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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要做什么,你也拦不住。”
……那倒也确实。
七殿下是主子,不论主子吩咐什么,她身为一小小奴婢,都得照做。
搭在被褥上的左手忽然抬起,伸手勾住娇儿的衣扣。她方才往床上钻得急,连外衫都没来得及褪下。
“脱了。”
娇儿怔忡,神?色一滞:“殿下……”
宁子露没再说话,只是眼中的耐心在一点一点消退。
七殿下若要她死,就如同踩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娇儿怎会不知。
只能屈辱且不情愿地,就着宁子露的手,将衣扣尽数解开?。
衣襟随即大敞。
娇儿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捂,却被宁子露止住了动作。
她根本看不出七殿下到底在想什么。
因为七殿下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细细地打量着她被亵衣包裹着的身体,那目光就宛如?一盏灯,将她里里?外外,都照得透透彻彻。
夏日明明很是炎热,可娇儿在这样的审视下如?坠冰窟。
蓦地,宁子露却又轻轻揽过她,将她僵硬紧绷的身体拉至身旁,令她躺下,随即手掌抚过?她的眼睛。
“睡。”
娇儿好不容易才?得?七殿下一面,抛去满腹疑问,她还有着更关心的事情,所以并不想睡。
她鼓起勇气,殷切地开口道:
“殿下,求您告诉我?郡主现在如何了?”
可宁子露却已然阖上了眼睛,闻言未曾睁开?;长睫如扇,薄唇轻启,低低地挤出了与方才同样的一个字,却带了几分不耐之意:
“睡。”
娇儿只得噤了声。
***
那日之后,七公主就彻底从宫里?搬了出来,入住宫外的府邸。
娇儿不知她一般都在忙些什么,只是每至午时,七殿下都会和她一同用膳。
两人并不相熟,且身份悬殊巨大,自然没有什么好聊的话题,故而每顿饭都吃得无比尴尬。
不过?,宁子露似乎也并不需要同她说话解闷,只会一直盯着娇儿执筷吃饭的模样,时不时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相处了些许时日,娇儿大概也悟出了一个道理——
七殿下软硬不吃,且不希望娇儿怕她。
这是从何知晓的呢?
只因,为了获知郡主如?今的处境,她可谓是破罐子破摔,想尽了办法。
虽说不论如何,宁子露都没透露一星半点,但当娇儿用畏惧的语气,软声求她时,七公主的眼神便带上了明显的不喜。
甚至翌日,破天荒地没传娇儿来一起吃饭。
娇儿灵机一动,打算将此举贯彻到底。
但凡能见到七殿下的面儿的时候,她便谨遵奴婢本分,食不言寝不语,表现同一般的奴婢无异;而七殿下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冷。
这个方法很快就有了成效。
院落中守卫的数量渐渐变少,到后来已然稀稀落落;且娇儿没闹过什么幺蛾子,以至于他们对院中人不甚上心,玩忽职守。
娇儿一向随身携带宫中的令牌,来了七公主府之后,藏得很好,没有被人收走;摸着木牌上的雕刻纹路,某个大胆的计划在脑内不断盘旋,油然而生。
她想——
逃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注:宁子露和娇儿都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主奴尊卑有别,请勿代入现代价值观
第121章 貂裘换酒02
自从娇儿?故意装作“不识趣”之后; 七殿下待她?也愈发冷淡,先前还每夜和她?共枕而眠,如今渐渐地,也不怎么过来了。
许是因?为她?还有别的事要忙; 回公主?府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一旦入了夜; 便是守卫们哈欠连天的时候; 坐在树荫下饮酒作乐;这样一来; 可谓是天时; 地利; 人和,全都?占尽了。
也不知是否是伺候的人疏忽了; 竟在娇儿?房中放了些备用的帷幔、床帘、针线等物什;娇儿?伺候郡主?多年; 自然会做一些手艺活,挑了几件颜色深的料子,拼拼凑凑,缝缝补补; 便成了一件不起眼的斗篷。
房中的窗子不大; 但她?身材娇小清瘦; 挤一挤; 勉强是能通过的。
院落之外?; 守卫们已然醉得东倒西?歪; 开始说起了胡话; 丝毫没注意到周遭的动静。
娇儿?摸了摸藏在胸口的令牌; 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儿?走; 一点声响都?没敢发出。
偌大宫中,小道甚多,熟记路线是奴婢的本分;而这七公主?府; 虽然只在被?带回来时走过一次,但并不复杂,也是难不倒娇儿?的。
她?顺着记忆中的小道前行,很快看到了逃脱的希望。
七殿下今夜不在府中,也没有客人到访,自然没人刻意留门儿?;后门从里边儿?被?锁住,没有钥匙,无法?出去。
娇儿?不禁犯了难。
不过她?扫了眼大约一人半高的院墙,旋即打定了主?意。
□□的过程且略过不提,总之,她?的鞋尖与手掌都?磨伤了些许,皮肤擦破了好几道,满手是血;但生怕引人注意,娇儿?硬是一声都?没吭。
怎料又是一个没踩稳,她?便从院墙上一坠而下,重重跌落在地上;尽管娇儿?将?闷哼声憋在了嘴里,却仍是感到了一阵锥心之痛,过了许久,都?没能站起来。
不过……她?逃出来了!
