了沈知夏青春期的人,那个沈知夏曾经喜欢过的人,那个…自己怎么也追赶不上的人。
小说里,是不是都管这叫白月光?
呵,感情自己就是那炮灰呗。
要不,干脆打个金脚链,给他栓家里得了。
蒋明卓将脸埋入他的掌心,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要疯了。”他想。
第3章 蚊子血
“蒋明卓,你昨儿是不是忘记关窗了,给我脑门儿咬好大个蚊子包。”沈知夏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前等开饭,像个等着铲屎官倒粮的狗子。
蒋明卓将热好的牛奶搁他跟前,又凑近,捧着沈知夏的脸左瞧又瞧。
“是挺大个包。”蒋明卓乐了,抬手给那蚊子包掐了个十字儿。
顶着一脑门儿蚊子包,沈知夏不乐意了,“就说你傻比吧,哪有开窗开一整夜的。成,老子算是破相了,今儿不出去丢人现眼了。”
房间里养的富贵竹开得黄不蔫儿的,沈知夏嚷嚷着要开窗给它透透气儿,结果招来一脑门儿蚊子包,他也懒得管那傻缺富贵竹的死活了,反正是蒋明卓爱养的。
蒋明卓将胡瓜汤里的葱末舀出来——这少爷忒难伺候,喜欢汤里有葱香味儿,却一点葱都不爱吃。
弄好早饭,他俯身,认认真真地亲了亲自家难伺候的狗子。
最后还在脑门儿上啵了一个,安慰安慰沈知夏因为“破相”而受伤的心灵。
蒋明卓:“要是累就再睡会,中午想吃什么?”
沈知夏顺势抱着蒋明卓的腰,摇头晃脑地想了半天,没辙,“随便。”
“行,我中午回来接你,咱们吃海鲜大餐。”
沈知夏嘴角上扬,别别扭扭地说:“腻歪。”都他么五年了,还接啊送啊的,一刻都离不开似的,忒腻歪!
蒋明卓摸摸他软趴趴的头发,又低头亲了亲,“行,我腻歪,您潇洒。”
司机在楼下又多等了十几分钟,他早已习以为常。
结果海鲜大餐还是泡汤了,蒋明卓新采购的一批零件运输上出了点儿问题,得临时出差。
沈知夏骂骂咧咧地把人送去了机场,顶着一张“破相”的怨妇脸,把人堵在在机场厕所隔间里来了场激烈的吻别。
没办法,就是这么潇洒。
蒋明卓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原本一张略带痞气的脸,此刻更野,像是又回到了南郊巷当大哥,给他根棍儿就能当街跟人火拼起来。
“乖,我过几天就回来了。”蒋明卓揉了揉沈知夏的脑袋,恍惚有一种安抚某种大型恶犬的错觉。
“哦。”沈知夏满不在乎似的,他潇洒地摆摆手,催促他快点走,别婆婆妈妈的,没劲!
看着自家没心没肺的狗子,蒋明卓还是没忍住,说:“少跟吴轩他们瞎混,十二点前必须回家,”蒋明卓想起什么似的,面色一沉,“要是再发现你偷偷去酒吧路那片儿疯…”
沈知夏忍着没回嘴,攥着蒋明卓的手,搓了搓,低声说:“知道了,啰嗦。”
“还有…”蒋明卓顿了顿,破罐子破摔,“不许去见徐兰庭。”
沈知夏诧异地抬起头,眼里闪烁着莫名的兴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不许去见徐兰庭。”蒋明卓咬词清晰,刻意收敛了表情,看上去十分严肃。
像赢得了某种胜利,沈知夏嘿嘿笑了两声,“吃醋了”
蒋明卓不说话,沈知夏就对着他笑。
说实话,蒋明卓并不喜欢这种所谓的“吃醋”方式。通过一个外人来证明他在乎沈知夏,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临别,沈知夏狗狗祟祟地贴到蒋明卓耳边,说:“爸爸哪儿也不去,天天光着趟床上等你回来干,成不成?”
蒋明卓带着一身燥热上了飞机。沈知夏得意洋洋,开开心心地硬着回了家。
第4章 裂缝
卓:【发个定位来】
宇智波最后的希望:【蒋明卓,我真是服了你了】沈知夏气冲冲地发了微信定位过去,地图上一个孤零零的红标,显示他乖乖待在小别墅里,竟有点儿不被信任的委屈。
蒋明卓自己也厌恶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他像一个意外暴富的乞丐,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捡来的宝藏,可现在宝藏的原主回来了。蒋明卓风声鹤唳,仿佛怀金入市,身旁那一双窥伺的眼睛令他不安。
看着沈知夏乖乖发来的定位,他的心情终于渐渐平静。
卓:【嗯,乖,回去带你吃海鲜大餐,好不好?】附赠一个老套的亲亲表情。
沈知夏无语地看着蒋明卓哄狗子一样的消息,心里那点儿烦躁烟消云散。
算了,自己不是想看他吃醋么,再说了,做爸爸的,自然要大气。
沈知夏大气地回了一个老套的抱抱表情,完美。
公司物流出问题,事情虽然不大,但如果不尽快解决,那么资金链运转不周,公司就会出问题。蒋明卓忙得焦头烂额,反复去厂里确认头批零件的数量。
“还缺一车货。”蒋明卓看着下面人送来的报表,向身边的助理说,“尽快弄清楚那批货的走向。”
倘若那批零件真的丢失,公司账面上就是一个不小的窟窿。
底下的人小心窥探着蒋明卓的脸色,这位年少有为的老板,年纪虽然不大,做事却向来雷厉风行,从不循规蹈矩,带着一种江湖人办事儿的果决。
这也是为什么蒋明卓能在短短五年内,在商圈里站稳脚跟的原因之一。
虽然蒋明卓从来不摆什么老板的架子,可是他好歹南郊巷子混出来的,周身那股痞气藏不住,这导致这位“老总”看上去…有点凶。
底下人都莫名怕他,没人敢在他跟前放肆——当然,除了他家里头那位祖宗。
在公司里,蒋明卓从未隐瞒性向,沈知夏是众所周知的“小老板娘”,因为长得人畜无害,导致公司里不少人上赶着巴结,借此讨好老板。
助理向来是这方面的老手,他缓缓推了推眼镜,说:“蒋总您放心,我已经和负责人沟通过了,就是一帧一帧看监控,也一定把那送货的司机找出来,”他汇报完毕,又锦上添花,“一定让您尽早回家,不让老板娘在家里等太久。”
蒋明卓看了他一眼,眉眼稍微柔和了些,“嗯。”
助理熟练地搬出老板娘救了大家伙一命,众人感激不尽,感叹那位老板娘的神通广大。
工作间隙,蒋明卓想跟沈知夏视频一会儿,谁知视频刚发过去就被迅速拒绝。
沈知夏回了个句号,蒋明卓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