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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历来都有毕业表白的传统。
拍完毕业照后,不少学生都不愿错过热闹的表白环节,便没有立刻离开学校,而是三三两两地挤到有空调的地方,刷起了手机。
“卧槽!!!”余倩怡一嗓子吓到了正在挑选冰淇淋的李梦莱。
“怎么了?”周轩也回头问。
“你们快看表白墙!!”余倩怡惊恐地抬起头,“司彬和林木润有问题!”
小卖部里还有不少其他班的同学,余倩怡这小喇叭似的嗓音让众人好奇地拿出了手机。
顿时,小卖部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卧槽”声。
见李梦莱和周轩一脸淡定,余倩怡以为是自己没表达清楚,便拽着李梦莱的胳膊道:“他们牵手了!就在荷花池那里!”
李梦莱点点头,问:“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余倩怡手忙脚乱地比划道:“是真的牵手了!不是男生间勾肩搭背闹着玩。”
林梦莱点点头:“这样啊。”然后用平静至极的语气问:“这不是很正常吗?”
余倩怡睁大眼睛看向李梦莱,又看了看周轩,片刻后,终于回过神来。
“你们早就知道了?!”
见两人点了头,余倩怡急得“哇哇”大叫。
“什么嘛!所以林木润根本没有女朋友!那为什么还要我给他策划生日惊喜?”
“他只说过自己谈恋爱了,但没说对象是男是女。”李梦莱耸耸肩,笑着说:“一月一日是司彬的生日。”
余倩怡惊得整个人都懵了,半晌后,才皱起眉,一副要哭了的表情:“什么嘛……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她撇撇嘴,控诉道:“梦莱你看起来浓眉大眼的,怎么也背叛了一起干饭的友谊?”
李梦莱笑着给她递了一盒冰淇淋,“对不起啦!是我的错,请你吃冰淇淋,别难过了。”
余倩怡接过冰淇淋,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
林木润和司彬牵手的照片瞬间疯传开来,留言里有表示震惊的,有祝福的,还有哭诉自己失恋的……
林清清一直在紧张地翻看留言,生怕冒出激烈的批评之词,但幸运的是,上千条留言中,没有一个学生在骂人,就连难以接受同性恋的学生们也表示,自己虽然不理解,但也不会轻易去评价他人的性取向。
翻完留言,林清清松了口气。
爆出这样一个大瓜,教学楼下的表白墙边瞬间聚满了不少人,女生们小声讨论着司彬和林木润的照片,男生们大多与司彬的关系不错,想知道事情的真假。
捧着大茶缸的夏老师乐呵呵地对一旁的汤老师道:“老汤,我怎么觉得今年的表白环节比以往更加热闹啊?”
汤老师看着挨挨挤挤的人群,只觉得自己错过了棒打鸳鸯的好时机。
小杨老师八卦道:“你们猜,这次有哪些学生会当众表白呀?”
李老师扶着眼镜,笃定道:“应该没有我们班的学生。”
“这可不好说。”小杨老师玩笑道:“我们班的林木润和司彬长得多帅啊,成绩又好,喜欢他们的女生肯定不在少数。”
正说着,远远就看到司彬和林木润并肩走了过来。
人群瞬时骚动了起来。
“来了来了!”
“啊啊啊!我最期待的环节来了!”
“同学们别挤!注意安全啊!”夏老师高声提醒道。
江宇熙躲在角落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朝表白墙走来的司彬和林木润,捏紧了钢化膜出现裂痕的手机。
除了林清清外,他也在密切关注着表白墙的留言,但令他失望的是,大部分女生居然抱着祝福的心态,就连男生们也只是吃个瓜就走了。
他尝试着用新注册的小号去留言区带节奏,但他的言论很快就淹没在了上千条评论里,再一刷新却发现,他被负责运营表白墙的人拉进了黑名单。
他躲在角落里,咬着牙,迫切地希望林木润或司彬能倒霉。
但事与愿违。
林清清在看到司彬后,主动问道:“你们要把名字写在墙上吗?”
司彬笑了笑,点头道:“嗯。”
“哇!”女生们捂着脸发出尖叫声。
“哈哈哈哈,李老师,你失算了。”汤老师难得地笑出了声:“我倒想看看司彬要写谁的名字。”
司彬没有动,林木润却拿着马克笔,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表白墙边。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左手,干净利落地写下了“司彬”和“林木润”两个名字。
司彬想了想,走上前去,接过了他手中的马克笔,在两人的名字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卧槽!”有女生尖叫道:“我老公向另一个老公表白了!”
“惹!贵圈真乱!”她的朋友吐槽道。
“嘤嘤嘤……我失恋了!Double!”
