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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的目光只好投向了在身后端坐的宁子笙。
柳离其实?是羞于启齿的,毕竟自己突然提出要来游湖,也是自己自告奋勇要撑船,结果刚开?始便闹了笑话?。
有?点不好意思。
玄色衣袖之下?的手臂接过了船桌,只微微一抬,几乎没怎么用力,便将其从淤泥里救了出来。随后熟练地轻拨,小舟便顺理?成?章地荡了起来,划出一道道环状的波纹。
于是柳离乖乖地坐了下?来,不给宁子笙添麻烦。
小舟并没有?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行去,只是漫无目的地转悠,只是这湖终究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只要不靠岸,便会离湖心亭越来越近。
天儿太黑,柳离不敢抬头细细打量,毕竟当时江皇后便是自戕于此的,若是看多了,只怕今晚会做噩梦。
可这湖心亭似乎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当日之事还历历在目,柳离仍能?记得,那小舟是如何翻在亭子的石阶旁,三人又是如何挣扎的……
可如今,原本一半没入水中的石阶居然有?了不小的变化,像是稍稍修葺了一番;但只要一想到一袭红衣的江皇后,柳离便忍不住有?些?害怕。
“绕着些?吧。”她?犹豫道,“回到这里,我总能?想起江皇后,有?点儿吓人。”
说着便打了个寒颤。
宁子笙没说什么,却只是默默调转了些?许方?向,绕过了湖心亭,朝着水中花丛繁密之处而去。
愈接近那里,柳离的心却愈发跳得如鼓一般,“咚咚咚”响个不停。
而后,她?看到了眼前?的种种,和诗会时的惊鸿一瞥骤然重合。
这是大片,大片的王莲,比柳离上次见到它们时还要茂密且繁盛,估摸着数量是翻了个番;圆形的叶片浮在水上,蔓延得到处都是,霸道且强势,却又温柔。
月光似流水般坠落在翠绿的叶片上,却被其上的花阻隔,就此掺入了大片阴影;花瓣明明是浅浅的白色,却无端被此情此景映得有?些?妖冶,似是面孔纯洁的水中仙子,衣着却再暴露不过,咬着唇诱惑过往行人,稍有?不慎,便会被吸引过去。
宁子笙的眸子渐渐垂下?,对此番美景没有?任何想要欣赏的意图。
“你想看的,就是这个?”
这些?年间,她?从未再泛舟踏足过这里,自然没再来看过这些?王莲,只是吩咐了人好生照料着。
没料到的是,此番一来,刚好又碰上了王莲开?花,倒是也巧。
但也只剩下?巧而已了。
“若是看够了,便回去了。”
“别。”柳离说。
她?指向离得最近的一株王莲花。
“你说,在夏初之时,王莲刚刚开?花儿,那它会结果么?”
“……不会。”
十年前?便说过了,待到秋来之时,才会生出果实?,产出属于王莲的莲子。
“可书上说的也不一定对,是不是?”
宁子笙又对上了那双恳求的眸子,水盈盈、湿漉漉地盯着她?看,放低姿态乞求着她?。
“我们找找看,好不好?”
荒谬,王莲花果不同期,这才是开?花的第一日,全无半分生出果实?的可能?,纵然是一株株找了,也只是徒做无用功,浪费时间罢了。
可鬼使神?差地,她?未置可否。
随即惊觉抬首的刹那,眼前?人已然笑开?了花,手指抓住玄衫下?摆,柔柔地晃了晃。
“这就是答应了,对吧?”
在漆黑的夜晚,灿烂得让人如何也说不出哪怕一个“不”字。
宁子笙除了转过身继续撑桌,还能?做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短小,实在是忙TVT
第94章 触景
可是?找寻并不存在的东西是?件很枯燥的事; 不论对谁来?说,都是?这样。
宁子笙亦是?如此?作想。
但?她并因?此?而没有松开右手中的船桌,左手提着宫灯; 借着透出的光晕。
宁子笙看到柳离小心?翼翼地将袖子挽起来?,细细顺着王莲的根茎寻找果实的踪影; 似乎并没有为?接连的失败而感到气馁。
这么多王莲; 如此?笨拙地一丛丛看过去,还?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死心?。
幸好初夏的天气并不冷,手指偶尔接触下冰凉的湖水; 倒也不会被冻伤。
小舟荡过第不知多少株时,柳离忽然泄力般跌坐在了船板上,表示自己已经筋疲力尽; 需要稍微休息会儿。
“闹够了?”
轻轻的声音从顶上传来?,柳离仰着头去看宁子笙的表情; 只可惜离灯所散出的光亮还?是?有些远了; 所以并不能?很好地捕捉到所有细枝末节。
但?她仍然眨巴着眼睛,整个脑袋就这么有些滑稽地后仰着; 试图去看清目光所及之?处。
却?还?是?没能?看清。
“好累哦。”柳离甩了甩手腕上的水珠; 总归这里就她们两个人; 也不顾及动作到底雅不雅观了,毫无形象地嘟起嘴来?,“找了好久,手都要断掉了。”
这王莲枝大叶大,将它?们一个个拨开摸索费了她不少劲儿,说手要断了,可是?一点儿都没夸张,真真是?酸疼不已。
“那就回去。”
“不成。”都这样了; 柳离却?还?是?没有放弃,“回去了,可就见?不到果实了。”
“留在这儿,也见?不到。”
宁子笙是?很少这么斩钉截铁地否决柳离的话的,闻言,她稍稍顿了顿,揉了揉仰了好一会儿的脖颈,认真地转过身来?。
盯着宁子笙良久,忽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小九,你在害怕吗?”
