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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不信宿老信武胜3 '本章字数:40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29 07:37:57。0'
那边霍行官秦汉广两个被陈默公一顿说教,各自赔礼道歉又和好了,陈默公道,“既是好了,两个多喝几杯。”便拉二人去饭厅,秦汉广道,“还要去看看覆鹿才好。”陈默公笑道,“现在知道伤了人家了?阿茹娜给她治伤,你去掺和什么。她一会也是要去饭厅的,不就见到了么。”霍行官见状道,“正是,何必走弯路呢。”
阿茹娜陈蕉叶三丹到饭厅时,陈默公正说道,“他们走了也好,多煮的饭,多做的菜,我们都把它们吃掉??我人虽老了,饭还是能吃的。一顿能吃三碗白米饭。”
陈蕉叶捂着嘴笑道,“默老是人家寻常三四十岁人的身子,吃三碗白米饭,也不算多的。”说罢施施然入座。樊不花在陈默公下手,忙将阿茹娜拉到身边坐下,道,“让我沾沾这个妹妹的仙气。”
阿茹娜歉然道,“说是妹妹,恐怕逾越了。”樊不花道,“你看着就比我小的,不用不好意思。”便给阿茹娜斟酒。阿茹娜道,“阿弥陀佛,持戒之人,并不饮酒。”樊不花道,“知道你来,这是果子酒,就和蜜水一样的。”陈默公道,“我说你多事,何必自欺欺人弄那劳什子素酒。人家是有戒律的人,哪能像你一般胡闹。”便吩咐丫鬟上蜜水来。
阿茹娜道,“蜜汁为蜜蜂辛劳所得,被人剥夺了甚是可怜,我也不喝蜜水的。我只饮茶便好。”陈默公道,“姑娘花朵儿一般的年纪,过的太素淡了可不好。我们家的蜂蜜都是自己养的蜜蜂产的,留够了它们过冬的粮。”陈蕉叶也笑道,“陈默公种花给这些蜂蜜采,蜂蜜于是以蜜为报,不正是你们佛教中善有善报的好典故么。还推辞什么。”
这时丫鬟已将蜜水奉上,阿茹娜称谢接了。因梁怀月骨灰放在阿茹娜旁边椅子上,阿茹娜道,“请给坐山也斟一杯酒,他饭不离酒的。”
小丫头将杯盏摆好,众人只唏嘘。
陈默公吃饭规矩极严,端起碗来便吃,一句多的话也没有。先在小盅里喝一口汤,然后搛一箸青菜,再一口饭,而后搛一小块肉,每口必嚼满三十下不止。再取一块梨,梨完后再是汤,青菜,饭,肉,如此这般循环。
秦汉广陈蕉叶都不爱这诡异气氛,吃了几口便罢了。只有霍行官,虽也没有将脚踩在凳子上那般,丝毫不闻咀嚼之声的,却呼啦啦吃得极香。阿茹娜原本就过午不食的,吃饭不过走走过场。饭毕只低头转佛珠,也不说话。
好容易樊不花伺候陈默公吃完了,又漱口擦嘴好一顿忙活。待下人收拾碟盏去了后,陈蕉叶笑道,“了不得,默老吃饭好大的讲究,莫非也是默老研究出来的?”
陈默公道,“是一个医生教我的??我吃我的,你们吃你们的嘛。我老头子吃惯了闷声饭,今天想你们几个能热闹点,谁知也被我带坏了。”
阿茹娜笑道,“不是带坏。默老这是好习惯,能活一百二十岁不止的。”陈默公笑道,“看你一副不落红尘的模样,原来也是个会拍马屁的。”阿茹娜道,“阿茹娜不打诳语的。”
陈默公道,“挥退下人,是为了和你们说一件事。”陈蕉叶心道“果然来了。”忙道,“默老请讲。”
陈默公叹道,“坐山与学来萍水之事,乃是梁坐水做下的,你们该已知道了罢。”霍行官道,“我们见到学来与萍水尸首,倒像是有所指的。”陈默公道,“那么洞庭帮几十条人命??”陈蕉叶红了眼圈,道,“定然也是梁怀鱼了。”
陈默公道,“实不相瞒,梁怀鱼就在府上。你们几位,待如何处置她?”陈蕉叶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学来萍水家中只有老人小孩,已被品人送到学来二弟家中。按说他们是血亲,该要他们动手,只是骆二家并不近,且他不是江湖中人,不好卷进这里头来。说来便只有连江北了??一面替坐山,一面也替洞庭帮诸多兄弟报仇。”
霍行官道,“还不知武胜将军怎么讲。且不说以武胜将军之脾性,便为了他们梁家的名声,也要手刃梁怀鱼的。”
阿茹娜长叹一声,道,“为何不宽恕?”
