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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糖将他扶到病床上,司寒爵意有所指地说,“我是说,今天你很棒。”
唐小糖抿着唇。
“要不是你解决了其中一辆车,咱们还不知道能不能逃得掉。”司寒爵躺下来舒了口气,脸色很差,目光温和,“你看,没有你,我也不行的。”
“才不是!”唐小糖急道,“是主人厉害!”
“要不是主人……那颗子弹就会打到我!要不是主人,我们就会被……被撞下去……”
唐小糖越说越后怕,脸颊上的细小伤口丝丝地疼了起来。
司寒爵侧脸看着他,笑道,“你想想看,那两个人一起出现,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手里有枪,要不是你聪明,我只能同时面对两个手里有枪的悍匪,其实胜算也不大。”
“情势那样危急,你还能冷静地通知姜宇,约好地点,报警,叫救护车,有条不紊,这么一想,我的命也是你救的,是不是。”司寒爵将唐小糖的手贴在脸上,在他手指上亲了亲,“你不用总觉得我厉害,你十七岁就能考上京大,又能年年拿到京大的国家奖学金,还能代表京大参加国际比赛,还是我的救命恩人,真的了不起。”
唐小糖被迎面夸奖,不解其意,疑惑地看着司寒爵。
“我们应该是这样的,你崇拜我,我同样非常欣赏你,我能在前面控制方向,你也能为我挡住背后的一切阴谋诡计,”司寒爵抿了抿唇,“我和你一样,都是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我们缺了谁也不行。”
唐小糖眼神闪了闪。
司寒爵突然笑了起来,“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还倒卖过莆田鞋呢。”
唐小糖,“啊?”
“三百块一双AJ,倒卖到京市,一双普通的鞋就能赚几千块,”司寒爵眨了眨眼,“想不到吧。”
唐小糖歪了歪脑袋。
司寒爵动了动,艰难地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在上面点了点,将屏幕翻转,示意唐小糖看,“所以,这些都是你给我的光环。”
“小糖,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唐小糖瞳孔骤缩。
司寒爵的屏幕上,赫然是“司先生的糖”第一幅条漫。
“你……你知道了?”唐小糖低着头,“可是……可是我觉得……”
“你也说了,是你觉得,但你一定也听过我那些不好的传闻,害死父亲又流放亲生母亲什么的,简直十恶不赦,是不是。”司寒爵在他脸上捏了捏,“你看,你觉得我好,是因为你爱我。”
唐小糖迷茫地看着他。
司寒爵缓缓道,“我也觉得你特别好,小糖,因为我爱你,你要相信我。”
他极力把自己压地很低,又努力将少年捧地很高,他将身份与地位以及俗世在意的万般差距悄悄地拉近,将他们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唐小糖突然明白了司寒爵的用意。
他接过司寒爵的手机,看着那些卑微的,欢喜的,总是小心翼翼的小心思,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地在在眼前闪过,唐小糖黯然道,“我知道了,司先生。”
“他在哪?”过了许久,唐小糖抬头问道,“我能去看看他吗。”
司寒爵心跳刹那静止。
他长久而无声地直视着少年纯净的眼睛,最终缓缓道,“就在隔壁。”
唐糖的病房就在隔壁。
唐小糖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去看看他。”
他向后退了两步,将司寒爵攥着的手轻轻抽出来,两人的手掌从十指相扣渐渐脱离,司寒爵没有挽留,认真地放开了手。
“你说过,要是有两个唐糖,你都要的是不是?”唐小糖歪了歪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那……我也要。”
“我要自己,也要司先生。”
司寒爵“嗯”了一声,“我等你。”
门扉无声无息地开合,唐小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病房。
看着少年离开,司寒爵重重地向后倒去。
“奶奶,”他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呢喃道,“一定要保佑我。”
……
唐小糖走出病房,与前来复查的崔哲迎面相遇,崔哲诧异地问,“你要去哪儿?”
“去隔壁,”唐小糖指了指旁边的病房,双眼一弯,“我去看看他。”
唐小糖走了几步,笑着回过头来说,“谢谢你,学长。”
说罢,径直走了进去。
学长?
崔哲愣了愣,这个叫唐小糖的少年,为什么也叫他学长?
“等等!”崔哲觉得不对,急追上去,那扇明明没锁的门却紧地像焊上了一样,根本拉不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前的门破开一道虚影,在少年走进去的一刹那,空气震动,虚影与真实合二为一,世界好像变了模样,又仿佛从来没变。
“小糖!”崔哲猛地拽着那扇门,下一秒,病房的门完全失去了力量,仿佛一张轻飘飘的纸,一拽就开了。
他被惯性甩在地上,眼看着那扇门吱呀一声打开。
——在洞开的房门里,唐糖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地上散落着几件衣服,一块粉色的小熊软糖掉在枕边,亲昵地贴着沉睡少年的脸颊。
第76章
司寒爵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崔哲惊慌失措地来告诉他唐糖醒了的时候; 仍然在对着逝者祈祷的司寒爵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模样。
唐糖醒了?
