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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种玉怕那姚氏祖孙便在屋内,却又不好无礼闯入,只得与副将商议道,“于燕飞贸然闯出来,跟出来的不是何常相,却是个不会武功的邓房先,只怕是疑兵之计。又怕虚者实之,实者虚之,何常相便在这里迷惑我们,那里于燕飞悄悄带了人去了。”那副将道,“方才我看得清楚,除于燕飞邓房先外,并无旁人。”方种玉道,“我只怕他们被藏在山上,于燕飞一会便将人带走了。这深山密林的,我们哪有她熟?那孟群居然是蒙古奸细,我怕元兵也来争人,就更不好打发了。”方种玉又道,“正是有元兵在,他们若要将姚氏祖孙带到潭州去,必不让他们单身上路。纵使假装独行,也会有人暗中保护。我们有人跟了定愕师太去,又有人跟了于燕飞去,剩下八百人跟紧何常相便好了。”
方种玉整理了着装,进到那院子中,朗声问道,“何将军可还在?”何常相将大门一开,道,“怎么不在?”方种玉道,“方才乱哄哄的,只听到定愕师太梵音。我只有两千人,连忙带了来,也不知可用否?”何常相笑道,“有劳方将军费心。好歹都对付过去了。”
方种玉顺着何常相眼光看去,床帐子搭下来,只看见床上躺了一个人,床边坐着一个黑布深衣的老头。何常相道,“实不相瞒,张堂主派我来湘西,就是为了这两人。”方种玉道,“正好我也要回潭州,不如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何常相应了,二人又叙一回闲话。何常相见方种玉不走,笑道,“虽无男女之防,方将军还是重些影响的好。”方种玉道,“何将军怕晚上睡不好,我们轮流守夜,你也好歇息半晚。我虽不中用,还是够警觉的。为了使命身都可以献的,这点子虚名就不管了。”何常相笑道,“那便有劳了。”便在地上一盘,闭目打坐。
方种玉见他好似入定,又不敢向床边去,只又唤了一个人进来闲话。快天亮时何常相才醒来,道,“不留神便睡过了头。我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方将军请便。”何常相才出的屋门进了院子,几个小兵便呼喊起来,方种玉追出去一看,便不见了何常相。那一个副将原本在屋内,却被不知哪里来的暗器打昏,跌倒在地。待得再起来时,那姚氏祖孙也不见了。方种玉命道快追,山上山下几百人便乱哄哄地又去了。
方种玉等人追不得几步,果真斥候来报有一老一少两个人在山中走得急切,且皆是不会武功的。方种玉笑道,“那于燕飞与何常相中,定有一个在暗中护卫。咱们且远远跟着,只探子按时报消息即可。”又传令副将那边不得松懈,或许此二人为假,定愕师太那里才是姚氏祖孙。“他若兵行险招,咱们只稳稳地应着,就不远不近跟到潭州。到了潭州便一切好说。”周围人不住奉承方种玉稳妥。方种玉也不骄傲,只有的没的与众人说话,心实已放下大半。却不知姚氏祖孙一人揣了五个霹雳弹,仍在那阁楼躲起。
再说追定愕师太而去的,领头副将见追到天明,定愕师太却换了方向直往东去。副将问道,“师太不是要回峨眉么?”定愕师太也不回头,回道,“峨眉山上好疗养,岳麓山上也没有差得多少。眼见麓山武英会便要开了,我再不去,好让尹山长和张堂主拔头筹么?”又道,“不在武英会上拿个名次,我峨眉丢不起那个人!”副将无奈,只得跟着,心道她非要往潭州去,只怕怀里那个正是姚小妹。
第二章 萍水相逢亦同心1 '本章字数:88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720 15:13:05。0'
再说方种玉一行跟到了潭州,见那“祖孙”二人果真上了岳麓山,何常相也是回了河西讲武堂,自是备齐文书,去书院要人。尹山长也客客气气在百泉轩招待方种玉。二人寒暄几句,山长又邀方种玉观鱼,只道,“百泉轩临水而建,碧沼观鱼,清凉安静,闲雅有野趣,乃书院八景之一。”(行澜按:书院八景清朝才有,现在穿越了),方种玉摆手道,“晚辈粗人一个,不懂这些,和伯良兄共事一个月,自己都把自己俗得不行了。”尹山长沉吟道,“不是来进修的,又不来游园,方将军此行却所为何来?”方种玉连称不敢,又道,“晚辈奉命来请两个人。”尹山长道,“邓伯良学问极好的,方将军大可以请教他。若是他也不甚解的,老夫或许能解。”方种玉忙道,“不是请教,却是请。晚辈上峰童将军与一对祖孙有旧,听闻二人来了书院做客,特地命晚辈执礼来请。”尹山长懊丧道,“原来那野蜂蜜不是给我带的呀,我说方将军怎么如此有心,跟我那些好溜须拍马的学生一样了。”