“啊啊啊!好浪漫啊!真的好像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司彬在众人的尖叫和起哄中收起了马克笔,微笑着转过身,牵起了林木润的手。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林木润。”
夏老师惊得茶缸子差点没拿稳。
李老师睁大了双眼。
小杨老师歪了歪头,恍然大悟道:“哦……难怪他们关系好得跟穿了一条裤子似的。”
最早发现苗头的汤老师咬紧了牙,远远盯着司彬的笑脸,半晌后,才憋出了一句“小兔崽子。”
这边的欢喜全落在了来接孩子的林舅舅眼中。
林舅舅的学校今日放了假,连电话也没来得及打就赶到一中,想要接林清清和林木润回家。
但两个孩子都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林清清跟着众人起哄、尖叫,兴奋得脸都涨红了。
而林木润和司彬十指相扣,被许多学生围在了中间。
青春年少,金榜题名,牵着最喜欢的人,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多么美好的画面。
林舅舅站在校门口,沉默地看了半晌后,才不声不响地转身离开。
当晚,林清清和林木润都没有回家,林舅舅心里藏着事,吃饭食不知味。
林舅妈看了,以为他舍不得孩子们离家读大学,便劝道:“孩子长大了,总要独立的。”
“是啊……”林舅舅一愣。
“都长大了。”
到了睡觉的时间,林舅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他想到了白日里林木润发自内心的笑容,想到了他和另一个男生握在一起的手,叹了口气后,轻手轻脚地起身下了床。
家里的空调有些冷,林舅舅披上了一件外套,独自一人摸黑走进了书房。
他打开书房的灯,从柜子里找出一套相册,翻开了第一页。
照片上的人,是林木润的母亲。
林舅舅一页一页地缓慢翻着,看着她从抱着布偶的小女孩,成长到亭亭玉立的青年人。
林木润的母亲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那浅色眸子就像是夕阳下闪烁着光芒的湖面,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生怜惜。
林舅舅看着妹妹的照片,想起了很多事。
年少时,她总是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仿佛一朵开在古井旁的花,美丽、柔婉,却也容易让人忽视。
大学毕业后,这位听话的姑娘第一次与家人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她果断拒绝了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和林木润的父亲走到了一起。
二老不喜林父,又感叹女儿叛逆,让人失了面子,于是成婚后,便与她断绝了来往。
再次相见,是在殡仪馆里。
她安静地躺在冰冷的灵床上,还是那样年轻、漂亮,却再也不会醒来。
林舅舅抱着尚在襁褓中的林木润,泣不成声。从那以后,他暗自发誓,将来一定会尊重孩子的选择。
想起林木润和那位叫司彬的少年紧扣在一起的手,林舅舅抹了一把脸,收起了相册。
第二日清晨,一夜未眠的林舅舅将林木润和司彬的事告诉了林舅妈。
林舅妈在医院工作,见多识广,但事关自己的侄子,乍一听到时,也愣住了。
林舅舅耐心地劝说了许久,林舅妈才想通了,她叹了口气,道:“等找个时间,我们和那个叫司彬的孩子见上一面吧,清清说他家里有钱,我怕咱们家润润被这些富二代给骗了。”
林舅舅也赞同她的说法,点头应了。
两位家长商量着何时去找司彬,没想到当天下午,司彬就自己送上门来。
林舅舅开门时,看到了林清清一脸讨好的笑容。
“爸、妈……那个……”
林舅舅看到了站在林木润身旁的司彬,瞬间明白了几个孩子的目的。
“叔叔阿姨好。”见两位长辈看向自己,司彬主动打了招呼。
林舅舅转过头去,不冷不热道:“进来吧。”
进屋换了鞋后,司彬主动递上了买来的礼物。
送给林舅妈的,是一条真丝围巾。围巾的纹理简洁素雅,摸上去柔软顺滑。
林舅舅的礼物,是一支万宝龙镀铂金墨水笔。
林舅舅刚接过礼物盒子,便听司彬道:“叔叔阿姨,我叫司彬,是润润的男朋友。”
本来准备好和司彬兜圈子的林舅舅一愣,接过来的礼物瞬时变成了烫手的山芋,收下不合适,连人带笔一起扔出去更不合适。
“你倒是厉害,先给礼物再自我介绍,让我们做长辈的伸手不能打笑脸人。”林舅舅注意到神色紧张的林木润和林清清,便叹了口气,招手对司彬道:“都坐吧。”
泡了茶后,林舅舅便问司彬,“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二上学期,我们交往两年了。”司彬答道。
林舅舅注视着面前帅气的年轻人,神色复杂,“你是认真的?不是仗着有钱随意玩弄别人家孩子?”
“舅舅,我们……”林木润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舅妈打断了。
“润润,让司彬说。”
林木润看着神情严肃的舅舅和舅妈,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说点什么,放在膝盖上的左手就被司彬握住了。
司彬拍了拍林木润的手背,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叔叔、阿姨,我是认真的。”司彬正色道:“不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