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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沈期欺似乎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忽然僵住了,连连退后了几步,摇摇晃晃地扶着身旁的柱子,狼狈地弓起腰背,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柳霜心头一紧,立刻闪现到了沈期欺的身旁。
刚落脚,她便嗅到了一阵浓烈的魔气,弥漫在这座小亭子里。
沈期欺倚着柱子,整个人快要滑落到地上。柳霜靠近她,才发现她竟然在细微地发着抖。
“死……了……”她喃喃地说,发出了像是被扼住咽喉一般窒息的声音。
待柳霜看清眼前一切,脸色大变。她反应很快地伸出双手捂住了沈期欺的眼睛。
“别看。”她低声道。
沈期欺出奇地安静下来,乖乖地蜷缩在她的怀中。
柳霜的视线落在地上,双眸渐渐泛起狰狞的猩红。
那是一个死人,被开膛剖腹的死人。
腥味浓烈,血和脏器溅得到处都是,地上落了一地红的白的,那人的小腹处狰狞地开出一个血窟窿,仿佛丹元活生生被人剜出来了一般。
简直令人作呕。
亭中还存留着魔修的气味,明显不止一人。这些残留的煞气如同泄洪的大坝,汹涌澎湃地朝她奔来。
她闭了闭眼,额上绽开青筋,竭力控制着体内疯狂乱窜的魔气。
正在这时,沈期欺呜了一声,一手攥紧了她的腰侧的衣摆,把眼睛深深埋在柳霜肩上,温热液体打湿了侧颈的皮肤。
她像是在哭,又极其压抑,压抑到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柳霜整个人顿住,脑中一片空白,有些手足无措。
几秒之后,她伸出手,不甚熟练地在沈期欺的背上拍了几下,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哄孩子般,一遍又一遍笨拙地说:“好了,不怕,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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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真没哄过人,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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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沈期欺的眼泪如同连绵的春时小雨,浇落在皮肤上,溶进了骨血里,烧得人心发烫。微微发颤的尾音,竟然也有几分招人疼。
柳霜搂着她,像是捧着一块烫手山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又掏尽腹中文采墨水,干巴巴地哄了几遍。
眼中的血红戾光渐渐淡去,身上汹涌的魔气见状也如同哑火了似的,可怜巴巴地缩了回去。
不论前世还是现世,她都没做过哄人这种“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事情,习惯了机关算尽、虚与委蛇,却第一次体会到被人深深依赖的滋味。
……有些新奇,也有几分不知所措。
前世的沈期欺也惯用眼泪在众人面前骗人、推诿恶行,却不会像现在一样缩成一团躲在她怀里哭,好像这里就是世上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了一般。
柳霜犹豫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等了须臾,沈期欺缓缓揪紧她的袖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片刻后,她方才抬起一双雾濛濛的眼睛,鼻头和眼眶通红,纤长的睫毛上挂着一扇晶莹水珠,像是露水似的。
看起来倒更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而不是前世那个恃宠而骄、恶毒乖张的大小姐了。
她乖乖地跟在柳霜身后,像个听话的小尾巴,丝毫不怀疑师姐会把她带到哪去。这行为使柳霜想起前世收养的一只小白犬,懂事又粘人,不由得心头酸涨。
柳霜带着沈期欺乘上飞剑,掉头折回到了百草园中。
想必经此一役,她应该也没了去伙房吃莲子羹的胃口。
远离了面目狰狞的尸体,沈期欺苍白的脸色逐渐好看起来,但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不像往常一样活泼,模样就显得很乖,她始终拽着柳霜的袖子,柳霜便也默许了。
空气中十分静谧,柳霜甚至有点怀念之前话多的沈期欺。
习惯真可怕,她心道。
飞剑在百草园停下来,一落脚,沈期欺就控制不住地奔向了茅房。
她一手扶墙,伛偻着身子,止不住地干呕。
却因为没吃东西,什么也呕不出来。
她是被吓到了,从前在电视新闻里也没少见过尸体,却是第一次直面没有打上马赛克的真人,那血腥程度……一言难尽,生理性的泪水直接飙了出来,憋都憋不住。
胃疼,头晕,两眼冒花。耳边呼呼刮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声音,轰鸣阵阵,像是有人在说话。
那人断断续续地说着,像一台卡了带的收音机。
“天……弑……主……”每一个字都带着奇异的腔调,仿佛来自虚空万古的遥远时代。
沈期欺闭着眼,猛地一拳锤向墙面,咬牙道:“……别吵!”
