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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走,还没忘了这个信物,还传给了你,必然是有深意的。如若此剑落入黄岳山手中,只怕青城一派,若非沦为元人走狗,便会分崩离析。”赵百夷又收回佩剑,只望向金玉缘惨白的脸。
黄岳山也不急,只道,“他们不见了我,自然会寻来。到时候避火珠的去向,一样保不住的。”
于燕飞道,“不论谁寻来,来一个,杀一只,来一对,杀一双。”说罢,“刷”地一声,拔出赵百夷的佩剑,立在众人之间,凛然有大破千军之势。
黄岳山冷笑一声,道,“那便等蒙哥汗的铁骑来见识麓山飞燕何等武艺。”
却只听得赵百夷轻呼一声“娘子!”,原来金玉缘又转醒过来。一双妙目,噙着泪花,望向赵百夷,神情好不惨然。只听金玉缘颤颤巍巍说道,“官人可知道姑舅为何替你取名百夷么?”声音极细,却字字清晰。赵百夷奇道,“娘子说这个做什么。”金玉缘苦笑道,“成亲第二日,姑舅便告诫于我,替你取名百夷,取字来贺,要的便是‘百夷来贺’的意思。”赵百夷见她面露凄惨之色,心下暗道不好,只得说道,“娘子且莫说这些,等我们击退黄??黄岳山,我再好生带你游四川去。”
金玉缘摇头,脸上决绝之色更胜几分,“官人可还记得我陪嫁时带来的一幅穆桂英挂帅图?”赵百夷忙道,“记得的。”金玉缘苦笑道,“那幅图落款红线,官人只问是哪个画师,却是出自我手。我替自己取字红线,就是景仰唐传奇中那些侠女义士。当时不肯说,只因为你也是有名的年轻侠客,怕你笑话我不知事,瞎爱热闹罢了。我只恨我没有学过武艺,不然和陈覆鹿于燕飞一样,必然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侠客。”赵百夷道,“娘子,我带你入四川,找个安静的小村子住下。我教你学武艺。我们夫妻一同行走江湖可好?”金玉缘苦笑道,“官人这是哄我呢。国将不国,却哪里还有江湖?这一路走来,我冷眼旁观,官人实因有我在身侧,束缚了手脚。姑舅和师父教你的武功,圣贤书中所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抱负,一概施展不开。我心下好生自责,却贪恋和你在一起的潇洒快活。只想等到了四川,你将我安定下来,我一定劝你不要老死妇人之手,也要将一身本事用来救国救民。”
赵百夷已听出不祥之音,奈何不敢妄动,只流了一脸的泪,哭道,“好娘子,我全听你的。就将你安顿在蜀中??”却被金玉缘打断道,“相公你哭什么?”赵百夷抬头看她,只见她面目如常,再无诀别之颜色,心下大定,笑道,“我是羞愧的。娘子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都有如此胸襟抱负,我却只愿贪欢享乐。”金玉缘笑道,“你这话好生没趣,我虽然不会武功,却也是读过圣贤书的。《史记》中我最爱读《刺客列传》,可不侠义比你强多了。”
这两人正说着,不防陈蕉叶身子一斜,往黄岳山身上撞去。黄岳山站在陈蕉叶与金玉缘中间,便也不免撞向了金玉缘。金玉缘便带着张荫槐向左倒去。不知这一撞劲力怎恁地大,金玉缘与张荫槐倒在地上之后,将将躺在悬崖边上,却又往悬崖外滚去。金玉缘大声道,“官人莫怪陈覆鹿夫妇。”黄岳山好容易站稳身形,却陈蕉叶双脚往后一挪,整个人便往悬崖下坠去。黄岳山放手不及,便与她一同坠下。金玉缘和张荫槐不知怎地,也跟着跌了下去。外围四人抢到跟前,赵百夷只抓到金玉缘一片衣襟。遥遥传来陈蕉叶声音,是“有苦有乐,有声有色。”声音渐弱,别的也听不到了。
赵百夷伸手欲拔剑,却拔了个空,挥掌便向李二郎打去。李二郎也不躲闪,生生受了他几掌,只自顾跑回客栈去。赵百夷还欲乱砍乱杀,被于燕飞仗剑向前拨开。于燕飞将剑尖直指在赵百夷胸口前,道,“剑还与你。”赵百夷接了,伏地恸哭。此时李二郎已抱了一捆绳子过来,正将一头绑在他那土铲的柄上。于燕飞转头对李二郎道,“你下去救陈师姐上来,这里有我。”赵百夷闻言止了哭,一头的灰土望着于燕飞。于燕飞道,“我虽然隔得远没有看清,但陈师姐绝不会殒命于此的。”
袁克柔点头道,“我看得清楚,覆鹿抱住了赵夫人,又一手拉住了张荫槐,张荫槐手中还握着把匕首往山壁上扎,想必能减缓些速度。”又转头看向赵百夷,道,“纵使没有匕首,没有张荫槐,覆鹿丫头也定会想出法子来,绝不会为这区区悬崖所害。”赵百夷只哭道,“她自己寻死,要抱住我娘子做什么!”
