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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国神游之蜀道难-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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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蕉叶道,“我恐怕犯了些病,还请世叔替我延医诊治。”黄岳山闻言细看陈蕉叶脸色,未见得有何不好。只是陈蕉叶脸上涂了厚厚的胭脂,却也未必看得准。于是搭上陈蕉叶手腕,不由大惊道,“你这是??”陈蕉叶颔首道,“却是连我自己也未察觉。”黄岳山思及坠落时陈蕉叶流的那一滩血,信她不是作假,道,“你们年轻,却也太不小心了。”陈蕉叶道,“我近日总觉得身子乏得很,恐怕是大伤了,世叔不如带我去神医储郎那里诊治。”
黄岳山冷笑道,“我捉了你来,还未得用,就将你送回去???前面有个小镇,你这也不算大病,哪家哪户都有,过得去的医生也能治好了。”陈蕉叶也不辩白,只将整个人都搭在张荫槐身上。张荫槐尽力扶着,只觉得阵阵香粉气往鼻孔里钻去。兼之陈蕉叶好几日未曾洗漱,身上更多了股旖旎暧昧的女人香气,惹得张荫槐红了脸颊,陈蕉叶只作不知。
黄岳山还算有良心,请的一个镇上最有名望的老医生给陈蕉叶诊治。那老医生叹道,“夫人先受了极重的内伤,而后又岔了气血,最后又??多亏这位夫人底子好,拖了这么久才来看。换做别人,只怕早不行了。”于是悬腕提笔,又道,“我这里写一个方子,仍是调理为上。夫人无非多静养,少费心,莫动气,渐渐的身子就也好了。”写好后黄岳山接过方子看了,并不给陈蕉叶,只指挥张荫槐拿钱,便又领着二人去了。
陈蕉叶不知道李二郎到底找到哪边来了,若是到了这个小镇,必然会从医生这里下手做文章。只是黄岳山将她看得那么紧,一句话也说不了,药方或许有信,她又看不到??遂也不留意于此。总之这药喝不死她也就是了,便果真听那医生的,少费心,不动气,只一心养身子。
张荫槐只听黄岳山号令,并不问一路去向。陈蕉叶暗暗留意,却像是往巴陵去的。巴陵是洞庭帮案发之地,黄岳山莫非不是知情者或是只知少量情,也是要去一探究竟的?万幸陈蕉叶之父陈松涛驻扎在外,不然陈蕉叶哪敢往东边去,那是宁死也要留下的。
张荫槐驾车在外,黄岳山与陈蕉叶坐在车里,陈蕉叶暗自思忖,脸上神态未有遮掩,黄岳山见了,道,“我是多少年成名的人了,血洗洞庭帮这样的事,我还是做不出来。那摩国师对梁帮主有意栽培,此番梁帮主出事,国师很是心痛,特特令我查探一番,看是哪里出了内鬼。”陈蕉叶笑道,“内鬼?是我们的内鬼呢,还是他们元人的内鬼?这话可说不清楚了。”虽嘴上说笑,陈蕉叶心里也有些计较了。若不是黄岳山所为,江湖上就那么几个大势力,巴州储家的自在老头储晦云和梁怀月的父亲乃是生死之交,储林榭又同梁怀月有刎颈之义,只会拼死襄助,没有赶尽杀绝的;太原文家早就退隐武林只做生意了,若不是定愕师太和富贵乞丐,文时秀哪里学来的武功,文老爷是宁可一身绝学尽数失传的,怎会插手这武林中事;几个书院和讲武堂,承袭人间正道,更不会做这等事体;陈蕉叶其实并未见得于燕飞她们,只道陈默公成名已久,武艺高强,当真是天下第一,人品想也不会太坏,他是自然不会与这些小辈们争斗的;青城派黄岳山就在这里;衡山派一帮子尽是慈悲为怀的貌美尼姑,那些俗家弟子,女的天真可爱,男的义胆忠肝,都是她熟的,没人去招惹洞庭帮的事;其余的世家帮派,不是隔得太远,就是乱世之下早不活动,算来算去,只有梁怀鱼一人可疑。然梁怀鱼和梁怀月一母同胞,再大的仇怨又怎么逼得她拔刀相向??陈蕉叶这般思索,黄岳山那里也在考量,所想和陈蕉叶大概不差。
待走到湘西附近时,黄岳山招呼张荫槐道,“离他们这里远一点。这里面神神怪怪的,防不胜防。”陈蕉叶道,“我可和这里一点干系没有,不过要避开也好。听说这山里的蚊子最毒了。”张荫槐苦笑道,“避开苗寨还好。这山,我却是不论如何避不开的。”黄岳山道,“这个无妨。山路我走得多了,倒不惧它。无非夜色暗些罢了。”陈蕉叶斜靠在车壁上,笑道,“世叔难道未曾听过,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么?”那声音阴测测的,时值傍晚,张荫槐一个人坐在外头,不禁四处望了望。那枯枝断桠,隐隐像是张牙舞爪的人在两旁,赶紧正了正身子,默念道“魔由心生,魔由心生”。
黄岳山心道,你现在连一个寻常小儿都打不过了,只能摊在这里呈些口舌之利,说几句话也有气无力,还怕你闹什么幺蛾子了。也不回话,只任她说去。张荫槐在外面说道,“天已渐黑了,进山么?”黄岳山道,“此去东行,不进山怎么走。看有没有人家,晚上在村庄里借宿。”张荫槐应了,赶着马车慢慢前去。 
 
