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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安微怔,这是太子哥哥身边的内侍梁寂,她认得他,他一向寡言少语,眉目如画,唇角常年抿得紧紧的,心事重重的模样。
可此刻他望过来的眼睛却出奇的温暖,还带着一丝丝的怜悯。
邹一蕊前面崩得太紧,这一场戏她真的不知道如何收场,可是因为私下底与小园亲近,内心已经先信任了她,对她有先入为主的安全感,反而这里就顺其而然地接住了小园的戏。
她于是就卸了劲,一副听天由命的绝望模样,将脑袋靠向了小园的肩膀,由着她扶着到了太子身边坐下。
小徐导在镜头外笑眯了眼,挥手让摄影师的镜头拉近了些,摇臂摄影师移到了她们的面前,准备特写。
这时,梁寂这般举动已经若有若无使宫殿上气氛发生了变化。
太后阖着眼享受着宫人的按捏,貌似全然不在乎阶下的一举一动,皇后投过来不动声色的一眼,而一直在旁没说话看热闹的郑贵妃微妙地翘了翘唇。
下一秒,郑贵妃及时切入,提出来了崇安不愿意嫁的话,崇平愿意嫁,反正武定侯也没指明是哪位公主。
“崇平只比崇安小一岁,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您知道的,崇平一向懂事贴心,她也舍不得崇安难过,更不愿意皇后娘娘为难。”
“更重要的是啊,她心里装着陛下和太后,一心想要为太后和陛下分忧解难。”
她的话语刚落,在场的人脸色各异。
太子眼神闪烁,皇后睫毛微动了动,脸上的肌肉急速地抽了抽,眼神锐光飞而过,郑贵妃说完,唇角是的得意地上扬,眼神也是意味深长的。
这公主下嫁并没有表面这么简单的事情,皇帝让大公主崇安下嫁是有用意的,也是想为太子拉拢武定侯这一方的助力。
郑贵妃没有十足的把握让皇帝改主意,正好趁着崇安跑来大闹的时候先向太后提出来。
太后是她的娘家姑姑,肯定会站在她这边,懂她的暗示,由太后再向皇帝提出来由崇平代替崇安,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郑贵妃目露期望,噙着笑望着太后。
皇后垂着眼睫,眸光不定。
太子目露紧张。
崇安比他更紧张,揪紧了梁寂的袖子,梁寂眸中一片宁静。
全场的人都在等太后的反应。
这太后倚靠在塌上,由着宫人给她按摩,阖着眼,像已经睡着了。
郑贵妃神情略变,仍然尝试道:“太后,太后……”
皇后唇角掠过一丝冷笑。
郑贵妃不死心地继续,“太后……姑姑?”
这句姑姑倒是才把太后叫醒,她轻嗯了一声,睁开眼来,“哎,人老了,我都乏了。”
郑贵妃笑道:“您觉得儿臣刚才的主意如何?”
太后眯着眼,按了按额角,“这公主的婚事说到底也是国事,我这老太婆哪里做得了主,还是等陛下去定夺吧。”
“您说笑了,陛下一向都尊重您的,您当年临朝……”
太后幽幽地打了个呵欠,按了按额角,“哎呦,我这头……”
身边的近侍立刻懂她的意思,“各位主子,太后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了。”说着便拉下了帷幄。
皇后先起身,行礼之后退了出去,走到崇安身边,看了她一眼,崇安略微一抖,求助地转向了太子,太子挪开了视线,锁着眉暗叹一声。
郑贵妃最后起身,望着那帷幕里的一道缝隙,太后发鬓纹丝不乱,乌黑整齐,她目露不甘。
太后那对眼眸隐在帷幕后面,虚虚实实,不显半点真意。
这场戏算是其中一场调度比较多的群戏,各有各的心思和目的,暗潮汹涌,人物关系利害略见一斑。
作为导演,徐木易既然保证权谋的线索清晰,又要保证镜头吐出了每个主演的情绪和表情的细微波动,要顾虑观感的流畅。
这班底,已经算是国内的顶级班底了,即使再大牌的导演,也会有压力,而徐木易妙就妙在他初生牛犊,没什么好失去的,一股生猛劲掩藏在青涩牲畜无害的面孔之下,硬生生地扛住了压力。
此类群戏,就不说周遇小园邹一蕊这些小辈了,连何辰影和郑莞都很少碰到。人多失误就多,难免会NG。
不是邹一蕊出错,就是演宫人的演员走位失误,要不就是镜头没调好,要不就是导演精益求精,每NG一次,现场气氛就僵硬了一分。
全体人员胆颤心惊只因为一个人——朱萼华。
谁敢要前辈一次一次地迁就这些小失误啊。
幸好徐木易脸皮厚,笑着不停地打圆场,“呀,对不住对不住,再来一次,辛苦辛苦了。”
他甚至脚步轻盈地从监视器后面小跑到朱萼华背后,“太后,太后,小的给您捶捶背,您辛苦了,哎呀,你真是天仙下凡!光芒万丈!”