满座寂然。
阿茹娜一手捧骨灰匣,一手转动佛珠,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长发披肩,直落腰际。
陈蕉叶一怔,叹道,“也罢,逝者已矣。”
陈默公道,“这样??也罢。”阿茹娜道,“若不妨,默老可将梁庄主请出来一见?我为她抄写了一篇《地藏经》,缝入香囊之中。她若佩戴,可将罪业消弭一二。”陈默公道,“我自是无妨,看几位的意思了。”众人皆说无妨。于是陈默公一示意,那二十三人星斗阵中一个走到门边,对门外那小厮说了几句什么,那小厮便去了,这人又走回原位。这二十三人列一个圆阵,就散在这饭厅四周。
哪知那小厮去了不久,慌慌张张跑到门口,跪下来道,“那梁怀鱼自知罪孽深重,已然服毒自尽了!”阿茹娜闻言念道“阿弥陀佛”。陈蕉叶只捏拳头道,“便宜了她了??该让她活在这世上,受尽屈辱折磨才是。”阿茹娜道,“人果真不能作恶。否则别人宽恕,自己也不能宽恕。”
霍行官道,“其中或有蹊跷,默老可否让我们去看看?”众人皆知,梁怀鱼身后还有一个高手,应是南方这边蒙古人最大一个内应,这才能联系到黄岳山与梁怀鱼,又不知传授梁怀鱼何等机宜,使她武艺进步神速,于是都想去看看,或许有蛛丝马迹也未可知。陈默公道,“这个自然。”
众人在走,也都在想,梁怀鱼和梁怀天是一起的,缘何陈默公始终未提起梁怀天来,却又都不好问。杨府有个明院,梁怀鱼就在其中。樊不花自己回房休息,陈默公在前领路,五人跟在后头。那二十三人星斗阵又在后。院里东厢房门口两个小厮守着,见陈默公来了,惶恐道,“老爷明鉴,这女人不知道哪里弄来一只毒蜂,把自己给蜇死了。”
陈默公道,“这不算你们失责,先开门罢。”那两个小厮将门打开,这房间窗户紧锁,皆糊得死死的。其时夜已深了,那二十三人中有一人进房去点亮蜡烛,只见一张拔步床,帐子放了下来。梁怀鱼一条胳膊垂在外面,那人拨弄一下,已然僵了。
三丹害怕,往阿茹娜怀里缩,阿茹娜低声对她吩咐几句,又道,“我说她若是害怕,不妨留在外头。”陈默公道,“她女孩子家,是不该见这些东西,你也不怕?”阿茹娜道,“阿弥陀佛,人死灯灭。不过一盏灭了的灯罢了。”说罢跟在陈蕉叶后头也进了房间。
陈默公吩咐二十三人在外守着,自己也进去看。
阿茹娜走上前去,将那床帐掀起,陈蕉叶道,“阿茹娜小心。”阿茹娜道,“既是毒蜂,那定然早也死了,我不怕的。”说罢去看梁怀鱼的脸。霍行官与秦汉广两个不通医术,只会跌打一类及刀枪棍伤,只一左一右分站在阿茹娜与陈蕉叶身后。陈默公在她两个中间,只见梁怀鱼惨白的一张脸,唇上一个肿块,颈边一只死蜂,头上的发髻也是散的,一头青丝直垂到床下,一身红衣,腰间松松的,像是铺在她身上一样。
陈默公道,“我怕她寻死,特意命人将她身上搜过,连衣带也除了,不曾想还是始料未及。”阿茹娜道,“我听说女真族有种诡秘功夫,运起功来,身上奇香,能吸引蜂蝶,原来中原也有。”
陈蕉叶道,“这也未必。梁怀鱼一人之力,兴不起恁大风浪。又是青城派,又是洞庭帮的,她身后定有高人。兴许便是那人教她的。”霍行官道,“或许不止一个高人,是有人麾下,召集许多高人在。”
陈默公轻叹一声,道,“你们也这般想的?”陈蕉叶道,“原来默老早有所料。”陈默公道,“我是宁可我猜错了。”陈蕉叶道,“不知默老猜的是哪一个。”
陈默公道,“说来可惜,正是武胜将军梁怀天。”陈蕉叶道,“怎会是他?”眼前一晃,便要站不稳来。霍行官秦汉广两个忙扶住她,也道,“武胜将军何等英杰,怎会背叛我朝,勾结外贼?”阿茹娜也道,“我看他,倒是个真英雄。”
陈默公道,“我近日琢磨着,心想南方武林出了内奸,非要调查清楚不可。正好他们兄妹来,便与梁怀天欲商量此事。他若回去,报与李安抚使等知道,则更可以彻查一番。哪知我正问得梁怀鱼来,是哪个传她精妙内功,又命她夷灭洞庭帮的。她方要开口,梁怀天一掌打去,说道此等不肖姊妹,留她作甚,便将梁怀鱼打昏过去。”霍行官道,“这便是要灭口了。”
陈默公道,“我便问他,要教训梁怀鱼,我不拦他。只是梁怀鱼身后仍有大鱼,怎的不让我知道?他只说自己方才负气了,我也未有多想。哪知我才一个转身,他又是一掌,我将他拦住,问他这又是为何。他先是支吾不说,后又说道,是李安抚使的密令,叫我不要多事??李安抚使何等深思熟虑,怎会这般鲁莽行事,我便再问。他哪容我开口,又同我动起手来。我有意怜惜他人才,便没让这星斗阵上,哪知却让他跑了开去。”
陈蕉叶道,“此等大事,怎的一开始不让我们知道?”陈默公道,“一来我不信他会勾结外贼,二来他这些年来,在你们小辈之中,已是标杆一枚,我自己都不信的,这样说出来,你们会信?”霍行官道,“只可惜这梁怀鱼一死,现下也问不出个什么来了。”
陈默公叹道,“也罢,这里头又黑又冷清,不论有什么,都先出来再说罢。”阿茹娜摇头道,“你们请便,我要在她尸身旁替她念经超度。趁她新死,灵魂尚未走远,还能听见。”
阿茹娜既留下,陈蕉叶霍行官秦汉广二人自也留下,陈默公待要劝,也不好怎么说,只一声轻叹,关门走了。
陈蕉叶这时才说道,“说来你先头与胡夷说的什么。你先用蒙语嘀咕,胡夷那么乖巧的孩子又忽然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