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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寒冷,干旱,饥饿。能导致死亡的因素太多了,想要确保众人安然活过冬天,光靠土豆是不行的,还得在其他地方多下功夫。
众人见礼过后,宁非这个七代矩子就算正式走马上任了。
墨宗是个淳朴的学派,没钱也没传统举办继任典礼,迎了新任矩子入主楼正堂,就有木、鱼二老汇报宗门情况,谢老安排矩子住处,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看着被摆在面前的食盘,宁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饭菜很简单,一碗用酱煮过的野菜兔肉搭配一碗半干半稀的麦饭,一个成年人肯定是吃不饱的,却比他今天早上喝的那碗清澈的米汤要丰盛太多。
他没动筷子,转头问身旁的鱼老。
“中午你们吃什么?”
鱼老一怔,浑浊的眼中闪出一抹尴尬。
他犹豫了一下,语带含糊地说道:
“宗门里,大家饭食都是一样的。”
宁非用手点指了一下粗陶菜碗。
“也是兔肉?”
鱼老迟疑了几秒。
“是。”
宁非笑了。
“两只兔子给全城人吃?”
他摇了摇头,笑意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年龄的威严。
“感谢你们的心意,但我不喜欢被人欺骗。”
鱼老一惊,本能的躬身行礼。
“矩子,老朽不是有意欺瞒!实在是仓中粮食不足,今日又是矩子承宗,大家想着怎么都不能亏待,这才……”
他还想说,宁非却打断了他。
“仓中的粮食还能支撑几日?”
鱼老犹豫,“若是省着点吃,一周还是可以的。”
宁非点头,他忽然站起身,忽然想到什么:
“大家吃饭也在一起吗?还是各吃各的?”
“城中都是由食间统一放饭的,矩子你这是……”
“我去食间看看。”
说着,他径直出了正堂。
墨宗的食间是一座黄泥矮房,门前挂着一面土布幡,上书一个大大的“食”字。
矮房里砌了一个灶间,为了取暖没有和前堂分割,食间里没有桌子,墨宗弟子就坐在一条条长凳上,捧着粗陶碗喝粥。
宁非进来的时候,正见到一个红脸汉子端着陶碗从灶上下来,粥水清澈见底。
“就喝这个?”
宁非皱眉。
他以为只有早饭是米汤,原来顿顿如此,这样吃人怎么活得下去?
红脸汉子叫柳铁,是木东来的首席大弟子,曾和宁非一场考试。
一直被寄予厚望的柳铁在第三轮就被淘汰了,心中很憋闷。他虽然给宁非见礼,但脸上还是有些下不来台,语气中难免有情绪。
“就这个还有人喝不上呢?”
他冷冷地说道。
宁非挑眉,并不因为他生硬的态度生气。
他抬起头,目光定定看向柳铁,语气平静。
“什么意思?粥还分人?”
“那倒不是!”
柳铁粗声粗气地说道,“粥人人有份,但不是每碗都有人喝。”
他指了指灶台旁的妇人,“矩子想知道便问她,为何一顿的米粮剩了半锅!”
妇人见宁非看向自己,慌乱地给他行了个福礼。
“矩子,今日饭食是剩的多些,不是我等浪费,而是……而是知道缺粮,城中病弱的那些就不再来食间……”
她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眼中有泪水流出。
宁非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到灾荒,总会有些老人自愿停止进食,离开村庄到山中等死。为后代节省食物。
这些故事,宁非以前只在书上见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亲眼目击!
昨天看到的那些老人,寻粮队回来的时候他们明明是期待的,可当知道找不到粮后他们也没有崩溃,想必那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为了节省粮食,所以要放弃自己么!
他感觉浑身发冷,呼吸开始急促,胸口一阵阵的憋闷,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暗哑:
“你说的这些人呢?他们还在城中吗?”
妇人抹了把眼泪,轻轻摇头,一旁的柳铁却粗声道。
“走了!都上山了。”
宁非马上转头。
“你知道?你带我去找他们。”
柳铁忽然撇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找有什么用?他们不可能回来的。”
“没有粮食,他们活不下去……只是换个地方等死罢了。”
和柳铁相依为命的爷爷也上山了。
这是老头昨天晚上做的决定,之所以等到中午,是见证下择主的结果,等柳铁回家的时候,屋子已经空了。
爷爷说自己活了七十岁,寿数将近,提前去看看死后的住处。
爷爷已经很虚弱了,全都是水的米汤撑不住他的生命,不如把食物省下来,让宗门的丁壮熬下去。
这些道理,柳铁都明白。在墨宗迁徙的那些年,老弱自我牺牲已经成为传统,大家都是这样活下来的。
但他憋闷啊!
