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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蕉叶正心想这装鬼吓人的不知何人,黄岳山皱眉道,“哪里听来这些怪力乱神?”那小二道,“这江上往来客,许多有见识的,知根底的。这个说几句,那个说几句,不半月,就将事体给凑了出来??听说那行凶之人,正是那个帮主嫡亲的妹子呢!”
陈蕉叶一惊,道,“哪里的妹子会对亲哥哥下杀手的!”那小二道,“这位小哥有所不知,那行商之家,利字当先,为了一棵树都能两兄弟打得鼻青脸肿。那家资丰盈的,就更加闹得凶了。什么欺寡妇田,霸孤儿房,族里都不会管??都是人为财死么。”黄岳山道,“利字与礼字,同音不同调,却是截然相反的两条路。你们两个虽只是小厮,将来也是要成家立业的,跟在我身边也算读过书了,将来要记得圣人教诲。孝顺父母,悌爱兄弟,以德服人,以礼待人。这样才能传家道,承家业。”陈蕉叶张荫槐两个都低头应了。
那小二见状道,“老先生治家严谨,定然大富大贵,百子千孙??只是这前路还需谨慎啊。”黄岳山笑道,“不妨,我们白天行路。朗朗乾坤,浩然正气,我们不怕。”那小二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却也敬而远之。老先生何不改换陆路?小店后门直通大道,走不到三里即可上官道。小的车马行有熟人,明日在客店等候几位,提送行李,防贼防盗,都是职责所在。”黄岳山笑道,“不了。这江景闲雅得很,老夫还想多看一路呢。”那小二道,“若老先生仍走水路,我朝太祖曾言,不打无把握之仗,不打无准备之仗,要加强战备,准备打仗,备战备荒为人民??老先生若有开光宝物,护身灵物,可要取出来佩好戴好;若是没有,小店有峨眉山、五台山、九华山、普陀山、焚净山等地开光玉佩,又有青城山、武当山、龙虎山、齐云山等地开光宝物,可保诸位平安。”
黄岳山问道,“青城山的是怎样的?”那小二忙将进门时摆在桌上一个托盘捧了过来,道,“这枚青城山宝物,是一块龙溪玉,由青城派黄老先生亲自施法??老先生可听说过青城派黄岳山黄老前辈?其人威风无比,身长八尺,器宇轩昂,似青松不老。黄老先生武艺高强,道行更是高深??”张荫槐笑道,“你说错了。”那小二先是一愣,又道,“怎么会错,那黄老先生听说此地出了冤魂孽鬼,特意御剑飞来,将这宝物留下,又旋风一般不见了??”
张荫槐道,“我原本是想说你字念错了,是道行。衡山的衡字一个读音,可不念车马行的行。”陈蕉叶自已回过神来,也道,“你可不是又说错了,照你说黄掌门来去无踪,你怎么知道他身长八尺,器宇轩昂,似青松不老?”
那小二正色道,“这个几位就有所不知了。黄掌门为人极为亲切和蔼,虽他日理万机繁忙无比,但他施法之后,见我在一旁看得都呆了,便笑着问我道,几岁啦,读过些什么书,可练过武艺?又问我,在这里干活一个月拿多少钱,吃住要多少钱,可负担得起?简直如春天般的温暖??你们看我头顶??”这时弯腰低头指着自己头顶给黄岳山他们看,“原本我脑袋上只有一个旋。黄掌门摸过我的头顶之后,又长出了一个旋来,你说神奇不神奇?”
黄岳山笑道,“你头顶上再长了一个旋,你自己怎么会知道?”那小二道,“我原本也不知道的。这几天做事总觉得自己变机灵了,手脚也变巧了,嘴也会说话了,思来想去,只有黄老先生与我说话时,摸了下我的头顶。后来我找人替我看,才知道我头上又长了一个旋??你说黄老先生厉害不厉害。”
张荫槐道,“可惜了,黄老先生这么厉害,那也是青城派的。我们家先生是信菩萨的。”那小二一愣,又道,“你看这里,有峨眉定愕师太开过光的玉佩??”黄岳山笑道,“他与你说笑呢。青城派的黄岳山,我也听说过的。并且我也有他的一枚信物。你看这个,和你的比怎么样?”于是露出左手大拇指上那枚扳指给那小二看。
那小二仔细一看,啧啧赞道,“这可真是好东西,是一根黄花梨,抠了芯做的。外面雕驱邪咒语,又是顺木质纹路而生,既精巧好看,又古朴大气。更难得是其中有业力保护,是绝对趋吉避凶的好东西??只是我说一句话,老先生莫怪。太祖曾言,要瞄着打,不能蒙着打。老先生这东西虽好,可黄老先生那玉剑是专为治这女鬼而成的。有的放矢,岂不更妙?”
黄岳山哈哈笑道,“你拿太祖的话来压我,我自是没话说的。只是这枚玉剑如此金贵,被我得了,后来的行人们又怎么办?”
那小二道,“这里又要得罪一句了,虽然佛法无边,但也是信则有,不信则无。这有与无,就看个人因缘了。老先生与这枚玉剑有缘,于是佩戴久了,玉色更沉,人色越亮。若宝物被无缘之人得了,既是得者无得,并且明珠蒙尘,岂不可惜??寻常买玉看玉,不也是这个道理么?”
