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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想起来一件事,今天铁子爷爷在谷里病倒了,是铁子把老爷子背回来的,是不是和这事有关系?”
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三人的视线都盯住了自己,忍不住有些心虚。
“我不是故意不说的,就觉得这两件事没啥关系啊!”
“铁子走了我就接手他的活计,矩子来的时候啥也没说,我都不知道是咋回事!”
的确是没关系。
柳老爷子生病,所以矩子要造天火雷,这两者怎么都联系不起来。
“柳老哥病了?”
谢增皱眉。
“还是那心口痛的老毛病?”
徐进点头。
“听说这次挺厉害的,半个身子都动不了了,还是铁子背回家才好些的。”
听他这样说,三人的心中都有些恻然。
都不是年纪小的人了,身体多少都有些毛病,看到柳老哥被心口痛折磨,他们自己也觉得胸口难受。
“哎……”
鱼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代,胸口痛几乎就是绝症了,他爷和他爹都是因为胸口痛去世的,他自己最近也出现了症状,说不得就是大限将至。
像柳老头这样,一疼就疼了十几年的,根本连听都没听多,大家都说这老头福大命大,活该长寿。
三人就这样站着,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也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小火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小少年似乎很疲惫,正脱掉外面的麻布衣,左伸伸腿,又扭扭腰,动作颇有些古怪。
谢增反应最快。
“矩子!矩子出来了!”
听到这话,鱼山和木东来也从沉思中回过神。三人都不敢跨过木头杆,便在外面朝宁非挥手,脸上既是庆幸,又是担忧。
还好,还活着!人没事就好!
什么雷不雷的,还计较那些干什么?!只要矩子好端端没有缺手断脚,他们就满足啦!
第42章
宁非把活干完的时候;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
他工作的时候总是很专注,几乎感觉不到外面的情况,这也是为什么要把人都撵出去的远因。
这个实验; 他自己做就足够了,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到。要是再多了一个徐进; 也不过就是在给他拖后腿而已。
因为是药用; 所以这次他只合成了少量的硝酸甘油。接下来他准备混些其他东西进去,以确保这玩意不会爆炸。
硝酸甘油主要用于心绞痛发作时的急救; 每次用量0。25…0。5毫克; 服用过量还有容易引发低血压。
因为同时也是种炸药; 所以制作和保存都要花费心思,有效期大概在半年左右,超出期限药效会降低。
想要实现要用; 易爆品硝酸甘油需要大量稀释。稀释之后性质就变得稳定,不再容易出问题。
墨宗这穷地方,也没什么东西能做混合介质。好在最近在他的大力(强行)建议下; 食间终于开始发展土豆深加工,做出了一批土豆淀粉。
嘿嘿嘿; 淀粉可是现代制药中常见的添加剂; 无毒无害性质稳定还压秤,卖假药的都喜欢。
宁锯子一拍手; 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食间走一圈。
刚才去找猪油的时候,食间大婶看他的眼神已经开始警惕; 不过这次不是要宝贵的油; 应该没啥吧。
打定了主意,宁锯子就锁好了小火房的门,准备亲自跑去食间搜刮一下。
这一出门就看到三只老头一个秃头; 齐刷刷站在他自制的隔离栏外,场面颇有喜感。
“矩子!矩子啊!”
谢老朝他挥手,神情十分激动。
“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啊!”
宁非被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怎么了?”
他看到徐进,瞬间明白了原委。
“噢,你们是以为我作死做了天火雷,对么?”
对对对对!
三老一秃头齐齐点头。
“所以你没做是吗?”
木东来一脸殷切地问道,顺带着还瞪了大徒弟徐进一眼。
这小子怎么和柳铁一样不靠谱,矩子这好好的,哪像被炸了模样?!
徐进觉得十分委屈。
那时候矩子虽然没明说,可都问他拍不怕死那不就是默认了么?
除了天火雷,啥玩意还能那样危险,可不是他领会错了!
“不,我做了啊。”
少年矩子摸了摸鼻子。
他的确做了,只是量不多,最多炸个毁容,没啥太大危险。
这下,三老一秃头的脸色彻底变了。
谢增抢上前,上上下下把宁非打量了一番,确定四肢俱在身体完好,这才微微舒了口气。
“矩子没事就好,这天火雷危险,可得小心。”
“矩子若是下次还想试验,那叫上小老儿我,我虽然年纪大了,打个下手还是可以的,不能让矩子自个鼓捣。”
“噢,不用了,我做完了。”
宁非抬脚朝外走,他急着去食间找淀粉,完全没发觉自己这句话说得有多么的惊天动地。
三老一秃:……
木东来只感觉脑袋上劈下了一道雷,整个人都麻酥酥的,一动不能动,唯有视线黏在矩子的背后,一路跟着他远去。
他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闪过矩子常山的脸,一会儿闪过同门缺损的尸骨,如坠一场不断变换的梦中,心情起起伏伏,没个安生。
他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掐了一把,缓缓转过头,看到鱼山正表情古怪地瞪着自己。
“你……听到了么?”