柳铁闭上眼,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自责。
要是……要是他再机灵点,能找到点吃的……就好了!
他的爷爷,还有城里很多老弱妇孺,都可以活下来!
第8章 土豆闪亮登场
没人说话,偌大的食间一时陷入了死寂。
最后还是宁非先打破了沉默。
“带我去看看吧。”
他摸了摸鼻子,觉得土豆大礼包的事马上就可以安排上了。
柳铁抬头,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然后闷不吭声地就外走。
“柳铁你别闹事!”
鱼老在后面怒斥道。
但没人理他。
柳铁是铁了心要让宁非见识一下现实的残酷。这人傻了这么多年,还一路有宗门长老看顾照料,哪里知道宗门的疾苦!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坞堡,沿着小路上了后山。
鱼老年纪大了,腿脚远不及年轻人利落,追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他气得拍大腿,但也怕新鲜出炉的矩子有什么差池,只得招呼周围的弟子跟上。
柳铁走得很快,像是和谁怄气一样,完全不顾及身后人能不能跟上。
好在宁非的平衡力不错,山路崎岖也不耽误前进速度,硬是跟上了柳铁的脚步。
三转两转就进了山阴腹地,密实的树林遮蔽了日光,光线变得晦暗,稍不留神就会迷失其中。
“到了。”
柳铁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山洞,轻声说道。
宁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处山洞坐落在一处相对平缓的石台,洞前还有藤蔓遮挡,要不是柳铁点指位置,他根本就发现不了。
“那里是坟茔地,墨宗人去世后尸体都要火化,遗骨就存放在里面。”
柳铁转头,暗淡的眼中闪过一抹悲哀。
“宗门定期会遣人过来祭拜,有自己去到里面的,也会帮忙收敛。”
宁非点了点头。
“活着进去的?那你带我上去看看。”
听他这样说,柳铁的肺差点气炸了!
如此悲哀惨烈,这个傻子怎能一脸平静?!
他是不是没有心!
“怎么?不能进么?”
宁非看了一眼柳铁。
他知道对方在愤怒什么,可对于陷入困境的人来说,什么都不如解决问题来得有效。与其言语上安慰,不如看看老人的情况,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你!”
柳铁气得眼眶发红。他伸手想要揪住宁非的衣领,却在想起他身份的瞬间停住了动作。
墨宗弟子对于矩子的服从是深入血肉的,即便心中愤怒,他还是不能对矩子挥拳相向。
憋闷得无以复加,柳铁一拳砸断了身旁的小树。
他也顾不得血肉模糊的手掌,满是血丝的眼闭了闭,然后沉默着朝山洞走去。
走到近前宁非才看清楚,这并不是一个天然的岩洞。岩洞经过人工开凿和扩建,内部空间与外面的洞口大小悬殊。
山壁被凿出一个个格子间,上面放置着一些小小的石盒,做成棺材的形状。
一个石案放在石洞正中,前方还有烧放香纸的铜鼎,用做祭拜悼念。
几位老人正围坐在铜鼎边,袅袅的纸灰散播着残存的温度。他们都身着破旧的衣衫,但却浆洗得干净,其中一个老头看到柳铁进来,眉头马上皱了起来。
“小二子,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我不回去!”
柳铁不吭声,侧身让出洞口。几人看到宁非走进来,立刻齐齐起身。
“矩子!”
“矩子来了!”
宁非点头,他的视线在岩洞中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落在几位老人的身上。
“我看几位老丈还算健朗,现在离城……退隐,有点太早了吧?”
几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推举了柳铁的爷爷出来,代几人说道:
“矩子有所不知,我们几人都已年过七十,活一日便是赚一日。可再怎么样,身体还是越来越不中用,大限快到啦。”“大家伙商量好一起上山,走的时候也有个陪伴,不孤单,挺好的。”
“哦,这样。”
宁非点头。
他想了想,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土豆,递到众人面前。
“那各位老丈可认识此物?”
灰扑扑一颗土豆,上面还坑坑洼洼的,看着着实不起眼。几个老头老太盯了好半天,眼睛都看花了也没认出是个什么,于是齐齐摇头。
宁非随手将土豆扔进还有火星的青铜鼎,然后在门口捡了一些枯枝回来烧火。没过一会儿,山洞中就飘荡起一阵奇异的香气。
“咕噜。”
“咕噜。”
“咕噜噜。”
肚子响得此起彼伏,口水悄无声息的分泌,最惨的是柳铁,他因为看得太多专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矩子,这是什么?”
柳老头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是土豆。”
宁非用手中的树枝拨动火灰,觉得时间差不多,便用树枝将土豆扎了出来,举到几位老人的面前。
“应该熟了,大家都尝尝吧。”
柳老一怔,连忙推拒。
“不不不,不用了。”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