那唐小糖呢?
他谁都不想失去,他只是想诱导唐小糖接受自己,哄劝他迈开最关键的一步而已。
他毫无准备; 一片茫然地拄着拐杖; 走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推开唐糖病房的门。
仪器滴滴答答地响; 躺在床上的少年正半靠在病床上,手里把玩着那块没有生命的小熊软糖; 眉眼认真,似乎很惊奇; 也仿佛只是好玩,听到有人进来; 唐糖才侧了侧脸; 笑道; “司先生,你来了。”
司先生。
司寒爵深吸口气,眼底兵荒马乱; 溃不成军。
他将赶来的姜宇和崔哲挡在门外; 一步一步向床上的少年靠近。
他走的那么小心谨慎; 犹疑不定的目光在唐糖和小熊软糖身上来回徘徊,最后;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在唐糖病床边,“你是……”
“我是?”唐糖歪了歪脑袋; 调皮地笑了笑,“司先生想要我是谁,我就是谁。”
司寒爵倾身凑到唐糖面前,两人凑的极近; 近到几乎能看到彼此瞳孔中对方的影子,司寒爵沉声道,“那叫一声主人听听。”
唐糖脸一红,声音越来越小,“晚上……晚上叫……现在总觉得不太对……”
“晚上叫?”司寒爵追问,“怎么叫?”
唐糖一愣,掀起被子挡住脸,只露出两只又圆又亮的眼睛,眼神又湿又软,求饶一般,闷闷道,“司先生,我还没好呢,你不能欺负我。”
司寒爵抿着唇,他从唐糖手中拿过那颗小熊软糖,轻轻地抚摸着小熊软糖软软弹弹的小身体,但是那颗粉色的小糖果,似乎再也不会回应了。
唐糖也看向那颗小糖果,“唔,司先生竟然没一口把我吃掉。”
司寒爵笑道,“舍不得。”
两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司寒爵悬着的心掉回肚子里,手里揉捏着小熊软糖,忍不住问,“为什么送我一颗糖?你是要把自己送给我?”
“不是,”唐糖道,“司先生,这是您的药。”
药?
司寒爵一愣。
说起这件事,唐糖的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司先生,我觉得您应该先看看那个U盘。”
唐小糖从京大出来,第一时间交给他的那枚U盘。
被唐糖醒来,且并没有失去唐小糖记忆的喜讯冲晕头脑,司寒爵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U盘一直在他身上,哪怕从插上跳下来的时候,他都用手摁着口袋,生怕那枚U盘掉出去。
司寒爵从口袋里拿出U盘,病房里有现成的电脑,他用电脑将U盘打开,里面是仔仔细细整理的各种文件,图片。
“这一部分是实验记录,”唐糖指着一个文件说,“我觉得您的头疼不太对,所以私自偷了您的一根头发去做实验,试了一百多种反应试剂。”
唐糖打开那个文件,直接拖到最下面,“最后确定,您的身体里有非常微弱的生物碱反应,是植物类毒素,可以直接麻痹中枢神经,但是剂量太轻微,不容易被发现。”
他足足做了一百多次实验,尝试了几百种植物毒素,才确定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寒爵冷声道,“什么意思。”
唐糖说,“您的头疼,是有人下毒。”
唐糖在实验记录上指了指,“躁郁症不假,但我觉得,是先有头疼,才诱发了躁郁症。”
司寒爵脸色一变,唐糖牵着他的手,“司先生,冷静点。”
司寒爵呼吸急促,隔了很久才问,“所以,小熊软糖是我的药?”
唐糖道,“对,是我研究出来的药。”
“您可以把它当成糖果,也可以把它当成香薰,吃了,或者一直闻着,都会有效果,”唐糖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脸,“司先生现在还头疼吗。”
他的头疼早就好了。
司寒爵无声地抱着唐糖,一颗心碎成千万。
最开始头疼,是什么时候。
回国做生意之后,因为无休止的熬夜和出差,一次突发头疼险些休克,医生判断是神经性头痛,但这个病太常见,压力大或者睡眠不好都会发作,没有根治的办法,只能养着。
司寒爵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乖乖养病,很快便再次忙碌起来,第二次,因为和对手争吵,司寒爵的头痛再次发作,那次他没有昏迷,只是浑身都是暴躁的戾气,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暴力发泄一通,头痛才有所缓解,姜宇被吓坏了,连忙联系了心理医生,最终断定是躁郁症。
但是在那之前呢……
司寒爵眸子一暗。
唐糖道,“司先生想起什么了?”
少年纯净到几乎透明的瞳孔里是遮掩不住的关怀担忧,他们身边还浮动着小熊软糖甜美的气息,少年靠的很近,近得几乎半靠在他怀里,唐糖急切地追寻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