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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一直都埋怨我,为什么一定要把你排斥在慕氏之外。因为爸爸觉得,将慕氏的担子压在你身上,这真的太沉重了。女孩子就该活得任性,我不想你被慕氏绑住。
当然或许你不相信我的话,毕竟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当一个合格的爸爸。对于这些,我不想去解释,解释就是狡辩不是吗?
慕氏已经无法挽救了,我已经安排好了后面的一切。云青,和小狄好好地活下去,做自己愿意做的事,不能目睹你嫁人,这真遗憾,小狄的十六岁生日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在书房的抽屉里,那个小盒子里的就是。
好了,就说这些了,云青,我走了。
看完这封信,我坐在那里很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心中有些生气,有些焦躁,为什么呢?为什么在制造了这样大的麻烦之后,要让我看到这些东西?
就算是对我说这些……我也还是,还是讨厌你啊!
可是就算是讨厌,眼泪怎么都无法止住。
我伸手捂住嘴巴,拼命压抑住哭声。九岁那年,妈妈去世之后,我以为我会憎恨爸爸一辈子的,可是最后的最后,我还是为他难过了。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将顾姨写的那封信拿出来。
对于顾姨,我一直都是讨厌的,只是因为她是慕狄的母亲,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憎恶。很多时候我也非常矛盾,总想着如果没有顾姨就好了,说不定妈妈不会一病不起,可是如果没有顾姨,那么就不会有慕狄的存在,遇不到慕狄,那又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
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不去想这些事,想了会耿耿于怀;不想,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愤愤不平。
我最终还是拆开了这封信,我不喜欢拖拖拉拉的,既然最后还是会看,那么不如一开始就看了。
平心而论,顾姨的字迹还是很好看的,虽然我不喜欢她这个人。
信上是这么写的——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一定很奇怪吧,奇怪为什么我会写信给你。
其实写这封信给你,也不能说是心血来潮,很早以前,我就想好好和你说说话了,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找不到这样的机会。已经是最后了,就让我任性一把,用这种方式和你说说话吧!
这么多年了,在云青的眼里,我就是个抢走别人丈夫、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吧。我不为自己辩解,因为我的确就是个坏女人,不管是为了什么理由,做出这样的事就不值得被原谅。以爱为名伤害别人,这是最不能原谅的,不仅是云青你无法原谅我,其实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的。
当然现在说这些,就显得我很狡猾吧,但就算是这样,也请继续听我说下去。
云青,我是真的爱长天,爱到明知道是错的也愿意奋不顾身跳下去。我知道这是错的,我清晰地知道,所以我想我和你爸爸,死后都是要下地狱的吧。
可是云青,小狄是无辜的,我知道你其实很关心小狄,所以我选择在最后,将这些话说给你听。
慕氏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我也并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在算计慕氏,你爸爸其实有想过要规避风险,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那个办法。云青,慕氏最后这样不光彩的关门,是你爸爸的选择。如果是这样,我也不会再说什么多余的话。云青,好好活下去吧,和小狄好好活下去,以后找一个爱的人,好好在一起。
可能你会觉得有点假,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一辈子幸福的。
这样我对你母亲的愧疚感,可能会淡一些。
最后,顾姨拜托你,照顾好小狄。
我拼命忍住将这两封信撕烂的冲动,心中被愤怒填满,为什么一个一个,都要这么任性呢?什么都没有交代就去死了,将这些都推给我来扛,可是我又要怎么办呢?
我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将自己的脸埋进水中,我一口气憋了很久,知道胸腔仿佛要炸开,我才抬起头来,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毫无人气,一双眼睛通红,水珠顺着脸颊滚落,我伸手抹掉脸上的水珠,然后拿毛巾擦了一下脸。
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了,我将信收了起来,才收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姐,你睡了吗?”是慕狄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我打开门,是慕狄抱着枕头站在门外,他眼睛红红的,很明显是哭过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慌了神。
换成都会这样的吧,一夕之间,毫无预兆的,原本的美好都被打破了。
“姐,我睡不着。”他轻声说。
我将他让了进来,慕狄在椅子上坐下,他有些惴惴不安:“姐,银行的那些人说,还不上债务,家就要被抵债了,而且这些资产根本无法还清那些债,我们要怎么办?”