滋的一声,声音安静了下去。
等到恶心的劲儿完全缓了过去,她才猫着腰推开房门,见柳霜捧着茶杯站在门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见她出来,柳霜上前一步,将水杯递到她手中。
沈期欺冲她感激一笑,小口抿了一下,水还是半温的,入口清甜,像是井水。
幸好有柳霜在,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仰头将温水一饮而尽,轻声道:“多谢师姐。”
柳霜摇了摇头。
沈期欺抬起憔悴的眼睛,有些踌躇地问,“师姐,我能和你再呆一会儿么?”
柳霜没有迟疑,应道:“好。”
两人前后回到柳霜屋中,房门一关,沈期欺浑身泄了气,软绵绵地瘫在桌旁,下巴搭在两只胳膊上,目光疲惫。
她不说话,气氛便有些沉默。
柳霜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走出了屋子,不知道捣鼓什么去了。
沈期欺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目光沿着窗户跟随着柳霜出去,飘远了。她想站起来跟着走,张了张口,又没力气。
整间屋子仿佛缺少了温度,莫名阴冷寂寥。
幸而柳霜很快就回来了,手上还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她把碗筷放在桌上,将筷子递给沈期欺。
沈期欺迟疑片刻,扶着小腹,虚弱地摇了摇头。
柳霜蹙了蹙眉,语气意外坚决:“吃吧,吃完之后回屋休息。”
沈期欺犹豫,拗不过她,小声答应了。
她拣起筷子在面碗里拨了拨,清汤挂面,面汤淡金,浮着几片碧油油的青菜,热腾腾地冒着气。第一口汤下去,尝到了淡淡的胡椒味,鸡汤鲜得有些开胃,令沈期欺的抵触感慢慢地消失了。
……真香!
幸好柳霜体贴地没有煮什么肉骨头进去,否则自己还得再吐一回。
沈期欺一根又一根,不知不觉就吃完了,囫囵地喝着汤,感觉四肢百骸重新汲取了暖意,舒服许多。
她偷偷瞄了一眼柳霜,发现对方的视线也望了过来,连忙将剩下几口汤咕噜咽下,擦嘴捧腹道:“我吃饱了!”
柳霜轻轻颔首,将碗筷收拾干净。回到房中,迎上沈期欺欲语还休的目光。
沈期欺不禁冲她弯眼笑了笑,复又小心翼翼地问:“师姐,我……我能睡在这儿吗?”
回想起早晨看见的东西,沈期欺还是心里发憷。
她不知自己此时的模样像个离不开人、黏糊糊的小奶猫,乖乖地坐在原地望着主人。
柳霜错开目光,双眸微阖:“可以。”
沈期欺褪去外衣,只剩下一件雪白的中衣,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这被褥上还残留着和柳霜身上极其相似的、清淡的幽香。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刚才的场景,心有余悸地又睁开。
“师姐……”
柳霜坐在桌旁,遥遥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我有些睡不着。”沈期欺翻了个身,面朝着她,乌亮的眸子里一片光,“我们来聊聊天吧。”
柳霜看向她:“聊什么?”
“随便聊聊嘛。”沈期欺说,“师姐,依你看……那人是怎么死的?”
柳霜有些错愕,她原以为沈期欺暂时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没想到她的承受能力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弱。
“恐怕是魔修。”柳霜道。
沈期欺骤然回想起书中剧情,自己当时在码字时将这段情节当做魔域出场的前奏,并且一笔带过——“诸多弟子无故惨死,清礼派上下陷入恐慌”。
“魔修……”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看向柳霜,明知故问,“清礼派与魔域无冤无仇,这些魔修为何会突然之间来伤人呢?”
柳霜淡淡道:“魔修的心思向来难以猜测。恐怕是清礼派树大招风,碍了他们的眼。”
沈期欺听得有些纠结,要知道女主在黑化之前,将修魔视为“歪门邪道”,无比痛恨。
却听柳霜突然问道:“若你日后遇到了魔修,会怎么做?”
沈期欺一怔,想了想,这不正好是一个拯救女主三观的好机会吗?
她低声道:“倘若修魔者伤及无辜,我会亲自手刃他们。但如果他们清清白白、问心无愧,那我也不会做什么。”
柳霜眉梢轻挑:“修仙与修魔向来不共戴天,你倒是与众不同。”
沈期欺笑道:“修仙者良莠不济,有好有坏,而修魔亦是如此。不是每一个魔修都罪大恶极,如果他们愿意将力量用在正道上,岂不是一桩好事。”
柳霜眸光闪烁,若有所思。
“对啦,我还有一事。”
沈期欺从被子里钻出一个小脑袋,露出巴掌大的鹅蛋脸,水润润的双眼看着她,笑得眯缝起了眼睛,“师姐是不是从没照顾过人呀?”
柳霜一僵:“……是。”
沈期欺道:“我猜就是,师姐不怎么会哄人,听起来嘴笨得很!”
柳霜自幼是孤儿,身边没有年幼的亲戚可以照顾,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