黄岳山点头道,“嗯。是这个道理。”于是取过那玉来看。指头大小一枚玉剑,莹莹似有亮光,黄岳山道,“品相倒还不错。”
那小二忙不迭道,“当然不错了,青城派掌门黄岳山,西南第一高手,怎么会拿错的玉来。”陈蕉叶原本有心事,此时仍忍不住抿嘴笑了,道,“先生看他说得这么辛苦,不如就买了吧。”
黄岳山道,“几钱银子?”那小二皱眉道,“这可不行呀,至少得三两。”黄岳山道,“三两?不值这个价。”张荫槐道,“既然是有缘人,不如便宜点让给我们算了。”
那小二皱眉道,“老先生给开个公道价也可。”于是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六钱银子买了玉剑。那小二得了钱,捧着托盘又出去了。临到门口时,黄岳山唤道,“你回来。”那小二走来问道,“老先生还有什么吩咐?”黄岳山道,“我看你十分机灵,怎么不读书呢?”那小二道,“家里穷可怎么读书呢?下头还有两个弟弟,二弟也出来做工了,若是我两个攒够了银子,三弟或许能读书了。”
黄岳山道,“贫苦人家虽日子艰难,但兄弟友爱,才能兴旺发达。你母亲倒是个有福气的。”那小二道,“谢您老的吉言,从小家母就教我们孝悌礼义。”黄岳山点头道,“很好。可认得字?”那小二道,“小时候,隔壁有个秀才教过几个字。”黄岳山道,“我给你写荐信一封,你拿去给你们这里城南书院的徐先生。只是你白天做工,或许夜里才能学习。”张荫槐不消吩咐取出笔墨纸砚。
那小二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跪下不住地磕头,嘴里道,“多谢老先生再造之恩!”陈蕉叶笑道,“不谢不谢。你若是嫌城南书院不好,也可以去潭州的岳麓书院,我家先生和书院尹山长,也是认得的。”那小二道,“这个怎么敢!只求老先生替幼弟美言几句,他生来聪明,记性极好。虽然今年才四岁,若不是那个秀才后来搬走了,他现在《三字经》都该会背了呢!”
黄岳山边写边笑道,“这个自然。”
第十一章 倾盖之交不易别2 '本章字数:488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4 21:20:58。0'
再说秦汉广霍行官二人夜饭之后再往下游而去,天色全黑时才走得一半。他二人一个在前面划桨,一个在后头掌舵。小小一艘船,居然还升起个大帆。夜色中看不到帆,只听得风吹帆动,呼呼作响。
此番轮到霍行官掌舵,秦汉广在前头笑道,“你是怎么守的,有人从后头跟过来了,你怎么没有听到。”霍行官道,“哪里,我分明听见是从前面来的。”
只听到有人笑道,“二位好耳力,是我,怀州李二郎。”船身微微一沉,稍无水音,只听得微风一过,李二郎稳稳落在秦汉广身旁。李二郎道,“我有要事,不知这船上可方便否?”
霍行官笑道,“方便倒是方便,只待我先痛打落水狗。”说罢左手判官笔一扬,就要往水中点去。李二郎道,“且慢??那是我一个同伴。”又唤赵百夷也上船。只听得水声清脆,赵百夷落在霍行官身旁,一言不发便掌舵控帆。霍行官朝船首走去,道,“怪哉,你这个朋友??”李二郎道,“他便是这样??我长话短说,覆鹿被青城派黄岳山所俘,我一路追踪而来,在前面那家长江鱼馆得了消息,正要往前面去。途经你们这里,觉得你们深夜航船,船速又快,更兼是两个武艺高强的人,这才来打探一番??所幸是你们两个。”
秦汉广也低声道,“我们从太原而来,收拾骆学来两口子遗骸,再劝慰两家长辈。因这里许多蛛丝马迹,又没有后援过来,因此一刻不敢离开,只在这长江之上游荡。”霍行官道,“先说萍水,她被学来死死抱在怀里,两口子身上共总插了十七八把刀剑。刀刀透胸而过,穿肠破肚。”秦汉广道,“萍水左手揽住学来,右手捂在胸口,我们就猜有蹊跷。后来好容易将他两个分开,这才发现,原来萍水将一尾鲈鱼,用簪子死死扎在怀里??我们就猜是梁怀鱼了。”
李二郎问道,“那坐山呢?”秦汉广叹道,“说来奇怪,坐山尸首,我们始终没有寻到。只是总有一个白衣女子,每天夜里到那沉船之处,放莲花灯,诵法华经,身边只一个侍女跟着。”
霍行官道,“原先听说坐山有一个相好的,我们便猜是她。只是我们不论与她说什么,她都只闭目读经,并不与我们答话,我们也不好唐突。后来有几次客船经过,有人对她心生歹意,我们不得已还帮她装鬼吓过几次人。”秦汉广道,“我原本说将人打跑便好,品人非说登徒子是打不尽的,非得鬼怪之说传开来,才吓得住他们。”
李二郎道,“原来装鬼的是你们!”霍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