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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墨宗的猪肉虽然好吃,运输和饲养的成本就放在那儿,肯定高于城中的肉价。
据说最近雍西关大都护府也在推广劁猪饲养,萍花都被临时抽调回来给劁猪匠们上课。说也就是月前的事,一时半刻猪肉还是降不下来。这种情况若只图个稀罕大家还能承受,想要长久经营,那还是要节约成本。
来之前牛婶子就和宁矩子讨论过食肆的定位,还是走平价美味的快餐路线,所以牛婶子在食材的选购上下足了功夫。
应季菜的价格肯定是最便宜的,荤肉中鸡肉价格相对低廉,定安城中也有很多农户饲养,成本可比猪肉便宜多了。
于是,几经琢磨尝试,牛婶版的胡芦菔烧鸡就惊艳登场。
主食材是鸡肉,但鸡肉少油不符合牛婶子的审美,是以她先在锅里下了切成薄片的肥猪肉炒油。
别说,味道果然不一样。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油水就意味着美味,听着猪肉片被锅子炸得油汁喷爆,在店中等候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就冲这声音……肯定好吃啊!
眼见着肉片卷曲,牛婶子将切好的胡芦菔和本地产扁菜倒入锅中翻炒。
扁菜是边城常见的绿叶菜,有点像是卷心菜的口感,但叶子却是一片片的,没什么味道但价格便宜,做搭配食材十分适合。
而且牛婶子还发现了一个小秘密,就这种廉价的扁菜,在高温高油炒制之后,会产生一定甜度的口感。油越多甜度便越是明显,清脆绵软,又带着油脂的荤香,是意料之外的美味!
牛婶子曾经和宁矩子讨论过这种扁菜,宁矩子觉得大概是高温改变了扁菜中的某种成分,生成了甜味物质,而这种物质大概溶于脂,所以会越炒越甜。
脂啊成分啊什么的,牛婶子是听不太懂的,但这个小秘密用在食肆经营倒是很实用。
甜味在这个时代是很珍贵的东西,谁能想到便宜的扁菜竟然也有甜蜜的味道呢?!
接着便是把胡芦菔和鸡加入锅中一并爆炒,添加牛婶子秘制的红烧专用酱油和各种作料,加上水焖煮一段时间便可出锅。
别说,这样做出的来鸡肉,不但软烂入味,还带着鲜甜醇厚的滋味。而胡萝卜入口即化,饱饱浸润了猪油和鸡肉的香,再搭配扁菜略脆爽的口感,口感丰富,层次分明。
牛婶子对口味很有自信,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喂,前面的小子,你到底买不买啊!?不买你让开行不行?后面的都还等着呢!”
有暴躁的食客忍不住催促道。
这家食肆菜色新颖美味,价格又不算太高,即便是普通的定安城居民都能承担得起,跟别说远道而来不差钱的商贾们,必然是每天要过来报到的。
赶路之前,到牛婶食肆买上几份打包,又美味又不耽误功夫,赶路也不觉得辛苦了。
是以十二郎堵在食柜前犹豫不决,着实让一群人都焦躁,恨不能把这耽误功夫的小子撵走。
等着赶路呢,不买就赶紧滚啊!
十二郎看着自己已经买好的粗馍和豆浆,又摸了摸咕噜作响的肚子,咬了咬牙,决定信牛婶子一回。
“要的要的,婶子我要一大份这个鸡,再来份小菜,在这吃。”
都是熟人,牛婶子自然不会亏待他,大份鸡肉分量十足,散发着独特的香气。
在一众羡慕的眼神中,十二郎端着食盒坐了下来,先试探着吃了一口鸡肉。
十二郎:!
绵软的鸡肉饱含着微甜咸香的汁水,瞬间侵占了他的味蕾,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了咀嚼吞咽的动作,恨不能立刻就把这美味咽下肚子,彻底据为己有。
好吃!好香!甜咸适中啊!
十二的眼睛都亮了。
这道烧鸡肉真是太符合他的口味了!
和红烧肉一样的醇厚浓郁,口感却意外的流畅清爽,吃在口中更多的是汤水而不是油脂的鲜香,别有一番独特的味道。
嗯嗯,扁菜很有嚼劲,入口甜甜的,好吃。
还有这个红红的也不错,肉香满盈,绵软酥烂……唔……是胡芦菔!
不过要是这样的胡芦菔,那他一个人也能吃掉半框都没问题的,好吃好吃!
牛婶子真是做什么都好吃呀!
墨宗来定安城开店真是太好了!
呜呜呜,太好了!
