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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清楚的计算出当这部影片放映的时候会有多大影响,多大的收获。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最起码可以挤进准一线。
然而……
当他翻到第二页的时候,眼神变深,嘴唇抿住。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
[没了,电影被禁了。]
或许以前不懂,然而原因他已经知道。
两种灵魂融合在一起,之前愤怒的情绪在脑海中重复滚动,连带如今已经有些镇定的白若谷也多了些戾气。
他强行让自己稳住,气息逐渐重新变得平缓稳重,如一潭古井不起波澜。
他又翻到了下一页,继续当初的期待。当时的他觉得以前只是一个意外,没有人会倒霉到这种程度,他继续满怀期望,觉得只要是金子总会发光。
上面的照片记录着每天美好的生活,眼中星光闪烁,期待着自己被大众熟知的那一天。
下一页,是躁动与不安。
当时的他是难以置信,有些自我怀疑与崩溃。
为什么会这样?期待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怎么会这样?!
他躺在出租屋里喝多了酒,咬着嘴唇眼中憋着情绪,双眼通红。
下一页依旧如此,是期待,每一刻认真地完成每一道场景。
如出一辙地被禁,开始傻了,脑袋变得混沌起来。
渐渐地,他麻木了,呆呆地完成每一场戏,再心无波澜地被禁。
直到最后,有导演评价他失去了灵气,演戏变得套路,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
他的资源越来越少,哪怕公司本身是星际赫赫有名的娱乐公司,也再难以为他争取资源。
没有人愿意自己筹划许久的片子砸在他的手上。
有人愿意捧他,专门出资为他拍电影,然而却赔的什么都不像。
那人后悔了,自己钱再多也不该这样打水漂。
渐渐地他被称为影界毒药,哪怕是一个小广告,一个几乎没有什么投资的新导演都不敢找他。
他没有任何资源,哪怕公司的人情再大,终究没人敢给他机会。
就在参加聚会之前,他刚同时接到了十三封被拒绝的申请。
里面大部分都是小资源,甚至是被预定的烂片。一些片方还礼貌地寻找其他原因拒绝着他,然而绝大多数的片方一句话都没有,直接拒绝。
这份记录被翻到了最后一页,空气中伴随的是听不清情绪的笑。
记录被一瞬间关闭,屏幕重新回到了主页。
房间内传来了一声微喃,伴随着的是一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很粗哑的声音。
“封杀吗?”他低笑,“那就看谁笑到最后……”
屏幕换了一个界面,那是关于注册公司的官网。
“星宿”作为公司的名字,被写在了最前面。
别人不愿意给他机会,那也是人之常情,他不会怪谁。
既然没有机会,他就创造一个机会。
他相信自己创造的机会绝对比别人给予的机会大得多。
“是怎样一个故事呢?”
他手指敲击着桌面,然而大脑在一瞬间可以算出无数数据的他却没了思路。
整整一晚上,灯火通明,屏幕上的字删删改改,始终不能确定。
他从不言弃。一旦被他决定要讨回一口气,哪怕头撞南墙,磕到头破血流,都要砸到对方家门,给对方一个教训。
一夜没有思路,白若谷并不急。
第二天阴沉的天空下着小雨,他打着一把伞出了门。
当初应承好,既然花了母亲的钱,就得去坟地给她老人家赔个罪。
第六章
天色阴沉,从地面蔓延到天空无一生灵。
雨水打在松柏上,洗刷了这片土地。空气中扩散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沉重毫无生机。
在细雨朦胧中,白若谷穿过曲折的小道走向了墓园。
虽然已经过了几千年,然而墓地没有太大的改动,依旧像以前那样把骨灰盒放进去,整个坟墓占了小小的一块土地。
墓碑之间横竖对齐,规规整整,庄严肃穆,一眼望去不见尽头。
这里治安森严,服务周到,再加上难得一见的好风水使地价十分昂贵,成为整个星系众所周知的贵族墓园。
白若谷找到了自己母亲的墓碑后,在前面放了一束康乃馨,之后又把墓碑及周围打扫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随意找块地坐下,开始与母亲闲聊。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一个人在这儿也挺无聊的,随便说点什么就行。
他从中午聊到了下午,眼见雨势越来越大,便站起来打着伞跟他母亲告别。
“唰唰……”是雨水击打在伞面上的声音。他原路返回,顺便思考一下到底是怎样一个剧本。
脚踩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溅起了微小的水花,与此同时天空传来阵阵雷鸣声,天色更加阴沉了。
白若谷加快脚步,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瓶子摔碎的声音……
“啪——”一声,空酒瓶砸到了地面上,声音混淆在雨声中。
一位深褐色中短发的男人躺在一个墓碑上喝得醉醺醺的,一身休闲服松松垮垮耷拉着,被雨水浸透。