鱼山结结巴巴地说道。
“矩子说……矩子说……矩子……”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最后还是谢增把话给他接完整。
“矩子说,天火雷做出来了!”
老头开始时惊疑不定,但很快又转为复杂。
宁非是个纯良的孩子,他不会撒谎,所以他说做出来了,那必然就是成功了的。
但这成了的究竟是不是天火雷,那就不好说了。只是这个问题不重要,只要人安全,做出什么都好。
想到这里,他暗叹一声,抬脚去追少年。
鱼山和木东来也反应过来,两人马上跟上。
只是内心始终挂着一个疑问。
矩子到底做的是不是天火雷?
矩子的师父常山矩子都败在这东西上,宁矩子能成功么?
宁非可不知道他们心里的纠结,他一路走到食间,在大婶警惕的目光中,把贪婪的小手伸向了墙角的土豆淀粉。
“这个,我拿走点。”
食间大婶松了口气。
不是舍不得肉,肉都是矩子拿来的,他都吃了也不心疼。
但要是用来做其他的,大婶就有点难受了。
吃掉多好,看矩子那小身板,正是该用大油补补呢!
她还琢磨着给矩子做顿酱炒白肉,再拿走就不够用一盘啦!
“都给矩子!”
大婶将小布袋碰到宁非面前。
“不够我再去找人给你做一些。”
“够了。”
宁非点头。
“我用它搓点药,用不了太多。”
听到这话,跟着他进入食间的三老一秃同时愣住了。
是听错了么?刚才不还说造出了天火雷,结果现在又要用土豆粉做药,矩子到底搞的是什么?!
还有,土豆粉还能入药吗?
“去去去!你们几个,堵在这儿干什么?碍不碍事!”
大婶把三老一秃挤到一边。
她是坞堡食间的话事人,年纪虽然和木东来仿佛,但已经执掌食间几十年,比鱼山负责土木组的时间还长。
她脾气不好,骗谁都不敢得罪她。心情好的时候能把野菜做出花样,惹急了给你做狗食。
是以,大婶谁的面子都不给,直接挥着擀面杖撵人!
“走走走!我这儿忙着呢,还得准备矩子说的淀粉,你们要是实在没事,就都来帮我推磨!”
推磨是不可能的,忙得一笔。
木东来好容易婉拒了食间大婶的无理要求,回头一看,差点鼻子都给气歪。
就在他们纠缠的时候,谢增和鱼山已经跑得人影皆无了!
索性自己的首徒还算有良心,一直陪在一边没走。木东来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
“那两人呢?”
“回小火房了。”
于是师徒二人又往小火房赶,刚走到一半,就见柳铁迎面跑来,脸上满是惊惶。
“矩子哩?看到矩子了吗?”
“矩子在小火房!”
徐进答道。见他跑了一脸的汗,忙问道。
“你咋这么急?”
“我爷不好了!”
柳铁急得眼眶泛红,拔腿就往小火房跑。
徐进和木东来连忙跟上,但也撵不上年轻人的速度。等到了火房,正看到柳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呯呯呯地给宁非磕响头。
“矩子啊,我求求你,你还是让我爷回去种棉花吧”
七尺高的汉子泪流满面。
“他年纪大了,就这点念想,你不让他去他就闷闷不乐,刚才还犯了毛病,现在都起不了身了!”
“胡闹!”
木东来上前想拉起徒弟,可柳铁跪的太实在,他拉了两次对方都不起来,还挣扎着要磕头。
木东来又气又急,揪着徒弟的耳朵骂道。
“你说话也动点脑子!老柳大哥都多大年纪了,这次上山干活犯病,矩子还能让他再去么?”
“你现在说不让干活犯病了,万一他干活也犯病,矩子不是怎么做都不对!你爷自己的毛病凭啥赖到别人的头上?!”
柳铁被骂醒了,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够了又开始冲着小火房磕头,一下一下都是血。
“矩子恕罪!我不是人!我没脑子!我不配再呆在宗门!”
他忽然直起身,行了一个拜伏大礼,然后抹了把脸,从地上站了起来。
“师父,我是个混球,没脸继续留在宗门。等我爷事一了,我就自请离开。”
木东来看着这个小弟子,长叹一声,却没有再说挽留的话。
正在此时,小火房的门开了,宁非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满脸血的柳铁,微微一愣,但还是先问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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