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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马上,举目四望,看到那些胡人都在朝他的方向观望,手中却没有拿出弓箭攻击。
招数使完了吧?黔驴技穷了吧刚才那股子神气劲儿哪去了?这群蠢笨的蛮夷,今天解将军就教你们一个乖……
他正想着,却见其中一个头戴狼尾帽的胡人举起了一只手臂。
而后,盘踞在悬崖两边的胡人也都从地上拿起了什么。
是石块么?
解泽眯起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楚他们手中拿着的到底是什么。
只是胡人并没有给他机会。只听那狼尾帽一声怪叫,胡人齐齐将手中的物件投掷了下来。
下一刻,比虎吼峡的风声还要可怕的巨响在耳边迸发,巨大的气浪冲得解泽摔落下马,被四下迸溅的石块打得头破血流。
还没等他挣扎着起身,被一声声巨响惊到的马匹开始四下奔逃,解泽的胸口被几根马蹄踩中,胸骨和内脏瞬间化为血泥,永远地留在这块虎吼峡中。
大地被巨响震得颤抖,悬崖上的胡人纷纷跪地,双手朝天举起。大笑着诵念天神之子赐予的神奇力量。
天火雷!天降火雷!
第141章
硝烟散尽; 虎吼峡下尸横遍野。
很多人并不是死于爆炸或是山体崩塌,而是惊慌失措下的相互踩踏推挤,或者直接被受惊的马匹踩成肉泥。
若换成是宁非; 立时就能发现这所谓的“火雷”,只不过是声音响亮了些的火药; 借助虎吼峡特殊的喇叭形地质结构; 把声音放大了无数倍而已,威力只能算是一般。
但对于阳淄兵来说; 这却是毕生都没见到过的可怕场景。天地都被滚滚的黑云笼罩; 耳边是惊天动地的巨响; 脚下的土地不停地摇晃,无数飞沙走石扑面而来,如同传说中的地狱一样; 无处可避开,无路可逃。
雷霆,那是神仙才有的手段。胡蛮忽然放出天雷; 这让阳淄兵如何不惊恐慌乱。
是以这五千人,除了最初冲过虎吼峡的百十号兵卒之外; 几乎全数死于踩踏和惊马。
侥幸逃出的俱都心惊胆战; 拼了老命地跑出虎吼峡,就怕被后面的胡骑追上。
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胡骑不但没有追击; 反而把他们退回阳淄的路给堵住。狼皮帽一声令下,胡人放火焚烧山谷里的尸体; 并拉出早已准备好的石块和木头封堵最狭窄的虎口出; 破坏山路入口,彻底断绝了这条前往阊洲城的捷径。
一日之后,衡寿薛义臬带着三千府兵兵临阊洲城下; 将几个城门团团围住。
他也不攻城,而是朝着薛氏宗祠的方向跪倒,浑身缟素,披麻戴孝,放声痛哭,哭得守城兵丁一脸茫然。
之前便知道恒寿会有所动作,可哭是几个意思?在给谁哭丧呢?
有人忍不住联想到薛义栾的失踪。
虽然京城有说薛义栾被派往佥水河查探溃坝之事,可再着急的公干也得容人回家收拾行囊。薛义栾连个影子都没看到,本来就透着蹊跷。
现在薛义臬又在城下披麻戴孝,越发让人心里没底。
果然,薛义臬很快进入正题。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中心意思就是正明帝残暴不仁,将薛义栾骗入宫中毒杀,还派兵前往阊洲城,准备抢夺薛家的的产业。
这话开始没人信。两薛分家大半年,城下这个虽然姓薛宗,但也不是一家人,带兵围城来者不善。
结果好巧不巧的,不知从哪里跑来一群兵卒。
这群人穿着朝廷派发的军服,手持制式兵刃,不要命地朝阊洲城下飞奔,一眼望去,来势汹汹。
“是……是朝廷的兵马!”
阊洲城头,有眼见的人大声叫道。
“果然是陛下害死了家主,这是派兵来抢咱们薛家的产业了!”
这一嗓子,可把城头的人都吓到了。
西河军穿着和东山军不同,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
何况这些人还是从虎吼峡的方向跑出来的。虎吼峡通阳淄,薛义臬没说假话,皇帝的确是要灭他们薛家了!