他被淋成了落汤鸡,头发粘在脸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又哭又笑,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道都是雨水,还是里面混杂着泪水。
他的脑袋半倒着,下巴有着薄薄的一层胡渣。年龄看起来三十岁出头,却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颓废与沧桑。
就在男人昏昏沉沉,大脑一片模糊的时候,一片阴影突然落在他的眼皮上,紧接着那种冰凉的冲击感消失,身体渐渐回暖。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皮,只见是一个长相精致身体单薄的青年正站在高处俯视着他。
而在那青年的手上……是一把雨伞,打在两个人的上空。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在这片暗灰色并且空旷的世界里,一把雨伞将这一切隔开……
那个喝醉酒的男人眼中非常浑浊,看不清他的心情,就这样一直仰望着白若谷。
即使男人此刻外表非常狼狈,然而当他睁开眼的时候,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让人一瞬间如同陷入了浩瀚的海洋,深邃迷人,却又琢磨不透。
过了一会儿,男人又闭上了眼睛苦笑了声,像是失去了力气直接躺在了墓碑上,动也不想动。
白若谷久久地看着,皱了皱眉半眯了眼睛。
在男人以为这个素未相识的人不久会离开的时候,身旁突然多了一道阴影。
那人直接坐在了他的旁边,下面的积水被溅起,同时也弄湿了那人的裤子。
男人眼皮一动,手掌关节握紧,却依旧躺在墓碑上似乎沉浸在了什么里面。
白若谷也没有说话,反倒是把伞扔到了一旁,两个人一起在这个昏暗的天气淋着雨。
他没有背靠墓碑,而是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眼睛看着前方被雨水洗刷的的道路、树木、天空……
两个人一起呆在这个沉默的环境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雨水渐渐小了一些,男人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你在想什么?”男人低声开口询问,声音清晰沉稳。
白若谷用手抹去眼皮上的雨水,毫无芥蒂道:“找一些灵感。”
“什么灵感?”
“剧本。”
男人顿住,眼眸轻晃,嘴角微动却又收敛住察不出什么。
他将全身力气泄在墓碑上,抬头看着远方广阔的天空轻声道:“你是编剧还是导演?”
“演员。”
“哦?”男人笑了笑,“所以你应该是在找角色的灵感?”
白若谷摇了摇头,同样看着远方,“没有角色,是自己想剧本,到时候出演剧本里的角色。”
男人转过头将他上下打量,挑眉问道:“富二代?想随便找个剧本玩玩?”
“哪有?”白若谷轻叹,却笑意不减仿佛没放在心上。
“是实在找不到角色了,没人敢让我演他的戏,害怕播不了。”
对方眼底虽有些惊讶,然而也像是小事不值得表现出来。
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把衣服整理了一下,同时也一下子猜到了他的身份。
“所以……”男人看向他,湛蓝色的眼睛深邃让人看不透。
“你就是圈子里流传那个影界毒药,白若谷?”
白若谷:……
他笑出了声,“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伸了个懒腰,紧接着听男人问道:“你演技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
男人也没把心思在上面放太久,而是按了按墓碑,紧接着上面出现了一个小洞。
他在白若谷的目瞪口呆中从里面取出了一根烟,顺便掏出打火机点燃。
余光里看到白若谷的表情,笑了笑,“别多想,这个墓是空的。”
白若谷:?
男人吸了口烟,突出一口烟雾。
头发顺着脸颊掉了下来,胡子扎手,声音本身就低哑,怎么看怎么像一个颓废的大叔。
男人继续问着,“那你刚才想了那么久,有什么灵感?”
白若谷摸了摸脑袋,拧眉说道:“剧本倒是没想出什么,反倒想出了好几种关于机甲的设计。”
男人:……
他吸着烟将白若谷从头到脚上下打量,猛猛地吸了一口,吐出来道。
“人才。”
“你不进帝国科研所,还真是浪费了你这个好苗子。”
白若谷随意一笑,“关键是对机甲不感兴趣,就算进去也没用。”
“不感兴趣?”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而是转到另一个话题。
他全身靠在墓碑上,吸着烟看向天空。
白若谷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发现万里无云,什么都没有。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男人似乎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男人的音色变了,其中好像夹杂着一种道不明的情绪,沉沉的。
一根烟很快燃尽,烟头被碾进雨水里,瞬间熄灭,与此同时是男人的问题。
“你说,光年是什么?”男人的声音很缓慢,尾音有些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