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宁锯子这番话说得极其狂妄,但却神奇的不让人厌烦。
这种理直气壮来自于绝对的实力,在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会沦为笑话,碾压成渣。
封恺笑了,眉头舒展。
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耳边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一长两短,听得男人瞬间神情紧肃。
“是西胡的进攻号角,他们来了!”
他沉声道。
宁非一凛,连忙看向水面。
之间不远处,隐隐有几艘小船正从岸边靠上来,其中最大的一只上,有人正高高举起号角。
“是西胡杂碎!”
赫兰气得脸色胀红,恨恨地挥了一下拳头。
“果然过了红石滩他们就冒出来了!仗着河道变窄大船不灵活,算什么本事!”
宁非倒不觉得这战术有什么问题。
扬长避短是最基本的操作,南石的大船在水面宽阔且水深足够的区域,能够抵御大风大浪的冲击而保持稳定,小船体量小自然做不到,只能以灵活和战术取胜。
不看实力对比就蒙头猛冲,这才是傻瓜吧!
宁非想的不错,西胡耶萨哈部也正是打着同样的算盘。
耶萨哈是西胡人中有名的商人,也是十八部中唯一有船,会水的部族。克雷小姑姑海丽妲嫁予的门蜡,便是出身西胡耶萨哈的贵族。
只不过门蜡在部族争斗中落败,海丽妲嫁的这一支不得不出走南石避难,直到近些年属地的主支迅速崛起,才又恢复了联系。这次门蜡分支被杀,消息传到耶萨哈城,主支十分震怒,即刻命令驻守阿木尔河沿线的族人,尽全力绞杀南石人的大船,为门蜡族人报仇。
今天围上来的齐勒拉,就是出身门蜡主支的大将。
“大人,已经看到南石的船了!刚刚进入黑龙滩!”
齐勒拉“腾”地站起身,一拍手中的弯刀。
“哪还愣着干什么,全体出击啊!”
“就跟上次的打法一样,围上去就对着南石砸碎恨咬,把船和人都给我留在黑龙滩上!”
可真到了河面上,齐勒拉还是大吃一惊。
船就是最普通的南石木船的模样,吃水很深,按说行船速度不应该这样快的!
当然今天河上有风,对方又是顺风走,一下子就冲到黑龙滩上……那也太快了吧!
“快快快!还都愣着干啥,给老子用力划桨啊!”
齐勒拉的鞭子甩得山响,发了狠地骂手下的桨手。
“快点!再快点!”
“谁要是敢偷懒,老子就把他扔下河水喂王八!”
他乘坐的这一艘船,可是族长从中原买回来的好东西,只有族中最受重视的才能享用。
这艘桨船不但用了上好的木料,船身还安装了射箭窗和铁质尖刺,只要被他贴上去,对方就能被他刺个肚穿!
上次与南石大船在水中恶斗,虽然规模比不了对方,但在灵活性和攻击力上,齐勒拉的船完胜。名扬天下的南石大船狼狈退回,齐勒拉一战成名,狂妄的自信膨胀到极点。
眼看着远处的货船又旧友小,还拉着奇奇怪怪的破帆,齐勒拉根本就没放在眼中,还以为南石人破罐子破摔,放了一艘破船自寻死路。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情况不对了。
就这艘不起眼的旧帆船,他的船硬是没有一个能追得上!
眼看着从黑龙滩追到鸡爪崖,桨手划船都快要憋断气了,硬生生的也只能看到旧帆船鼓胀的三角帆。
还全员包围,等余下几艘快船追上来,破帆船早就一骑绝尘看不到影子了。
“追!不要停!给前面的红叶林通报,就不信堵不到!!!”
然而胡骑的飞马追不上破帆船的航速,林卡充分发挥了控船天赋,一手舵盘耍得飞起。在他的指挥下,一众船手也都配合默契,帆船通过船头和桅帆的配合,在不算宽阔的河道上走位风骚,船速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有匀速提升的趋势,一鼓作气冲出了红叶林,直接杀到了阿木尔河的入海口!
“他们还在追。”
封恺举着望远镜。
“西胡人狼性慎重,咬住就不撒口。”
听他这样说,宁非笑的十分欠打。
“不撒口也没用,船入了大海,就他们那种内河级别的小船,几个大浪就得打翻。”
“聪明点的就趁早放弃,等着船回程的时候再来报仇雪恨。”
“不过……”
说到这里,宁锯子停顿了一下,嘿嘿奸笑。
“等这艘船回程,怕是要很久很久吧,毕竟九凌湖的花花世界这么大,谁不想来看看呢。”
“不怕饿死,就等着吧。”
说这话的时候,大海已经近在眼前。
第194章
海; 男人的浪漫,尤其是对于长期生活在内陆的人来说,大海的魅力无法抵挡。
逆帆船上的船手不都是见过海的。即便是在东胡三部; 大部分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阿木尔河上。只有极少数,如林卡大叔这样出色的船手; 才能真正驾船到海上搏杀冒险。
与一望无际的大海相比; 逆帆船小的如蚂蚁一样,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 几个年轻船手一时没有准备; 差点被晃动的帆盘撞到。
“站稳了; 早上没吃饭是咋的?”
