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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来。
“今夜好生安置在宫里吧,我们先出去。”林云姝转过身,轻声道。
。。。。。。
鎏月醒过来的时候,景临宫又是一阵躁动。
在一片喧嚣中,鎏月隐隐听到——
“殿下昏迷六天了,如今终于醒过来了,可把奴婢担心坏了。”
“快,快派人禀报陛下。”
“多亏了御医院啊。”
“御医院果然厉害,快些送赏去。”
。。。。。。
鎏月勉力动了动嘴唇,道出:“别吵。”
蓉儿立即遣散了乌泱泱的宫人,独留下自己:“殿下,可想吃些什么?御医说了,天天都只灌清粥,若是一醒过来,就要喂东西的,否则是丝毫力气都没有了。”
“陛下那边怎样?”
“还是日日都来看殿下,且给京中的公主府邸赏赐了许多宝物。陛下上心,底下的人也十分尽心。”
“外面如何议论我?”
蓉儿笑道:“人人都称道长公主殿下富有情义,听说连京中的说书馆都对殿下的行径津津乐道。”
鎏月一改说话时有气无力的恹恹模样,在脸上旋出一抹微微有些得意的笑容。
她赌对了。
赌烨帝会尽力救治,赌自己不会死。
更是在赌一把好名声。
蓉儿亦笑:“殿下想吃些什么?”
“鸡丝粥。”
“好好好。”
“慢着,”鎏月突然伸手拉住侍女的衣袂,“这些个时日,还有些常来探望我?”
“陛下本是下令不许让任何人来打扰殿下休养的,但是仪华殿的娘娘。。。。。。格外想进来,奴婢就斗胆放了行,让她看过殿下几趟。”
“噢?”鎏月的眸色微微发亮。
“殿下放心,曦妃过来的时候身边每次只带一个随侍,不会张扬的。”
“她来,就只是看看我,便走了吗?”
“奴婢也不敢多看,只是偶尔瞄一眼,发现那随侍不太像她的大宫女,反倒有点像。。。。。。像一位世家小姐,似乎还来过景临宫,所以奴婢觉得面善。”
鎏月思忖片刻,轻笑一声:“倒也不全是御医院的功劳。”
“啊?”
“先侍候我喝碗粥,接着陛下也该来了,等陛下走后,就说我不见人,等到入夜之后,让仪华殿那位来。”
“是。”
夜幕在天际染开后,景临宫才难得地清静下来。
熏香融融,鎏月还未等到人,困意便都涌上来。
将睡未睡之际,一道轻轻的声音倏地在耳边响起:“让人家来,反倒是自己先睡了。”
鎏月以为是在作梦,翻了个身。
林云姝轻蹙蛾眉。
她索性低下身,伸出手推了推榻上人。
“大胆。”鎏月似是梦呓般,懒懒地责了一句。
片刻后——
猝然惊醒过来。
她看着柱在榻边的美娇娘,被扰醒的怒气竟在瞬间独自吞咽掉了。
林云姝先声夺人:“是殿下让我来的。”
“我知道,这不没骂人嘛,先扶我起来。”
这人也就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乖巧上那么一会了。林云姝轻叹口气。
鎏月察觉林云姝的怅然,揶揄道:“你叹什么气啊?莫不是还在担心本公主?”
林云姝不搭理她,自顾自地坐到榻上,道:“更深露重,夜里又冷,我这么来一趟可不好受,但看上去殿下似乎也并非是为了正事才寻我来的。”
鎏月微一挑眉:“听说你常是趁夜来看我,那会倒不嫌又冷又烦了。”
“你身边的人,真是藏不住事。”
“又并非想害我,这么遮掩作什么?”
“我。。。。。。”林云姝语塞。
鎏月故意逗她:“你什么呀?平时看上去伶牙俐齿的,原来也是招架不住我的。”
林云姝漂亮的眼眸里浮上愠意:“若非怕你真被害死,我才懒得来。”
鎏月微微弯起唇角,目色暖融融:“是是是,你在关心我。”
“公主果真只是唤我来调侃一二的。”
鎏月倒也不掩饰:“醒过来时总觉心口闷闷的,这么说上几句话,现在总算舒坦了。”
“你——”
“好了,”鎏月笑笑,“记得替我赏些东西给盛家姑娘,我不方便出面。”
林云姝迟疑道:“你都知道?”
“我说是梦见的,你信吗?”
“又编鬼话。”
“林云姝你给本公主好好说话。”
“殿下聪慧异常。”
“嗯。”鎏月满意地笑笑。
林云姝静默片刻,逐渐浮现出欲言又止的神态。
鎏月缓声道:“在我这里,还遮掩个什么劲?”
林云姝轻声道:“值得吗?”
“不说好名声,但是君王的愧疚对我而言,就已经可保住我很长一段时期的安乐了。”
“然后呢?”
鎏月:“那样我才有时间慢慢稳住权势,并且好好布局啊。”
林云姝绞着手指,道:“其实你知道的,根源就在权势上。”
鎏月滞了滞,开口时语气变得复杂难测:“你不明白的。”
“我自知浅薄,可殿下竟也不肯说,算是在嫌我吗?”