   第十章 清廉泉外表真心3 '本章字数:480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2 02:55:02。0'
 
  这时后面传来细细的铃铛声。张荫槐扭头看去,一群人列一路纵队向他们走来。此时马车正在山道之上,左边是深渊,右边是山壁。张荫槐赶紧将马车靠右边停好,待那纵队先过。
陈蕉叶听了这铃声,觉得好生熟悉,顿时心生怀疑。她正好靠车厢左边坐着,掀起帘子往后边一看,领头那人戴着斗笠,身着蓑衣,右手举着一个铃铛摇啊摇的。后面数人长衫兜帽,只跟着他走,并无半分声息??陈蕉叶心下了然,不由脸上带笑。
黄岳山见了,奇道,“你笑什么?”陈蕉叶道,“世叔没有往外头看么?”黄岳山道,“我看好你就行了,不管外头怎样,我自岿然不动。”陈蕉叶道,“嗯,好气魄。我是笑这湘西赶尸,外头传得神乎其神,我终于能得一见。”黄岳山疑道,“赶尸?”却仍不往外头看去。他是怕这又是陈蕉叶他们什么计谋,他只管住陈蕉叶就好,所谓抓主要矛盾是也。
陈蕉叶道,“我说过罢,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的。尤其是现下年关近了,那些死在外头的人,不论如何也要叶落归根,现在都快马加鞭往家里赶呢。”黄岳山道,“胡说,人死灯灭,哪里还能走路。”陈蕉叶在,“所以要赶啊。一会儿他们来了,你只细看,他们额头上定然贴了黄纸,上面朱砂画了符,好镇住他们的凶灵。前头那个赶尸匠,手里摇着铃铛,一来是晚上给尸体们引路,二来是提醒路人,尸群来了,赶紧避让。比如那些身带阳刚正气的啊,或是有秽物在身上的啊,都要小心躲远,以防尸变。”
此时马车门帘被掀开,陈蕉叶顿时失色,双手捂嘴才好歹没有叫出声来,一看是张荫槐,轻声啐道,“你这是要吓死人啊!”张荫槐苦着一张脸,道,“陈师叔这才是要吓死人呢。”陈蕉叶道,“我不过实事求是,哪里吓人了??我怎么又成了你师叔了?”张荫槐道,“师叔称师叔公为世叔,论辈分,我是要尊你一声师叔的。”陈蕉叶道,“你有我这样的师叔,我可没你这样的师侄??你们好好摸摸身上,有没有什么正气足的阳气重的事物,赶紧坐在屁股下面压好了。”
黄岳山略一沉吟,道,“老夫练的内功是先天阳罡正气的,不知有无损害??”陈蕉叶嗤笑道,“虽然你练的功夫厉害,可你这人失了德行,不算正气的了。”黄岳山冷哼一声,道,“小孩子懂个什么。”忽又想起,便道,“这些事体,你从哪里听说的?”陈蕉叶道,“曼殊的母亲就是湘西出来的,对这些掌故听得多。后来在我们讲堂开了一个讲座,专讲湘西秘事。”黄岳山道,“你们书院倒有趣,不传圣人之书,却讲些歪门邪道。”
陈蕉叶“呸”道,“你们才不传圣人之书呢。连四书五经都没读遍的人,有什么资格同我们讲。开的讲座那是选修,不过有兴趣的人去听听罢了。只是于夫人讲得好,我们爱听,所以堂堂爆满。后来我们果真有许多人想要钻研清楚这些秘事,山长说我们连圣人之道都没有学好,不要先想其它;于夫人又说湘西苗族门户之见极深,与我们汉族又一直有些小摩擦,是以绝不会让我们探到究竟??就连她,也因为并不全是寨子里的人,还有许多邪术秘法,是她也没听过的。”
那一列纵队走得极慢,二人说了这许久,那铃铛还远远地响着,慢慢往这边飘着,而天已然尽黑了。张荫槐坐在陈蕉叶身旁,掀起一丝丝窗帘在往外面看,这时候抖着嗓子说道,“他们怎么停了,是让咱们先过去么。”
陈蕉叶道,“哎呀是呀,咱们走得比他们快,不停下来的话,早把他们甩到后头去了。若停下来让他们先过,迟早也会又赶上他们。”黄岳山道,“那你还让小六停车。”陈蕉叶道,“是他先停了车,我这才能看到,也才知道这是赶尸。怎么又成了我让他停车的?”张荫槐叹道,“那我坐出去继续赶车了。”
陈蕉叶一边向外面看,一边说道,“慢点??好像我看那个赶尸匠,往这边来了。”张荫槐一看,果真那一队戴兜帽的尸们齐刷刷停在了路上。一个个杵得笔直,像小白杨一样,皆低着头,散发一种收敛的阴森的气场。而最前面那个蓑衣斗笠持铃铛的,却独自向马车走了过来。陈蕉叶赶紧压住那窗帘的一线线边,道,“这人浑身一股子阴森的气味,真不敢看。”
那人以寻常速度走路,不一时就到了马车前。便站在车窗外,隔着帘子说道,“车上诸位。”几人待他再说,却没有了,只听得外头静静的夜的声音。
那人又道,“车上诸位。”声音之平淡,波澜不惊,像是冻死的湖水一样,听得几人毛骨悚然。
黄岳山朝张荫槐一呶嘴,张荫槐小声道,“外头何人,所来何事?”
那人道,“在下湘西一农夫,带几位乡亲回家过年,怕冲撞了几位,先来招呼一声。几位身上若有至阴或至阳的物件,还得在下在车身上做些屏蔽才好。”
黄岳山道,“无妨,车内无有此等物件,老乡请过??只是不知我们马车走得快,不如先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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