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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郎想的是,若能杀了忽必烈家眷,不用嫁祸,忽必烈自然怀疑是蒙哥。只是忽必烈还不够信李二郎的,因此李二郎也不敢多话。留在忽必烈身边,也能够伺机而动。亦是李安抚使的意思。
再说许故园与李繁星醒来,许故园道,“方才我们被迷昏了可是?”李繁星道,“定是那小狐狸做的。何将军说恐有内奸,原来内奸是她!”许故园道,“还不好说。”李繁星道,“定是那小狐狸在烧鸡上下了毒,你我没有提防。”许故园叹道,“若只是她下毒还好,我只怕是那伊勒德下的毒??若只是那小狐狸,她怎么不取了你内丹去?”李繁星道,“她取了我内丹又有何用,国师不在??”
李繁星泪眼巴巴望着许故园道,“国师果真??”许故园道,“人无恒相,生为之相,死亦为之相,没有什么好悲苦的。”李繁星道,“我一想到再不能见到国师??”许故园道,“若我与你不得不分别。你在西夏,我去江南,你想到我会哭么?”李繁星道,“你虽然不在我身边,总归我知道你好好活着,心里也是安慰。”许故园道,“那河里的水是不是水?”李繁星并不说话。许故园道,“那天上的云也是水??云化作雨落下来,结成了冰,冰还是水。我们取水煮茶,若将水煮干,那水便化在风中去了,水仍是水。水有四相,人有二相??不过是看不到眼前,那天上地下,却都还是有的。”
李繁星道,“国师化作鬼魂了么?”许故园道,“这个我也不知道。等你死了,便知道人死后化作什么了。若那时见到我大哥,再向他哭诉别情亦可。”李繁星道,“姑姑好冷的心肠。”许故园笑道,“不是我心肠冷,是天地不仁,我能奈天地何?只我自己我能奈何,若我一味悲苦,岂不辜负这一德性?”又问李繁星道,“那藏宝图可还在?”
李繁星抹了泪,道,“何将军说以防内奸,他将藏宝图带走了。”许故园皱眉道,“你倒大方。他若一去不返,我看你怎样。”李繁星道,“何将军将这个留下,说此物非比寻常,他日必将持藏宝图来赎。”说罢拔下头上一把金钗。许故园接了金钗,心下诧异,并不说话。只看李繁星头上那朵珠花还在,道,“好歹藏宝图给了他,钥匙还在。”李繁星道,“这个自然??若不是藏宝图被何将军带去,还不被那小狐狸搜了去。”
许故园道,“花骚无是非之分,黑白之辨,说她与伊勒德同谋,我也信的。看来伊勒德着急撤兵追何常相去,也是料定还有花骚这一后招。”李繁星道,“原来姑姑早有察觉,只是怎么还信她。”许故园道,“花骚虽不知善恶,但有释明意在,我以为她不会动手。”李繁星道,“释明意天天念叨她,她又天天与释明意斗嘴,哪里会那么听他的话!”许故园道,“这个你不懂。也罢,我们也收拾行囊走罢。”李繁星问道去哪里,许故园道,“追何常相去。”又道,“你不得去??是将你托付予见君呢,还是山亭的好。”
李繁星道,“姑姑也要弃我而去吗?”许故园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吃完这一桌,就吃那一桌。要吃百家饭,才能长得大。”李繁星道,“原来姑姑对我,并没有留恋之意。”许故园道,“人生匆匆,倘若为情所绊,岂不是自讨苦吃。”又扶住李繁星肩膀,道,“只是你放心,姑姑对你,一片赤诚。”李繁星道,“若我不要当这个劳什子公主,姑姑哪日隐居山林,可一定要带上我。”许故园道,“我陪你隐居这许村,不是已然十五年了么?”
二人收拾一番,便从许村出来。许故园取了昨日那些元军散落的一把好枪,给李繁星背上,道,“你万事听我的,虽有兵器拳脚傍身,但也不可妄动。”李繁星应了。二人皆是生于斯,长于斯的,李繁星更是从小未出过远门,一步一回头地往后看。后来索性骑在马上,身子扭过去,只往许村看了。许多村民在村口送她,李繁星看见许多要好的人,早瘪了嘴只哭。许故园轻叹一声,拉起李繁星那马缰,慢慢走了。
好容易李繁星止得哭来,许故园道,“莫说我们走得仓皇。你看前面那一骑一人,不比我们更加孤单。”李繁星抬头看去,仿佛是一个姑娘,骑一匹矮马,从南边跑来。才近得几步,许故园笑道,“却是故人来了。”双手张起,合在嘴前,大声喊道,“曼殊??”那边于燕飞早看许故园眼熟,听见了也远远回道“间芜??”二人各自一抽马臀,在那青草黄沙之上狂奔,二马相遇,两个人手拉手大声笑道,“果真是你。”
原来何常相一走,于燕飞便悠悠转醒,只恨得储林榭在她床边道,“你果真如此与他没有缘分,偏偏他走了,你便醒了??我是被父亲困住了不得追随,又没有了武艺,只得拖累他??不然千山万水,他再嫌我,我也要跟他去。”于燕飞道,“他若果真对我无意,我追上去也甚没意思。”储林榭道,“他对你有意无意,你未必不知道?”
