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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恺站定,居高临下盯着面前的少年。
塞牧据说年纪与宁非差不多,身形也是半大少年的模样,除了表情格外桀骜不驯之外,似乎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能动手么?”
封大公子转过头,视线投向图罕。
他说的是土仑语,与东胡人的阿米莱语略有不同,图罕也是怔楞了一下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还没等他回答,一旁的海丽妲便尖叫出声。
“肮脏的业人,你算什么东西!你们放开我,我跟他拼了!”
图罕骂了她一句,然后脸色阴沉地望向封恺。
他对这个要求本能的反感。虽然知道塞牧多半不是自己的亲孙,但毕竟养了那孩子几年,感情不是马上就能革除的。
可这业人的身后站着克雷,他真正的孙孙,历经艰险从业朝回到南石,却发现被人顶替了身份,克雷何其无辜!
业人说要动手,多半也是存着替克雷出气的想法,此刻他但凡有一点不情愿,都会伤了那个孩子的心。
“随·你·处·置!”
一字一句,图罕从牙缝里挤出的话,掷地有声。
封恺点了点头。
他伸手捏住塞牧的下巴,左右晃了晃,然后猛地手指发力,指尖收紧,生生撕下了塞牧的一层皮!
宁非本能的闭眼,心道暮野兄这也太凶了,在人家的地盘还敢这样放肆。万一惹毛了这群东胡人,等下他是不是又要积极准备跑路?
可预想中的血腥和惨叫声却并没有出现。宁非偷偷睁开眼,发现周围的南石人都是一脸震惊,定在当场。包括赫兰和克雷,尤其是赫兰,嘴巴咧得大大的,好半天都合不上。
嗯?
宁非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被封恺撕开脸皮的塞牧,他的脸竟然另有玄机。撕掉的皮下没有裸露出血肉,而是惨白而又皱巴巴的皮肤,与塞牧原本的小麦色形成鲜明反差。
这是……易容术?
最先回过神的是图罕。
他沉着脸,快步走到塞牧的面前,亲身撕下了这人脸上的薄皮。这东西似乎是树脂树胶,并没有覆盖全脸,只是将坑洼和纹路填充抹平,遮掩了过于凸出的骨骼。
去除伪装的塞牧完全一副西胡人的标准长相,年纪大约三十岁。叶苏力离开南石的时候不过十八九岁,这才走了十几年,哪能生出这么大的儿子?!
不用再多解释,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也山家是上当受骗了!
众人的视线聚焦在海丽妲的脸上,没见到海丽妲虽然脸色阴沉,却没露出吃惊的神色,显然她一早便知情了。
“是答答树汁熬成的粘胶。”
此刻的封恺已经退回到宁非身边,低声跟他讲解塞牧的脸。
“这种胶烧热了之前粘性很大,抹在脸上晾干之后,能够保持好几日,颜色和人皮差不多,所以也有人叫它人皮树的。”
“哦?”
宁锯子挑眉。
这玩意听上去和硅胶怎么有点像?
有机硅胶可是好东西,若是能搭配别的调制出硅橡胶,电器绝缘材料就有着落了。
于是他临时开小差,开始和暮野兄讨论起答答树的分布和胶质特性,完全没注意场内局势已经有了新的变化。
被拆穿了伪装之后,那叫塞牧的胡人也不再桀骜不驯了,状态反而比之前的时候还要从容。
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海丽妲,嗤笑一声。
“你不是打包票说他们发现不了么?这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谁能想到那个小崽子忽然出现!你不是雇兀山那群人去抓人了么?不还是让人给溜了?”
海丽妲咬牙切齿。
“算了,现在互相埋怨没什么用,不如直接摊牌吧。”
说着,她忽然甩开了两个抓着她的南石健妇,下巴昂得高高,对父亲图罕说道。
“阿爸,本来我们也不想闹这样僵,你若是乖乖听我的劝,与西莫支海联合,南石部族早就不愁吃喝,享尽繁华了。”
“西莫支海的圣巫带来了天神的旨意,部族的敌人是那些盘踞中原繁华的蛆虫,是你太固执,不肯遵从天神的旨意,你会让南石部遭受惩罚的!”
“呸!”
图罕气得啐了女儿一口。
“什么狗屁圣巫,我们和西胡信仰的天神都不一样,他拼什么来管我们三部的事?!”
“西胡暴戾凶残,不事生产只知劫掠,与我三部有大仇!与他们搅和在一起能有什么好处,当奴隶吗?!”
“你是族长,自然不可能做奴隶!”
海丽妲着急地解释。
“左谷蠡王承诺,也山家享有的一切都不会改变,只会更多!只要你答应出借大船,再借一些操船的好手,帮助大军运送粮草,征讨业人。”
“事成之后,左王答应赠与部族三十船盐作为酬谢,并开南石到通汇的盐米商路,将业朝的盐源源不断送到克腾山,以后部族再也不用为熬盐发愁,自有那些业人努力替我们做。”
“你若是答应,我这便动身去王庭,左王说话算话,不会亏待我们的!”