林卡把头朝那两个毛头小子吼。
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脸胀得通红,讪讪地笑了一声。
这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水么……
阿木尔河虽然也很大; 最宽阔地地方站在河岸看不到边,但和眼前这种一望无际,波涛滚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们说不出差别; 但就是不一样!阿木尔河再怎么翻腾大家都有底,可换了这里要是起大波浪; 那还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该怎么走?”
宁非问身旁的封恺。
“乌知河口是在阿木尔河以南吗?”
听他这样问; 封恺想了想。
“应该是的。”
“从前朝流传下来的舆图上看,海克萨城应该是在牛背山的东北方向。阿木尔河与乌知河之间没有河流; 而乌知河是从白鹭口入海,那只要我们沿着海岸向南; 就一定能到。”
说到这里; 他顿了顿,笑着看了一眼远处的把头林卡。
“航路的事便用不着我们操心了。把头走过海,应该认得路线。麻烦的是白鹭口; 那边现在被西胡占据,没能在红叶林拦截下我们,多半会在白鹭口下手。”
“白鹭口,顾名思义,就是像白鹭嘴巴一样细长的海口,比阿木尔河口要狭窄许多,易守难攻。”
啊?
宁非一愣。
之前封恺说“白鹭口”的时候他还没在意,现在一听说“白鹭口”的意思是指河口形状,宁锯子的脑袋就有点疼。
他本能地想到了钱塘江。
钱塘江河口是喇叭形,进入杭州湾后河宽急剧收缩,说起来和白鹭嘴巴的形状也有几分类似。
钱塘江潮举世闻名,涨潮时,据说高大的水墙呼啸而来,潮声震天。好看归好看,可对于航运来说可就不那么友好了。首先潮水将大量外海泥沙带入河口,一部分就地落淤,堵塞河道。另一方面,过大的潮差阻碍航运,出入河口要乘潮,主河槽的不稳定严重影响航道的确定,稍不留神大船就会搁浅。
要真是跟钱塘江一样,那就呵呵了。
“不是。”
宁锯子有点上火,语气略烦躁。
“暮野兄,乌知河到底能不能通海……”
话出口了一半,他忽然觉得问的有问题,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说,真有商船从白鹭口进乌知河吗?”
“有是有的。”
封恺摇头。
“但是并不多。”
“船行逆水入河风浪较大,白鹭口的胡人也很麻烦,一般的商贾都不从乌知河上走,会南下取道南江,去往中原更繁华富庶之地。”
噗——
宁锯子一口老血憋在心里,差点没直接喷到暮野兄脸上。
不是大哥,你这话为啥不在船起锚之前说!他这么费心竭力地改船,结果还是回不去吗?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愤懑,男人伸手撸了下矩子翘起的头毛。
“别气,只是困难些,不是完全不能走。”
“再说除了白鹭口,我们也没有别方法可以回去九凌城,总不能去南江走古水道吧?”
封恺的眼神淡然。
“那可是陆家的地盘。”
最后一句,石破天惊,如一颗炸雷在宁锯子头上轰响。
少年猛地抬起头,看向青年的眼神惊疑不定,隐隐还染上了几分戒备。
封大公子看不得他这种目光,伸手拉他到近前,摸了摸他的头。
“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图。”
“海克萨城之后,我多少也猜到了一些,天底下除了双子,不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他顿了顿,忽然绽放出一个温暖而怀念的笑容。
“还记得之前有次你问我钟鼎文的事么?我告诉你那是一个‘崔’字。”
“中原世家这几十年,最有名的双子,自然是南郡岐江城陆家主的传闻。”
“据说陆涛的夫人崔氏一次生了两个孩儿,乃是一胎两子的双生。但世家笃信双子会带来倾家灭族的祸事,乃是父母长辈行事不端、品性败坏而被上天降下的责罚。此事若要坐实,不但陆涛的家主之位保不住,他极其胞弟陆备这一支也将降为支脉,搬出岐江城陆氏祖宅。”
“之后便是陆涛血洗岐江城。”
见宁非听得认真,封恺便拉他到一旁坐下,将自己知道的细细讲给他听。
“漕运是暴利,陆家掌握着整个南江古水道,就等于握住了海船进出中原的唯一通路,陆家也是靠着这黄金水道繁盛兴旺了几百年,”
“起事的是陆家上上代的嫡三子后裔,说起来还是陆涛兄弟的堂叔,因为南江古水道上的漕运配给,一直与陆涛有龃龉。”
“具体的缘由现在不得而知。但那时候陆涛刚刚接手家主之位,立足未稳,据说这位堂叔在宗族大会上直接揭出了双子之事。”
“整个陆家震动,那位陆姓长辈咄咄逼人,不但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