这话听得于燕飞也恼了,道,“她是见金小姐也跌下去了才抱住她的,先前是金小姐要坠崖,被覆鹿撞倒,却又自己再往崖下滚去。覆鹿要把黄岳山拖下悬崖,这才没有防备金小姐二次跳崖的。我见你武艺也不差,怎么一双眼睛却瞎了似的呢?”吴婆忙在她背上拍了拍,道,“不和他一般见识。”
李二郎早将土铲铲头卡在路边,回头道,“他也是关心则乱,多说无用。”赵百夷见状,抢先援绳而下。李二郎才握住绳索,便看向于燕飞。于燕飞颔首道,“有我们三个在呢,定叫保住你们的夫妻小店。”李二郎这才攀援而下。
第九章 弱质娇柳吐抱负4 '本章字数:257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1 11:07:08。0'
却说这二人攀到谷底,只见得草木撞击痕迹,及隐隐一滩血迹。李二郎道,“血并不多,尚且温热。我们仔细找找,定能找到。”赵百夷亦点头称是。两人即在附近细细察看。只听得李二郎道,“赵兄快过来看。”赵百夷闻言而至,却见李二郎手中持着一根草。李二郎笑道,“你看这草上,是不是打了一个结?”赵百夷一看果然,便道,“这谷底没有人烟,纵使打猎的,采药的,也不会在这草上打结,只怕不是你娘子便是我娘子所为。”
李二郎听他语气生硬,明显还在嫌陈蕉叶,也浑不计较,只问道,“你寻常可与赵夫人玩过斗草?”见赵百夷摇头,只道,“那这便是覆鹿打下的。这个草结,覆鹿管它叫‘横刀立马’。”赵百夷忙问道,“可有什么寓意?”李二郎摇头道,“这可不是什么暗号,不过玩笑罢了。”此时天已尽黑,虽二人内功精湛,暗中视物并无不适,仍然一人做了支简单的火把点亮。李二郎道,“有我覆鹿在,见了火把,定能找到我们。黄岳山奈何不了她。”赵百夷只得信了。
却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有人声响起,“二位可是李二郎与赵公子?”两人都应了。只见一人背着弓箭,一手持猎叉,一手牵一只田园犬从草木中钻了出来。这猎户道,“我是这里张猎户。今日酉时,在谷底救了两位姑娘,其中一位托我这个时候来这里找你们呢。”
三人走到猎户茅屋前,却见门扉紧锁。张猎户上前叫门,却听见金玉缘冷然道,“张大哥可果真将赵百夷领了过来?”声音极弱极微极冷。张猎户只得道,“那位陈小娘子不也说了么,夫妻吵架本来寻常。赵夫人何必闹到如此地步呢。”房间里却不再有言语。赵百夷情急之下,告罪撞开房门,闯进内室。却见金玉缘躺在床上,胸前一个大口子,正潺潺留着血,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得气了。
赵百夷哭道,“娘子这是何苦!我不争气,你便学乐羊子妻,断了织布也好,何苦??”再不能言,只抱着金玉缘身子恸哭。李二郎与张猎户进得屋内,亦是大惊。
只听得金玉缘轻声道,“我不死,你不能,断了牵挂??我最爱??鉴湖女侠的一句话??人生在世,当匡济艰危??”尚未说完,便一口气上不来,魂归西天去了。李二郎见赵百夷哭得可怖,只悄悄拉了张猎户出去,细细问陈蕉叶的下落。张猎户亦奇道,“原本是这位小娘子,与另一位陈姓小娘子,并一位年轻公子,还有一位年长先生一起的。我这一转身出去,却只见了这一位小娘子了。”见李二郎对金玉缘之死并无太大哀痛,却只记挂陈蕉叶,心下便有些了然,又不敢多说,只道,“这附近还有几户人家,你不如多打听几家?”见李二郎身着粗布短上衣,便没有以公子相称。
李二郎应了,问明方向,一阵风似的就不见了。张猎户这才知道遇到高人,庆幸方才没有多嘴。
原来这谷底居然还有十几户人家,都是避战祸才迁来此处。其中还有好几户有见识的,李二郎也无心相交,打听了几句三人下落,将方圆走遍,整整找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张猎户睡醒,见赵百夷还抱着金玉缘尸身,恍然不知所措,好心劝了几句,赵百夷应也不应。见李二郎从门外走进,身上还挂着露水,便道,“这位大侠,不如好生劝劝这位公子吧。纵使他不打紧,他夫人的尸身,也要尽早回乡安葬啊。”赵百夷听得李二郎来了,一跃而起,一掌便向李二郎面门攻去。李二郎只两根指头便夹住了赵百夷手腕,厉声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还和我打斗?”又指着金玉缘尸身道,“赵夫人如此高义,就是让你被我打死?”李二郎这一发怒,将赵百夷震得不敢开言。
赵百夷诺诺听了李二郎言,将金玉缘尸身捆在身上,随李二郎攀援回去。李二郎付了张猎户几钱银子,对这一日叨扰告了个罪自是不提。
两人复又沿绳索攀上峭壁。赵百夷先攀上,将金玉缘尸身放置一旁,犹自握着她的手看她不提。李二郎边攀边收绳索,一大捆便扔在路边。见得袁克柔扶着吴婆坐在一旁,于燕飞盘膝而坐,守在绳索旁。客栈屋顶上,官道上,树林子上,横七竖八倒满了尸体。于燕飞见李二郎上来,忙问道,“陈师姐呢?”李二郎摇头道,“她和张荫槐黄岳山两个,不知道哪里去了。”
吴婆本闭目养神,闻言忙站起身来,急问道,“怎么覆鹿那么灵泛的丫头,会着了他们两个的道?”却见李二郎身后跟个赵百夷,神情萎顿,也不好多问。只兀自说道,“她一路之上,必会想办法脱身的。一旦脱身,她交游遍天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