海丽妲说的眉飞色舞,唾沫飞溅,却没注意到自家老父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若是不答应呢?”
图罕冷冷地问道。
“啊?”
海丽妲楞了,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竟然要拒绝如此好的条件。
一旁被按住的塞牧忽然嗤笑一声,轻蔑地看着一脸凝肃的南石族长。
“你以为你有拒绝的本钱嘛?”
他下巴微扬,神态轻蔑,不无挑衅地说道。
“快去看看你们的盐坊和盐仓吧。”
“没有盐,我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第184章
听他这样一说; 在场众人立时变了脸色。
盐坊和盐库都在南城码头,海丽妲的夫家也在南城码头,难不成……
图罕脸色大变; 连忙差人去盐坊查看情况。
很快有族人回报,盐库里的盐袋全部不翼而飞!
“怎么会这样?!”
图罕眉头皱得死紧。还没等他叱问海丽妲; 又一个族人爹爹撞撞跑了进来。
“族长不好了!盐坊……盐坊……”
“盐坊怎么了?!你倒是快点说啊!”
图罕着急道。
“盐坊着火了!都……都给烧了; 什么都没了!”
图罕:!
图罕转头,看向塞牧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是你们干的?”
塞牧傲然。
“是又如何?”
他冷笑一声; 抢在图罕之前开口道。
“你杀了我也没用。现在左王大军横扫中原; 商路全在左王的掌握之中; 左王不点头,没有商队能与你交易盐巴和米粮!”
说到这里,塞牧顿了顿。
“知道你们有船能行到中原; 可那些羊奴真敢与你做生意吗?”
“他们可分辨不出东胡部还是西胡部,在他们眼中,你们与我都是一样的; 都是暴虐嗜杀的胡人,见了就要动刀枪拼命。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交个实底; 在中原有左王的盟友; 东胡三若不答应左王的条件,就永远不可能和业朝做生意!”
呯——!
图罕飞起一脚; 将塞牧重重踢到一边。
塞牧被踢得嘴角流血,但态度却没有半丝软化; 反而越发嚣张地挑衅道。
“小心点老头子; 我可是左王殿下的使者。我要是死在南石,你们就等着左王的大军彻底封锁东胡三部吧!”
“要么乖乖借船,开放克腾山关口; 左谷蠡王赐予你们共享繁华的机会,不然就只有能被困死……”
他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图罕一脚踢了个滚。
“你先让南石做西胡人的奴隶,做梦!”
老头怒斥道。
塞牧吐了一口血沫出来,脸上充满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做梦?”
“人不吃盐能坚持多久,等你们气力不足,克腾山口迟早要守不住。哦,对了,你们还可以违背祖训和对天神的誓言,砍掉克腾山的树木,烧锅煎煮海水。”
塞牧嗤笑。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
“左王的盟友在入海口和海边沿线都布下哨卡,见到东胡人的船就会攻击,你们根本闯不过去的,死了这条心吧!”
图罕被气得浑身发抖。
他拎着弯刀走到海丽妲的面前,刀尖第一次对准了亲生女儿。
“阿爸和部族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海丽妲梗着脖子,咬牙回道。
“阿爸和部族没有对不起我,我也是为了部族!”
听她这样说,图罕痛心疾首。
“你为了部族,就要勾结西胡困死族人?还混淆家族的血脉?”
“投靠西胡部族总比业人好!圣巫说了,草原部族都是天神的子民,西胡占领中原,我们也能享受荣华,这是天神的旨意。”
“业人孱弱,既狡猾又贪婪,凭什么占据肥美的土地和无尽的财富?!草原以强者为尊,部族比业人强悍太多,我们理应得到最好的!”
海丽妲毫不示弱,她把矛头转向克雷。
“三哥才是背叛者,他娶了一个业人做妻子,生下的孩子有一半业人血统,给业人养大,混淆家族血脉的人是叶苏力才对!”
说到这里,海丽妲的咬着牙,眼中几乎要淬出火。
“阿爸说没什么对不起我,那我便要问问阿爸,同样是混了血脉的孩子,凭什么我的儿子就不能成为南石的首领?!”
“阿奇朵又聪明又健壮,比部族里的孩子都厉害,就因为他有一半的西胡血统,他连阿姊那个傻儿子都比不了?!”
她伸出手,指尖点指着克雷。
“这个崽子,他有一半的业人血统,他甚至长得和我们都不一样,怎么可能与我们一条心,业人的血就比西胡人高贵吗阿爸!”
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尖利到刺耳。
图罕不说话了。
海丽妲已经歪了心思,只要不选她儿子做继承人,说什么都会让她被亏待。
自从两个儿子战死沙场,图罕的心就冷了。他不强求自家儿孙成为下任族长,不然也不会任由海丽妲养育塞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