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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张起灵一个踏步,凑到吴邪的跟前,紧张的看着面前双眼紧闭的人,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那双紧闭的双眼,缓慢的张开,看着面前的张起灵,那苍白的唇,突兀的勾出一丝笑意,冰冷残酷的笑容。
张起灵的瞳孔一下子缩紧,然后,伸在半空的手,就这么的垂了下来。他看过这个笑容,不是属于吴邪的笑容,这个残酷又冰冷的笑容,独属于——无邪。
“好久不见,张起灵。”
第五十七章 被‘抹杀’的第一人格
依旧是白净的脸,完美无缺的侧颜,晶亮的猫眼,高挺的鼻梁,苍白到精致的双唇,明明还是吴邪的面孔,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说吴邪属于温润如玉,那么第二人格的无邪,无疑是阴冷狡诈的。
“好久不见,张起灵。”
戏谑的笑容,冰冷的声线,周身压抑的气场,让张起灵皱眉。
“吴邪怎么了?”
要比气场,张起灵从来没有输过,就算眼前的无邪,从骨子里带出血性,也压不倒张起灵周身的威压,这是天生的,也是显示攻受的标志【咦?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没怎么呀,只是稍稍的休息一下。”无邪看着面前的男人,唇角牵起一抹笑容,温柔的残忍,极端的两种表情,却被他表现的毫无违和感。
张起灵皱眉,他清楚,吴邪绝对不是第二人格的无邪说的那么简单,只是简单的休息一下而已,然后,张起灵墨黑色的眸子,对准了无邪的眼,想要看出什么端倪出来,良久,却失败的垂下了眼。
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平日里那双猫眼,现在平静无波,幽幽沉沉,像极了一潭死水。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然后,一阵脚步就这么传来,由远及近。
无邪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像是注入了一些光亮,紧紧地盯住那个方向,鼻翼一动,冷冽的空气里窜入第三个人的气息,属于齐羽的气息。
唇角一掀,嘲讽的意味甚是明显,然后,手,缓慢的抬起,覆上张起灵袖口那端的一个明显不搭调的银色纽扣,一个用力,便扯了下来,看着张起灵微皱的眉尖,无邪无所谓的一笑,“追踪器而已,你没有发现吗?”
张起灵眉尖的褶皱更深,眼眸一沉,伸手拿回那白玉指尖捏着的追踪器,不动声色的用力,“碦——”的声音,那枚追踪器显露败坏的消息。
另一边的黑瞎子皱眉看着失去目标的手机,然后一扬唇,极度不正经的对着解语花开口:“花儿爷,看来,哑巴张已经发现追踪器了哟……”
解语花深深的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另一枚正在移动的红点——齐羽。
“啧啧,真是决绝啊,说不定人花儿爷只是怕你走丢了,给你安个追踪器什么的,你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捏碎了。”无邪看着那枚破碎后掉落地面的追踪器,心里闪过一阵暖意,至少,解家花爷,是当真关心着自己的,不,应该说,是关心着身体内的第一人格——吴邪的。
“张起灵。”
有些粗重的喘息,齐羽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你真是会找地方啊,要不是跟解语花联系得知你的消息,我还真不知道,你会带着吴邪在这儿说话……”从光明,慢慢的融入到昏暗,齐羽看清了面前的形势。
“你来干什么。”张起灵眉梢一挑,开口是毫不客气的质问。
齐羽的唇角抽动了一下,缓和了一下呼吸,默默地腹诽:劳资不跟面瘫计较。转眼看向张起灵对面的无邪,一笑,慢慢的向前,却被无邪抬手制止动作。
“吴邪?”齐羽一愣?然后眸子慢慢的眯起,那张与吴邪相似的脸上,此刻竟也泛起冷笑,“无邪?你出现了?”心里,却划过一丝惊慌,他没有忘记刘烨霖与他说的话。
“很惊讶?”无邪的眼盯着张起灵,却慢悠悠的回答着齐羽的问题。
“为什么你会出现?吴邪呢?你把他锁到你的体内了?”齐羽的眼神一冷,属于齐家人的气场终于显露出来。
齐羽微妙的杀气惹来无邪的一瞥,也只是一瞥,然后,他就继续瞧着张起灵,唇边滑过笑容,阴冷的弧度,然后,又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却震住了在场的两个人,也将刚找到他们的刘烨霖,定住在巷口。
“我怕吴邪再跟你回杭州,我怕他再被伤害一次,我怕你不懂珍惜他。”无邪笑的肆意,笑的张狂,“你也知道,吴邪就是我,我就是吴邪,吴邪受伤了,等于我也受伤了,那么,相同的,吴邪的心疼了,反之,我的心也会疼,毕竟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啊。”
“你们只是共用了一个身体,你不是吴邪。”齐羽打断无邪,眼神一个劲儿的闪烁。
无邪不理会,也不生气,只是笑,“那又如何,就算我只是吴邪曾经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那我也是吴邪,明白吗?”