娇儿?心中一阵狂喜,抬首辨认去往皇宫的路。
她?盘算着,若是宫中回不去,那就去国公府通风报信,总之,一定要完成郡主?交代的事。
只不过夜里无灯,只余淡得可以忽略的几缕月光,全然无法?照亮眼前的路。
娇儿?失望地回过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却在下一瞬变了脸色。
那里是……
“啊——!”
夏日的暑热在那一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遍布全身的寒意,她?不管不顾,尖叫着挣扎后退,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肝胆欲裂。
娇儿?几乎以为自己见了鬼。
明明她?翻下来时,这里还空无一人;可如今,眼前人就犹如鬼魅一般,着一身白衣。
肌肤亦是皙白如雪,什么表情?也没有,就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也不转地盯着她?。
她?再斗胆定睛一看,这、这不是七殿下吗?!
不是今晚不回来吗,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娇儿?也不管身上摔得痛不痛了,拔腿就要往反方?向跑,只想赶紧逃离七殿下的魔爪。
这位主?子阴晴不定,捉摸不透,性子亦是非常人所能揣测……
她?想得倒是美,可惜又是没迈两?步,便被?直接捉住,就如同当日在御湖边一样。
只不过,这次是宁子露手中的鞭子,如一条毒蛇般缠住了她?的脚腕,一点一点用娇儿?无法?抗拒的力量,直直将?她?拖回了身边。
娇儿?挣扎之间,披在身上的斗篷被?地上的尘土弄脏了大半,却还是没能摆脱桎梏。
宁子露居高临下,死?死?地盯着她?,白色的袖被?夜风稍稍拂动,勾勒出衣裳之下玲珑的身段。
不同于美而外?显的淳宁郡主?,也不同于眼含坚韧的九公主?,宁子露平日里的一颦一笑都?是温柔而含蓄的,但却在此时,全都?化为了触目惊心的疯狂。
还有兴味盎然。
“你?果然是装的,明娇。”她?说,“对你?这么好,你?还是想跑。”
明是娇儿?的姓,只是后来进了国公府当婢女,自己原本的姓氏,便从未再被?提起过。
七公主?又是如何知晓的?难不成还特意调查过她??!
宁子露缓缓蹲下,平视娇儿?发白的脸色;月色被?长发阻挡,阴影落于她?的上半张脸,唯独能看到的是,樱唇之畔漾开了一抹笑。
“你?说,本殿下若是打断你?的腿,将?你?关起来……”
纤长的手指仍是紧紧勾着鞭子不放;明明是明眸善睐的佳人,说出的话,却让娇儿?瘫软在地。
“你?,还敢吗?”
***
这回,都?用不着七公主?的守卫,娇儿?被?宁子露亲自拎回了府中。
她?如今是逃跑过的人,自然不会受到如先前一般的待遇。
果不其然,娇儿?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公主?府中的地窖里,不过……却和她?想象得不太一样。
地窖之内虽然阴暗,却并不潮湿,明显被?特意收拾过,甚至床榻也是新搬来的,除了空间狭小些,也算是要什么有什么,一应俱全。
宁子露临走之前,笑不露齿:
“四十下。”
以“下”来形容的,唯有杖责。
娇儿?年少时不懂事,曾冲撞了九殿下,被?郡主?以杖责罚过;不过那时,动手的侍卫被?郡主?特意吩咐了,切切实实落在她?身上的,只怕连十下都?无。
可即便是如此,也是极痛的,更别提七公主?所说的四十下了。
只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四十下”三?个字如同一柄悬在头上的利剑,令娇儿?惶惶不可终日,不知七公主?到底什么时候会下令打死?她?。
直到那个晚上。
娇儿?明明下午才沐浴过,到了晚间,忽然又被?府里的侍女带去沐浴,甚至特意在水中放了些药材,洗完之后,整个人出乎意料的香。
她?心知,这定然代表着,即将?要发生些什么。
可即使娇儿?努力保持清醒,却也还是在侍女燃起的安神香中昏昏欲睡;地窖的通风口很小,那股味道,直直地往鼻子里钻……
她?的眼皮开始耷拉,意识也开始不住地下坠……
直到一只冰冰凉凉的手覆上了娇儿?的脖颈,一点点顺着往下,直触碰不可言说之处。
娇儿?浑身一激灵,立即睁开了眼睛,便看到熟悉的人支着脑袋,莞尔一笑。
这床榻不大,即便是纤瘦的两?位女子,也需得紧紧挨在一起,方?能睡下。
而纡尊降贵的七公主?,此时便贴着她?一个小小奴婢的身子,甚至挑起了一缕头发,轻轻把玩着。
“哑巴了?”
娇儿?下意识地往后缩,实在是弄不清七殿下要做什么:“见、见过殿下。”
穿着轻薄得难以蔽体的白裳,可宁子露却没有一丝一毫羞赧的样子,反倒是大大方?方?地任凭娇儿?打量。
“好看么?”
“……殿下国色天香,自然好看。”
宁子露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