储林榭道,“我追随他去,不为了他的心意,只为了我的心意。此去西夏,乃是元军治下,他武艺再高强,只有一个人在,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我若能伴他马侧,替他杀敌,死也快哉。”于燕飞叹道,“还是你坦荡。”储林榭道,“当然。我对他并无所求,只要他好,便值当了??我若不放低自己,他也不能怎样把我看轻。”于燕飞道,“我不知道他对我有意无意。”说罢起身收拾,道,“我对他有意,无须他对我有意。”储林榭摸出三枚霹雳弹来,道,“我最后三枚了,全交予你。你千万小心。何常相生死不如你重。”于燕飞道,“你看来或许如是,我看来如何??与你是一样的。”又道,“替我向舅舅辞行,他定也要拦我,我便不去找不自在了。”
储林榭道,“记得千万保重自己。”
第十八章 祸起缘何归素心2 '本章字数:63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30 08:46:58。0'
许故园在书院附学虽有一年,反没有云渺只两个月的与人热络。此番别后重逢,于燕飞不及详叙别情,只笑道,“当年送你走时,许多人都哭了。剑菲剑葭见君三个,更是不能自已。剑菲又喝多了,还是我们扶上山的。剑葭看你一点不难过,直骂你死没良心的??原来重见了我,还是高兴的。”许故园道,“人生原本聚少离多,分别时不要总难过,重逢时理应大开心??人所能控者,天地间唯有自己一颗心尔,没得只教它伤怀,不教它开怀的道理。”
于燕飞笑道,“你就是这些道理讲得多。照我说,难过时,哭一场就好了。像你那般,我修为不够。”又问许故国可好。许故园道,“蒙古有人来犯,大哥去探听消息。昨天有蒙古人打来,说大哥已然遭他们处决了。”于燕飞见许故园敛了笑容,却并不十分悲戚模样,于是也不多说,只道,“蒙古来犯却是缘何,这西夏不是早亡了么。”
这时李繁星打马追了上来,只听到于燕飞最后一句,忙道,“西夏虽亡了,可我还在。”于燕飞抬头看去,只见李繁星头上,明晃晃插着她那枚石蒜花金钗,不由得心下一寒,眼前一黑,便要跌下马来。
许故园忙扶了于燕飞,道,“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你脸色并不好,怎的还大老远过来,是有伤呢,还是病了?”于燕飞腿上麻了,手上也软了,想抬手去扶额,双手却也不听使唤,只耷拉在肩膀两侧,整个人塌在许故园身上。许故园摸她额头,并无异状,又替她把脉,脉象虽弱,却也平稳,又问道,“可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忙轻声念净心神咒,末了,又道,“不干净的也不要紧,也是天地常相,和人无有区别。”于燕飞颤声道,“我无妨,只是方才心里仿佛抖了一下。”又对李繁星道,“这位小妹妹莫怪。”
李繁星见许故园抛了她向于燕飞而去,心里早就有气,见于燕飞是看了她头上那金钗才有此异状。须知女人对男女暧昧一节最是敏感,许故园虽不好明说,李繁星也猜出七八分来。只是于燕飞浑身无力,连坐都不能坐起,倒也不似作伪,便有了几分同情。再看她如此不自在还顾及自己,更是对她一丝埋怨也无,只道,“这位姐姐注意身体。连连征战,荒坡上许多孤魂野鬼,还不了家乡受不了牲礼,怨气极大的。姐姐只多念净心神咒便好。”
于燕飞也是知道净心神咒的,她念来虽不如许故园好,但因是自己在念,效用又不一般??其实念什么都是一样,只要心中不念叨何常相,便什么不好也没有了。许故园见她稍稍平息一些,道,“这位便是繁星公主,她的字是灿若。”又对李繁星道,“这位是我师妹于燕飞,江湖人称麓山飞燕。你叫她于姐姐便好。”李繁星瘪了瘪嘴,道,“还是把我当小孩子看。”
许故园道,“你来得正好,我正不知道将灿若托付到哪里好??你既然来了,可以代我去找何常相。我便带她去山亭家小住便好。”于燕飞道,“何常相?”许故园道,“正是。”于是将藏宝图等事讲解一番。于燕飞摇头道,“你们的事情,我不懂。”许故园道,“追上何常相去,助他摆脱元军,也就行了。”于燕飞道,“还是你去罢,既然公主要托付,我将她送到巴州储家也好。”许故园道,“山亭那里倒像个大本营了。”又道,“既然你来了,我也不怕照顾不到公主。她生来也学了些拳脚功夫,有我们两个给她做保障,倒还不差。”
于燕飞道,“也好。”李繁星正不想离许故园而去,听得她这样说,自是大喜。许故园问道,“你近来武艺怎样?三年不见,该有大长进了,我大概打不过你了。”于燕飞笑道,“哪能呢,你有家传的红拳,我跟你怎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