刘烨霖僵在巷口,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一步也踏不进。
“我不想吴邪跟你们走,我想让吴邪自由自在的,但是,偏偏,每个人都要跟我作对,每个人都想求得吴邪对张起灵的原谅,可惜,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吴邪再回到张起灵你的身边,我不愿意再次尝到心疼的滋味儿,所以,每次吴邪心软的时候,我都会出现一次,但是貌似不怎么管用啊。”
“不管我怎样回绝,不管我怎样频繁的出现,吴邪见了你,心就会软下来。”
“他竟然想再一次回到你的身边,简直是可笑。所以啊,张起灵,既然我怎样都不能阻止他,那么,就直接让他消失好了。”
齐羽睁大眸子,“你说什么??”
无邪一笑。
“我说,我抹杀掉了我的第一人格。”
“我将,吴邪,杀死在我的体内了。”
中秋番外之一世
童言童语,欢快入人心。
在张起灵的记忆力,总是会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一棵大榕树下,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靛蓝的唐装,脑后面扎了个小辫儿,面容看不清了,但是一直记得,那个孩子有一双晶亮的猫儿眼,天真无邪的笑容。他举着手里的一根冰糖葫芦,喊着自己小哥哥,然后,笑嘻嘻的问着自己吃不吃。软软濡濡的语气,十足的江南调子。
张起灵自己也不记得究竟活了多久,他知道,自己看过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消亡,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离别,然后,慢慢的就看淡了许多的事情,然后,就慢慢的淡忘了许多事情,最后,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吴邪,受尽了家中千般万般的疼宠,却始终是温温润润的一个人。
长身玉立,一抹月白裹身,月色下的吴邪显得越发的朦胧起来。白净的面庞,总是噙着一丝温和的笑,却再细瞧时,分明又透露出一抹狡黠。
吴邪看着满月,精瞳华光流转,天生的笑唇,刺客勾勒起一抹深痕,修长的手臂抬起,却又重重的落下,透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失落感。吴邪一直知道,他忘记了一些事情,但是至于忘了什么事情,却又分毫都不曾想起。他只记得,远久的记忆中,有一个总是出现的模糊身影。
那个身影很高,至少吴邪的记忆中,一直感觉他很高。穿着一身深蓝的褂子,感觉,是一个很酷的男人。身形有些瘦削,但是挺拔。
吴邪不记得那人的面容,但是却记得那人有一双好看的眼睛,那双眼睛幽深得很,像极了自家后院子里的那口深潭,望不见底,那双眼睛,还有一些冷冰冰的感觉。他还记得那个人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不用”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放佛就成了天经地义的事,带着一股子很久不曾开口说话的沙哑味道,但是,很好听。
吴邪知道自己忘不了那个人,但是,却也不曾仔细的寻找,茫茫人海,若真是有缘,毕竟,还是会遇见的,是也不是?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这个句子,却真是,不是所有人能够适用的。
遇见了是遇见了,但那个时候,吴邪却也老了。
依旧是如从前一般的午后,吴邪躺在摇椅上,坐在那颗大榕树下纳凉,手中噙着一根糖葫芦,那是自己的孙子给他的,软软嫩嫩的孙子,像极了一个团子。吴邪这辈子都没有结婚,只是从族里的一个旁支,领了一个小孩子回来,当成了自己的儿子,然后,就亲眼看着他成长,婚配,生子,直到现在,有了一个小孙子。
小小的孙子,总是会趴在吴邪的腿上,漏了风的齿,软软濡濡的口吻,提问,爷爷,你一直喜欢坐在这里,是为什么呀?在等人吗?
吴邪却不说话,只是用干燥温暖的手,摸着那孩子的发顶,轻轻缓缓的,一如本身的温润气质一般的抚摸,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
是啊,他在等人,但是,他却不知道,他要等的人是谁,他不记得那人的样子,只记得那人好看十足的一双眼睛,还有清清冷冷的嗓音。他只是想等,看看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那个人。
小小的孩童早已耐不住寂寞,自个儿寻了玩耍去了。小小的身影,刚走出了那颗大榕树的不远,就见到了一个俊逸的青年,缓缓地朝着自己的爷爷走过去。
吴邪眯着眼,然后,自头顶上方笼罩了一片阴影,他睁开了双眼,一如从前的那般天真无邪,只是暗藏了历经风霜的睿智。
“是你啊。”只是一眼,吴邪就认出了那个青年,没有惊讶于青年不变的容颜,他只是微笑着,抬起手中的糖葫芦,笑的温润无暇,“你吃糖葫芦吗?”
青年看着他,然后,默默地蹲下身子,接过了吴邪手上那支糖葫芦,啃咬了一口,然后,就是微皱的眉。
“我还以为,你又会说不用呢。”吴邪笑起来,下一秒就呛咳出声。
那个青年,单手拍了拍吴邪的背部,然后,站起身子,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嗓音,“我不爱吃甜。”带着很久不曾开口说话的沙哑。
吴邪一愣,然后,就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