“你不要想这些。”慕狄现在是高二生,再有一年就要参加高考,我不想让他为了这些事,影响了自己的未来,“小狄,要相信爸爸,他不会就这么死了的。”
爸爸的信上说了,他已经做了安排,虽然一直以来我都对他的态度都算不上亲密,但是他说出来的话,还算靠得住的。
在这种时候,我不觉得他会骗我。
我和慕狄就这么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的天光泛白,当第一抹阳光照在慕狄的身上,他忽然转过头朝我看过来。
那刹那,稚气的少年随着暗影死去了,留下来的,是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的青年。
他眉目里的彷徨无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毅,他看着我,轻声说:“姐,以后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嗯。”我怔怔地点了点头。
“姐,我是男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希望能帮姐姐你分担,我不想让姐姐一个人承担所有事情。”他微微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让我大脑“轰”的一声巨响。眼前的这个人,是慕狄,但似乎又并不是慕狄。
这样的巨变,让一个少年,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就像九岁那一年,妈妈死后,我一夜长大一样,我们都在悲痛之中,不得不长大了。看着这样的慕狄,我觉得心疼。
小时候的我,从来是一个人,没有人抱抱我,告诉我不要难过,我也没有期待有人那样做,因为我知道,会对我做这种事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张卡双臂抱住了慕狄,虽然小时候的我,孤单地长大了,可是我希望慕狄的成长蜕变,有我陪伴在他身边。
不然,就太孤单了啊!【四】记者仍然每天守在家门口,他们就像是闻着鱼腥味的猫,一直徘徊着不肯散去。电视里,广播里,到处都在播放着慕氏忽然倒台的事。家里的电话线被我拔了,否则电话也不会有片刻的安宁。慕狄的手机也关了机,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他们总能找到办法,要出我们的私人电话。
警察是在第二天的傍晚来的,他们带着一叠文件和一个律师。
律师告诉我,在三天前,爸爸就已经做出了公证,他和我还有慕狄断绝了父女、父子关系,慕氏全部的资产都会被拿去抵债,从今以后,C城再也没有慕氏了。而我和慕狄,我们一分钱也不能从慕家拿走,但同样的,慕氏的巨额债务也不需要我和慕狄承担。
我坐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脑海中不断回响的,是那句断绝关系。
我嘲讽地笑了笑,最后的最后,走投无路之下,爸爸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做最后的挣扎吗?他信上所说的,已经做好了安排,就是做出的这样的安排吗?
真是可笑啊,那个人强势了一辈子,到最后,仍然强势的用自己的方式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的手机。”警察将我的手机递给我,“顺便帮你修好了,如果需要帮助,就打电话找我们。”
“谢谢。”昨天我一气之下,将手机砸在了总裁办公室里,不知道谁捡到了,修好了还给了我。
他说:“你父母的遗体,已经可以取回来了。请你……节哀。”
“谢谢。”我微笑着说。
最后的最后,我想保留着身为慕家大小姐的尊严与骄傲,我将他们送到门口,警察先走了,然而律师却留了下来。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张保险单递给我,他说:“这是慕先生买的生命保险。”
我愣住了,我接过保险单,翻开看了一眼,我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我满心都是不可思议,若非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都要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受益人那一栏里,写着“慕云青”三个字。
不是慕狄,不是顾明珠,是我,是我慕云青。
为什么是我,这份从十年前就开始缴纳的巨额生命保险,为什么会填着我的名字?那时候……那时候他不是背叛了妈妈吗?
我用力地深吸一口气,拼命忍住涌上眼底的水汽。
“保险金是不会用于抵债的,这是你的个人财产。”律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慕先生比想象中更在意你。”
我走神得厉害,连律师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我握着保险单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坐了很久,知道慕狄走下楼拧开客厅的灯,我这才意识到,我竟然坐了这么久。
“姐,这是什么?”慕狄看着茶几上的保险单,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跟着就愣住了,“爸爸一直在买这个吗?”
“是啊,他果然,什么都安排好了。”我低低笑了起来,他决绝了父子关系,将那些沉重的债务从我们身上移开,在最后,留给我一份巨额保险单,这些钱足够我和慕狄,平安幸福地活一辈子。
我不知道是要憎恨他留下这个烂摊子,还是要感谢他给我和慕狄铺好了退路,我已经分不清要对一个死人抱有怎样的感情了。
银行方面的人又来了一次,他们答应让我们在慕家给爸爸和顾姨办完葬礼再收走慕家的别墅。
爸爸活着的时候,喜欢大场面,什么都要最好的,最后他走的时候,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让他在这个别墅里再最后风光一次。
葬礼当天来了很多客人,C城的那些上流人士,全都穿着黑色丧服来跟这个房地产大亨做最后的道别。
谢安昀也来了,不知道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