惊怒之下,城里城外的薛家府兵,第一次联合起来,把那些好容易才逃出虎吼峡的阳淄兵斩杀在阊洲城下。
可怜这群倒霉蛋,原想着到阊洲城就能捡回一条小命,结果万万没想到,他们踏上的却是被人算计好的必死之路。
当然,火雷的秘密也被一并隐瞒。
薛义臬接管了铁矿和龙泉剑坊,坐上了他亲爹想了一辈子的家主宝座。
他给天下人写了一封陈情书,言说嫡支长兄为奸王所害,毙命宫中,奸王妄加罪名以谋夺薛家家财,士族庶落全在顷刻之间,号召天下世家门阀联合反抗奸王暴政。
此事一出,天下哗然。
矛盾上升到世家的存亡,并且把皇权与门阀之间的争夺彻底摊开,不容得各家不担心。
唇亡齿寒,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紧接着,西河王趁火打劫,派出讨逆大军攻下了永平、和源二城,剑指阳淄城。东山王仓促迎击,派大将军兼未来的小舅子虞定安带兵出征,拼上几万兵士的姓名,将东山军死死扛在亭山关。
两军僵持割据,军需消耗的窟窿逐渐拉大。已经站队的各世家也感觉到压力,表面上该吃吃该喝喝,实则开始拥兵屯粮,暗中修建工事。
唯有北疆的雍西关,是真的风平浪静,颇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
彼时,封大公子刚刚完成了第二批陌刀的验看,正和亲爹一道,从西大营骑马回大都护府。
父子两都对第二批陌刀的质量十分满意。算上之前的五百把刀,如今边军的陌刀队已经有千人规模。千人的陌刀阵一拉出来,那便是杀气冲天,威势惊人。
封大都护眼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越看心痒,恨不能把自己也站进去耍耍。
无奈之前说好了,第一支陌刀队给了长子领军的黑甲军,大都护就算羡慕也只能过过眼瘾。
有心想耍赖不认账,但大郎只慢悠悠念叨了一句:“我与非弟于九凌湖造炼铁坊,若爹出得起价,陌刀要多少有多少。”
封大都护不说话了。
他没钱,至少是没有狗崽子有钱。
狗崽子要是再从中加价,他就得厚着脸皮去找抬印子钱了!
路过门房的时候,封恺一眼就看到了柳铁。
柳铁面前的茶汤和点心都没动,正老老实实坐着发呆,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封恺停下了脚步。
“儿子,咋啦?”
封大都护见他忽然不走了,便好奇地问道。
封恺伸手指了指柳铁,刚巧柳铁也正抬头看过来,见是封大公子,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大公子,我宗矩子有封信要送与你。”
“信?”
封恺挑了挑眉。
“在哪里?”
“哦,在这。”
说着,柳铁便从怀中摸出了一个信封。
封恺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示意柳铁跟自己朝书房走。
封大都护觉得稀奇,便也跟了过去。他巴巴地在后面伸头探脑,想要看看宁小子送了什么给大郎。
难得看到狗崽子神情凝重,是发生了啥事吗?!
封恺进了书房,在案桌前坐下,示意路勇关上门。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定定看了半响,修长的手指划过信封口处的泥印。
“哎呀大郎,你还愣着干啥啊!快点看看宁小子都写了什么啊?!”
封大都护这个急啊。
他就等着瞧有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呢,咋大郎这小子光看泥印,泥印有啥好看的啊!
封恺转头看向柳铁,手中的信封挥了挥。
“这可是纸?”
柳铁惊讶。
他没想到,远在定安城的封大公子竟然识得自家矩子刚刚造出来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是的,这便是纸。”
封恺笑了。
他拆开泥封取出信,先通读了一遍,然后又从信封里取出另外一张空白的纸,摊在案桌上。
这张纸比宁非那封三言两语的信要大了许多,折叠的部分全部展开,刚好铺了大半张案桌。书房光线充足,夕阳的光照射进屋内,乳白色的纸四四方方,轻薄平整,乍看如同一块细腻莹润的丝绸。
封恺盯了半响,亲手开砚研磨,提笔尝试着在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是个“武”字。
字如其人,落笔谓之壮士拔剑,银钩铁划,杀气慑人。
手笔提腕,封大公子眼眸锋利,盯着纸上的字看了一会儿,蓦地又沉下手腕,如鲲鹏飞天入海,腾挪弯转,流水行云。
封大都护开始还在一旁看热闹,等看到儿子在纸上写出的字,脸色也瞬间变得郑重。
半晌后,封恺停下笔,沉默不语,封大都护却深吸一口气。
“妈了个老娘舅!!这……这玩意……这……”
他“这”了半天也说不完整,最后只好瞪着儿子,等他下结论。
封恺将那张纸拿在手里,借着夕照的阳光,仔细查看纸上墨迹渗入的情况。
“很轻,比丝帛要轻,而且薄得可以忽略不计。”
“不渗墨不晕染,质地坚韧……”
封恺蓦地停顿,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候命的柳铁。
“非弟在信上说,这东西是用龙须草做出来的,龙须草是什么草?”
柳铁抓了抓后脑勺,面对封大公子还有点紧张。
“是山上的野草,牛背山向阳的山坡都有,还窜根子,一窜就是一整坡。”
“矩子说用野草好,山坡上长的造价低廉,但割草叶子的时候不能伤根,过段时间还会生发出新叶。”
听他这样说,封大都护的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草做的?草还能造出这玩意?咋是白的,还找不到草叶子呢?”
“草收回来,要用沤了才能用,洗几遍就没颜色了。”
具体的原理柳铁也说不清,但他对克雷抱回来那一对对长了白毛的烂木桩子印象深刻。
不过没有矩子许可,他不可能向外人吐露具体信息,和他们交好的封家也不能例外。
封大都护是个识趣的人,哪里会看不出眼色的刨根问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