她?害怕?这自然是?无稽之?谈,明明先前是?淳宁害怕得让她绕着湖心?亭驶船,怎的现下又说是?她害怕。
在宁子笙反驳之?前,柳离又道:
“不是?怕神怕鬼的怕,是?怕回想起从前的怕。”她身后影影绰绰的王莲似有灵性一般,明明知道它?们深深地扎根于泥土之?中,并不会随意晃动,但?仍是?让人感觉硕大的叶片在无形之?中顺着荡漾的水波渐渐朝这边靠近,此?时的情状,宛若将柳离整个人簇拥在了中间,为?暗红的外衫绣上了一层缀饰。
花似人,人也似花,晃眼一看,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双眸盈盈,只稍稍一抬眼,一泓澄净,便胜满池碧水。
那一刻,宁子笙仿若看到了十年之?前满脸稚气未脱的淳宁郡主,故而怔了刹那。
却?也只是?刹那而已。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十年光阴已逝,眼前人阖眼入棺,又魂归其体,“淳宁郡主”这四个字,在所有不知情的人眼中,已变成了一个故去之?人。
历经了这么多,人总是?会变的。
就算淳宁回来?了,她们早都不是?从前的她们了。
“是?。”
宁子笙的手指无意识地缩起,立着一动不动,只木然地将船桌抓得紧、更紧,有着被一语道破的僵硬,还?有着被触及某些回忆的紧张。
对。
她就是?怕回忆起从前的事情。
柳离又说:“所以你才把那些东西,同我一起埋了下去,是?吗?”
幽暗得不见?天日的墓穴,沉重得险些无法打开的石棺,从缝隙离渗入的灰尘,成了她们之?间点点滴滴的最后容身之?处。
可明明那都是?两人曾经最为?珍视宝贵之?物,从一人那里交付给另一人手上,是?传递爱恋的见?证。
它?们应该被妥善留存,拿在手上,或是?呆在属于它?们的盒中,总之?不应该留在那里。
可宁子笙害怕看见?它?们,“触景生情”四个字并不是?轻飘飘便能?一笔带过的。说来?也可笑,人在时,从未觉得某些事有多么珍贵,直到人不见?了,方惊觉,鱼儿赖以生存的湖泊,骤然干涸。做出这些决定其实并不简单,它?们每一件,都是?宁子笙亲手放进去的。
做出这些决定其实并不简单,它?们每一件,都是?宁子笙亲手放进去的。
“是?。”
“可是?,你直到现在还?害怕吗?”柳离问?,“即使?我已经回来?了。”
即使?我为?了还?能?见?到你,重新回到了这个我并不喜欢的地方,现在就在你面前,近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宁子笙没有回答。
“那,你看看这个。”
柳离忽将一直背在背后的左手拿了出来?,宁子笙先前只以为?她怕弄得小舟上全是?水,故而故意将手悬空着晾了晾。此?时定睛一看,发现左手上的确残留了些水珠,但?却?攥成了拳,里面似是?握了个什么东西。
“书上说王莲秋季结果,看起来?也确实是?这样的,书上说的,以及常理所熟知的,总是?对的。”
“在天上的时候,我曾听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个女子曾蒙受不白之?冤,在她死的那一日,明明是?酷暑六月天,却?漫天飘雪。我便想,兴许在某些特别?的时候,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你看。”
她的左手迎着宫灯而上,在它?的旁边停驻,一点一点张开了蜷缩的指节,露出了掌中一颗圆润的浆果,外皮是?紫黑色的,光瞧上一眼,便能?发觉其中蕴藏的数十数百颗种子,将整颗果实撑得十分饱满。
不是?以往遗留下来?的残骸,也不是?正在生长中的幼年期,而是?刚刚好成熟的,据说九月才结出来?的,王莲果实。
“所以书上说的也不尽然。有的时候,奇迹会自然而然地出现。”
柳离的手将光晕掩去了大半,唯余下最集中的光线,照着这颗果实光滑油亮的外表,映入宁子笙的眼中。
“……那个时候,我曾答应过你,要给你采王莲的莲子吃,可惜我还?没等能?它?结出来?,就不得不离开了。”
它?仿佛不仅仅是?果实,而是?自海中打捞出来?的蚌,所开出最为?璀璨明亮的珍珠,将名为?黑夜的帘幕生生划出一道口子。
“本来?如今也该是?没有机会找到它?的,可是?许是?上天有眼,让我有机会弥补以往未完成的事情。”
果实终日被湖水浸泡,总归是?寒凉的,所以柳离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抖,但?仍旧是?定在原处,稳稳地捧着它?。
“现在它?就在我手上,虽然算不上什么贵重的礼物,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