沉醉在美食中的十二郎完全忘了去朱雀大街看热闹的事,却不知在他陶醉的这个时辰中,一场围绕着“西海新货”的南北商贾大战,正在朱雀大街上隆重上演。
第154章
今日一大早; 天还没亮的时候,朱雀大街附近巷子里的客栈里就有了动静。
灯一盏盏的亮起,隐约能听到忙碌的脚步声。像是在比赛一样; 几家商队的房门近乎同间打开,穿戴整齐伙计们训练有素地跑去后院; 将之前用苫布盖好的马车赶了出来; 列队集结超着朱雀大街走。
一路上,又有不少车队加入。马蹄声哒哒; 踏在定安城重新规划的马道上; 已经成为城中百姓逐渐习惯的节奏。
南来北往不同的样貌和衣着; 彼此间遇到熟识的还会打个招呼,但目的地却只有一个,朱雀大街尽头的那家“宁村作坊”。
“张老板; 今日来得早啊。”
一个头戴毡帽的北方行商操着略生硬地定安官话,笑呵呵地同另外一位南地商贾问好。
“不早不行啊萨里呑,上次就是来得晚了; 结果让那起子小人抢了先机,可惜我那么多的好谷子; 都就地卖了白虎街的米行。”
南地商贾一脸抱怨。他看了看几步远外的胡人行商; 目光略警惕。
“我说萨里呑你咋又来了,上次听说你搞到不少硬货; 这么快就出手了?”
“出手还不快?”
萨里呑狡黠地一笑,伸手指了指北面。
“也有女人啊; 哪个女人不喜欢衣袍?不喜欢花皂?”
“何况这西海过来的棉布又细又软; 在草原上可比丝绸实用呢!”
商人都是游走各地的,南地商贾对北面人的喜好也有所知晓,倒也不觉得惊奇。
至于彼此的阵营和立场; 那就更谈不上了。在商言商,南来北往哪里不是赚钱?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得上对方的机会呢。
“那你可是大赚一笔啦。”
南地商人略带酸气地说道。
他之前还没把这棉布当回事,毕竟南地自古便是纺织重镇,不缺丝麻。这西海商人贩运过来的布,那还能有南地的丝绸珍贵华丽?
是以第一次棉布上市,他虽然也观望了一下,但并没有下手的心思,还暗暗嘲笑那个包下所有布匹的大傻子。
结果没过多久,鼎丰城那边便传来消息。
原来那大傻子是阐宁彭家的大管事,彭家的三娘子因为献布有功,被鼎丰城里的光统帝(东山王)封为良妃了!
献布献布,献的还能是什么布?!
之前听说有人给光统帝献上珍贵的织锦丝绸,被正统帝一顿痛骂,言说逆乱未平山河不复,还胆敢以豪奢之物惑乱帝王,意同谋反!
于是那倒霉的小子当场下狱,家中资产全部抄没充公,家中亲眷流放发配,偌大的家就散了。
血淋淋的例子就摆在眼前,阐宁彭家必不可能重蹈覆辙。
丝绸贵重,麻布又实在拿不出手,后来彭家主献上去的就是这“西海细布”。
听说宫中的彭三娘子用西海布给陛下做了一套中衣。西海布细软舒适,彭三娘子又上奏此布价格适中,朴实实用,光统帝大家赞赏。
陛下亲口赞过的东西,下面的人哪有不效仿的!?于是在代郡立刻掀起了一场追捧西海布的风暴。
春风得意的彭家主怕旁人抢了他的风头,连忙命令管事再到定安城买布,结果这一次管事空手而归,回来大骂西海商人不地道,说细布涨价了。
涨价也得买!良妃的分位都给了彭家小娘子,作为皇亲怎能给陛下没脸?!
于是彭家忍着肉痛,咬牙切齿的掏钱买布。好在阐宁城富足,一时半刻倒也支撑得起他打肿脸充胖子。
呵呵,涨价。
商贾们私底下都冷笑。他们对这套说辞太熟悉,什么涨价,分明就是那老小子欺瞒主家,把西海细布说得不甚值钱,结果现在瞒不住了,不得不给自己找台阶下!
不过他们也很好奇,这布的价格虽然距离丝绸还差着一些,但比普通麻布可贵了不少。那彭家管事到底是怎么解释花出去的那些银钱,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
有没有猫腻不重要,反正西海细布的名声地打出去了。
现在天下都知道这布价格适中,质地细密,是一等一实用的好东西。只是细布的价格下不来,是以当那胡人管事说想搞些米粮贩运回西海的时候,好多商贾都灵机一动。
银钱降下不来,但用米粮兑换就能控制成本了呀!边地本就粮价高,胡人掌柜又只知售价不知进价,那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要知道,粮贩运到边城,价格至少已经翻了一番,更别说卖粮的米行还要赚钱呢!
一时间,用米粮换细布这个渠道,经由常年出没在朱雀大街的黄牛口中传出,迅速在商贾中肆意流窜。
眼前这个胡人商贾便是抢占了第一口肉的先机,趁着大家还在观望消息的时候直接下手,顺利从胡人掌柜手中换得了一车细布!
他用的是粟米,是北地最常见的粮食,去年粟米丰产,价格一直很平稳。虽然胡商换布的粮量不少,但总体算下来还是比直接掏银钱划算许多。
“这次可是不容易了,老哥。”
胡人行商压低了声音,对南地商人小声嘀咕道。
“彭家那个这次拉了不少稻米过来,看样子是要大干一场的。”
“哥你知道的,那阐宁稻米天下闻名,胡人掌柜她也识货啊!”
“是以这次的细布我就不想了,看看能不能捡点别人剩下的,也就心满意足。”
听他这样说,南地商人的脸色变得很不好。
他也是奔着细布来的,来之前收了不少米粮,自觉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