“小小女子,竟这样难缠,”鎏月拿她没办法,只道,“你说得没有不对的,权势是忌惮的源头,可若我卸权,便真的只有孑然一身了,到那时谁都能办了我,不只是君王而已。”
“鎏月,”林云姝第一次直呼其名,“我还是要问你一句,当真值得用命来作赌吗?”
“我赌过的事多了去了,包括先帝未定储君之前,我便赌会是幺儿的,如果是幺儿,那应对方法都得提前备好,后来果然还真是他,不枉费我一番心机,”鎏月顿了顿,“不豁出去些,便什么都得不到,就如。。。。。。”
林云姝:“就如瑞王。”
“是啊,瑞王他即使再不想当个富贵闲人,他也必须要当,直至入皇陵的那一刻才能摆脱这宿命。你可知道他被架空了多少,如今底子薄弱得很,你不是不知道,历代公主,有的下嫁安抚臣子,有的被送去和亲,唯有我这样的,才有资格对那些事说‘不’。”
第33章
林云姝怔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鎏月反而笑了出来:“现在可都认同我了?”
林云姝回过神来,道:“我依旧是觉得,当个有苦处的富贵闲人总好过被一杯鸩酒送走。”
“可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不是每次被杀死我都能重来一世的。我难不成还要骗自己那都是一场梦;我的亲弟弟从未对我起过一分半点的杀心?”
林云姝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红:“你打算如何斗得过他?他是君,你为臣,你也要杀了他吗?”
“要真杀了他,难不成那位置我来坐?”鎏月眸色微深,“不成,我何以堪当这样的高位?我不过是在想;他既让我这样挠心,我便让他同样尝尝这滋味。”
林云姝默了默,缓缓起身:“你说服不了我,我亦不能打动你;便不必纠结在这上面了。公主早些歇息吧。”
鎏月没有留她;静静地看她一路出了自己的寝殿。
直至身后的殿门被徐徐合上,林云姝波澜不惊的神色才出现些许破绽;隐隐透着难过。
明明是来探望人的,偏偏要弄得不欢而散。
为什么说出口的尽是刺呢?林云姝有些自责。
寝殿里清静下来的时候;蓉儿才小心翼翼地进来:“奴婢刚才听到两位主子似是起了争执。”
鎏月的眉眼间隐隐藏着倦意:“起了争执;不过也是在意的缘故,总好过不闻不问。”
“宫里人人都说曦妃清冷孤傲;十分难以接近;如今看来;唯独对殿下是不同的,格外的不同。”
鎏月轻声笑笑:“我对她,何曾像对平常人一般了?”
“还有,陛下的旨意已经下来了;若殿下觉得宫里嘈杂,随时可以迁到公主府邸。”
“迁,尽快迁。”
“是。”
鎏月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蓉儿道:“元宵那日,我曾让你谴人藏匿于平康坊外,看看瑞王离开后,调查里面是否有往外传信的痕迹,结果如何了?”
蓉儿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纸筏:“截住了。”
鎏月取过来看,低声道:“还真是,她果然是他的人。”
绵绵原真是烨帝的眼线。
虽说她名动京城,但越张扬反而不易惹人生疑,更是能吸引诸位王公贵族趋之若鹜,流连温柔乡之际,正是最不设防的时候,要问点什么是再轻易不过的了。
更何况,那女子仿佛天生就有一种魔力,只消让人一见,便乐意倾诉所有。
有意思,鎏月想。
或许她还能对自己有用。
半月后。
长公主府邸内。
一个倜傥的身影行走于静谧悠长的绿廊中,时而有即将擦肩而过的侍女特意停下行礼,有些胆大的,也会问上一句:“瑞王爷,又来陪我们殿下了?”
瑞王微笑着点头,并不端着架子。
黑白二子战况激烈,然而棋盘前仅有一人在算机筹处。
不远处正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的鎏月笑着道:“皇兄总爱来与我这病秧子作伴,可是我连陪皇兄下盘棋都做不到,好生愧疚啊。”
“身子没养好,不宜思虑任何事情,包括下棋,”瑞王瞥她一眼,“反正纵是下了,你也赢不了本王。”
“你——”鎏月假意恼怒,“小心我今晚连晚膳都不留你吃了。”
“本王才不和你抢吃的。”
鎏月闻言,嗤嗤地笑出声来。
“看你这模样,是休养得不错。”
“身子是好了,可心里郁闷得很。”
“皇恩浩荡,如今你是京城里最风光的了,还郁闷个什么?”
鎏月凝视他一会,眸色渐变得幽深:“我想要从宫里要一个人出来,可是难度高极了。”
瑞王随口道:“这宫里的小宫娥同女官,竟还有你要不到。。。。。。”他滞住了,再开口时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除非你想要的,不是我说的那些。”
鎏月微笑道:“皇兄猜出来了?”
瑞王眼色幽幽,道:“本王之前觉得你与林苑相配,后来在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