方种玉见尹山长不接话,只得硬往下接,道,“便是湘西来的一对祖孙,姓姚。听说祖上是陕西的,与贵书院于姑娘相熟,特来此做客。童将军夫人的娘家也是姓姚,陕西宝鸡人士??”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牵强,声音便小了。尹山长笑道,“这我可不清楚了,曼殊去湘西她姨妈家玩了,人还没有回来呢,却传一封信来,又说要去蒙古玩。眼见着麓山武英会须得有她主持,人也不见着一个。我自己也愁得很哪。方将军倒可以到她家门口堵她。”这时尹山长旁边奉茶的那个丫头偷偷笑了,原来还涉及方种玉在这边一件趣事。尹山长哈哈笑道,“想方将军刚分来潭州时,也是个年轻气盛的。一日因为什么,还去别人家门口堵人去了?”那丫头也笑道,“是一个赌约,那次方将军胜了的。那人输了,便不肯露面,方将军堵了人三天呢。”
方种玉此时脸已羞得通红,只道,“尹山长,晚辈实在是有令在身,万不得已,才来打扰。还望山长行个方便,晚辈也好向上头交待。”尹山长这才止了笑,道,“你说的那两人,我确实没见着。我们书院也没有。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搜一搜??要他们把半学斋,教学斋房间门都大开,衣柜书篓也全开了,御书楼的钥匙拿去,也请人一层层查看??还请方将军在文庙处手脚轻一点,莫唐突了圣人。”方种玉连道不敢,只说有人报见何常相护送二人上山,自己也只是道听途说。尹山长低头道,“原先圣上请我去当国子监祭酒,我辞了,不然如今也是个从四品官。想当年李山长曾与太祖同塌而眠,至今不过几十年,我们书院竟没落如斯。”说罢喟然长叹。那奉茶的丫头中的另一个说道,“方将军若是见何常相送了人进来,就该找何常相才是,我们可没见着他的。若是方将军欺我们朝中无人,当初太祖为我们书院题的匾额还在呢。”
方种玉见先头那丫头已经是竖了眉头瞪他,尹山长更是沉吟不语,只得悻悻,道,“如此,便是晚辈打扰了。”说罢便拱拱手便去了。出得百泉轩,却不从讲堂走,穿过园林,到了那屈子祠外。那里一排的碑廊,方种玉拾阶而上,也没有心思读那碑文,直走到书院后门。那门房问道,“这位将军瞧着眼生,不知是哪位大将军派来公干的?”方种玉正要回答,后面一个姑娘笑道,“来看我们山长的,杨爹就不要为难了。”方种玉回头一看,正是那取笑她的白衣大眼睛姑娘。
杨爹笑呵呵道,“我什么时候为难过你们来了,你们不戏弄我就好了。”那白衣姑娘笑道,“我们书院的师兄弟,都是最知礼守法尊老爱幼的,怎么会戏弄您呢。”便拉了方种玉出了书院。
方种玉往前一看,山间好大一个坪,有人在坪中练拳,有人在树旁站桩,有人在泉边弹琴。几人坐在石头上说话,方种玉远远瞧着,不知道是在指点江山还是激扬文字。那白衣姑娘笑道,“我们都是这么闲散,杨爹才爱管我们,不让到处跑的。”又道,“我叫白陆双,字剑葭。”方种玉道,“原来是四把宝剑之白剑葭!”
白陆双抿嘴笑道,“都是浑叫的,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你看,那便是爱晚亭??”方种玉顺她手指看去,那爱晚亭正掩在树木之下,只露出一个大红飞檐的角来。这爱晚亭离岳麓书院后门虽近,山势起伏,那大坪之后延伸了一堆乱石,这才到亭脚下。白陆双道,“你不回去述职,到我们山上闲逛做什么?”
方种玉心道“果真没有好话讲”,面上却是不显,只笑道,“我听说得麓山武英会群豪毕至,高手云集,便也想去看看。”白陆双道,“你功夫这么差,别说麓山武英会了,便是我们半学斋随便一个师弟师妹,你也打不过。”
方种玉不想白陆双说话如此直白,脸上讪讪的,也不好发作,只道,“也好开开眼界嘛。”白陆双道,“也是,你可怜着呢,先是进了金陵讲武堂,不是河西讲武堂,已比人家差了一大截。若连见识也不给你长长,岂不也是老天待你太不公了。”见方种玉并不答白,笑道,“你不要去看武英会么,还不跟我去?”说罢便往爱晚亭后面走。
方种玉问道,“就开始了么?怎么我看这些师兄弟,都还悠着呢。”白陆双脚上不停,嘴上接道,“原本不过是我们书院与潭州榭几个师兄弟闹着玩的,每年一起随便打打,外头叫嚷得怎么样了罢了。其实大家平素都是一起练拳习武的,哪一个练得怎么样,都是知道的,犯不着非到个什么会上去比。若论那些赏看的花拳绣腿,那也还不如自己弹琴画画。倒是年年都有几个好勇斗狠的,合了张堂主和定愕师太的口味,和潭州榭还有峨眉的人争名次??也是他们这样,我们都是不爱看的。”
方种玉道,“说起好勇斗狠,女弟子中储林榭像是第一人,去年在武英会上大出风头,还得了巴山楚水的外号,听说很入张堂主的脸。”白陆双笑道,“那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