朱萼华嗔他一眼,笑盈盈地拧他的脸。
“今天就算了……”
“明天不会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哎呀,干妈最好了!”
……
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朱萼华是小徐导的干妈啊?这导演到底有几条大腿啊?
小园被他肉麻出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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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宫庭深深》的投资据说超过了两亿; 服化道非常精美,可是30多度的横店,即使戏服再轻薄透气; 也要穿三层; 小园还要穿束胸,闷得她每天都脸红扑扑的,每晚回来都要敷镇静面膜; 预防过敏。到了第二集 后半段她的戏份才逐渐多了起来。
太子其实性子温厚; 自小多病; 又让他的性子里多了一份怯弱,这也是他不受皇帝皇后喜欢的原因。
皇帝在他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平庸; 被先皇忽略; 被兄弟们冷落嘲笑。
皇后怨他不长进,怨他讨不了皇帝欢心。本身皇帝就偏爱郑贵妃; 也更宠爱他的幼子——郑贵妃所出的二皇子。
这下连同胞妹妹崇安也恨他,怨他明哲保身; 不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到了最后还是郑贵妃赢了; 崇平下嫁给武定侯的次子,皇帝本想有心指婚崇安,却也没那么坚决; 反而因为崇安的“不识抬举”而厌了她; 后果就是——崇安公主病重,静养三个月; 不得出宫门。
连皇后都得了面斥。
皇帝赐了不少赏赐给郑贵妃和崇平; 甚至连着几天唤了二皇子过去陪他用膳; 父慈子孝; 其乐融融。
皇帝甚至懒得传话给他,好似他根本不重要。
掌灯的太监为宫殿的调亮了些,太子坐着喝着闷酒,挥了挥手,让殿内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
他踉跄地坐了下来,“走,你们都走!”他仰头灌酒,因喝得太急,连声咳嗽,揪着胸口。
梁寂缓缓地走了出来,在他身旁蹲跪下来,轻柔地给顺气。
“阿寂,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逼我?”太子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已经半醉,“阿寂,这到底是为什么?”
“您累了,我送您到太子妃那里去。”
“我事事都听母后的,我努力读书,努力讨父皇喜欢,连太子妃都是她给我挑的,可她还是对我不满意!”
梁寂静静地倾听,扶着他,一动未动。
太子边哭边低喃,“阿寂,我好害怕,好孤独……”
“奴去请太子妃。”
“不,不要去,我不要见她,我不喜欢她,阿寂……”太子转眸盯着他看,“阿寂,你到我身边几年了?”
“十年。奴是崇元十一年入的宫,那时奴十岁。”梁寂始终都是半跪着,长长的眼睫垂着,在灯光中,一点阴影落在他无暇的面孔上。
这是一场重场戏,是太子对梁寂诉衷肠,也是梁寂离间太子和皇后的重要契机。
这也是一场夜戏,场内只用烛光作为背景,营造了一种暗昧不清的氛围,在这气氛之下,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
小园的脸在特写的镜头下有宛如油画的质感,秀美绝伦,修长洁白的脖颈规规矩矩隐在交领之下,有一种别样的禁欲感。
徐木易望着监视器,再次自傲自己的眼光,他朝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围观这场戏的人太多了,穿着宫服的何辰影,妆卸了一半的邹一蕊和郭芷璐,以及刚拍完戏份的陆静年。
令徐木易意外的是,在不远处,朱萼华坐在躺椅上,一个助理给她举着小风扇吹,一个助理给她拍扇赶蚊子,旁边还有一些小配角演员,戏下也有太后的风范。
他咧嘴笑了笑,转头望向了监视器。
“阿寂,”太子继续喃喃,“没人将我放在心上,没人为我着想,我只剩我自己了。”
他滞了一滞,如果父皇将他废位,他不敢想象后果。
“殿下不是一个人,殿下还有奴。”梁寂的眼睫慢慢抬起,一双眼睛在灯光之下如水波动,欲语还休。
太子望着他,眼眸渐渐深起来,“真的吗?可当年,是母后派你到我的身边。”
“阿寂,你是不是母后的人?”
梁寂闻言,立刻跪趴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地面,“奴一入宫就在太子身边,十年了,奴心中只有一个主子,就是您。”
太子赶紧扶住他的胳膊,“阿寂,我不是怀疑你,我,我只是好孤独,想要一个只在我身边的人……”他眼眶微红,“我想到那个位置上去……可我害怕……”
梁寂抬起脸,白皙的额头一片红,眼中一点泪光闪烁着,“奴就是在您身边的人,奴愿意陪着殿下……”他的尾音轻轻幽幽,更像是两人之间私密的耳语,“陪着您走上那位置。”
“咔咔咔!”徐木易满意地大叫几声,小跑到演员中间去。
接下来就是太子和梁寂的暧昧亲热戏份。
在书里可以明着写,在戏里不能明着拍,又要让观众能够意会,还要拍得唯美,含蓄。
“等会啊,你们就在屏风后面凑近一点,哎,周遇就没你的事情了,小园,就看你了。”
周遇也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们需要肢体动作吗?”
“?”小园微微吃惊。
徐木易仰头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