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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忆鸣还是没打到车,坚强地站在路边接受狂风的洗礼。
“哎,”孟然没忍住喊了一声,“教你个方法。”
景忆鸣扭头看着他:“什么?”
“冷知识,你家离这儿比较近,”孟然说,“订单发出去一分钟之内就有人接。”
景忆鸣愣了两秒,很干脆地笑出了声:“对啊,操,你说得对啊!”
孟然有点儿无语,白眼都不想翻了。
车先打到景忆鸣家,下车后景忆鸣再打了个车去孟然家,孟然都懒得说你就不能直接开车送我回去么这种事儿了,景忆鸣可能是和打车杠上了。
等孟然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打开门,宴尘远和萧渡水都不在,景忆鸣把孟然扶到椅子上坐下:“你叔叔这么晚还不回来啊?”
“嗯,他俩查案比较忙,”孟然坐在椅子上舒展了下四肢,“你要喝水么?自己倒吧。”
“哎,”景忆鸣盯着他看,“……怎么突然这么温柔啊……”
“让你喝杯水就温柔了,你挺缺爱啊。”孟然瘫在椅子上,不动了。
“就是觉得有点儿奇怪而已。”景忆鸣笑了笑,去倒了杯水喝了。
“我进门的时候就应该抽你一顿是么?”孟然斜了他一眼。
景忆鸣还是笑着,放下杯子去拿了医药箱过来。
宴尘远和萧渡水估计是到他们这两天会回来,把医药箱放在了一个特别显眼的位置,打开里面什么都有,品种挺齐全。
掌心的烫伤处理了下,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已经烫掉了一大块皮,胳膊上那道划伤还好,景忆鸣给他消完毒又拿绷带包了包,全程孟然眉头都没皱一下,抬着胳膊让他弄,弄完以后非常迅速地把胳膊垂了下去。
“你这手……”景忆鸣看了下,他的伤全伤一条胳膊上了,“洗脸洗澡什么的,随便擦擦就行了,别碰水。”
“啊。”孟然应了一声。
“要我帮你么?”景忆鸣说。
“不。”孟然闭着眼睛说。
“那我走了?”景忆鸣看着他。
“拜。”孟然闭着眼睛继续说。
景忆鸣笑着叹了口气,没有直接离开这儿,他说觉得孟然待会儿起来上个厕所都很摔,想在这儿守着他,直到宴尘远他们回来,孟然却觉得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客厅里萧渡水买的灯依旧亮得人睁不开眼,孟然闭上眼睛都觉得难捱,他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往景忆鸣那边瞥了眼,景忆鸣只是坐在那儿,没有分半个眼神给他。
错觉么?
孟然想了想。
是错觉吧……毕竟刚从轮回边境回来,挺累的,人也容易出现混乱的情况。
但景忆鸣看起来就不怎么累,还挺精神的。
孟然打了个呵欠。
宴尘远和萧渡水直到半夜才回来,景忆鸣也是半夜那会儿才走,萧渡水要留他在这儿睡,他看了眼孟然,想想摇摇头:“我还是回家吧,没事,还能再见呢。”
“七天后见,”孟然举起胳膊挺费力地冲他挥了挥,“别再跟着我。”
景忆鸣笑笑,心想,不用七天,明天早点摊就能蹲到你。
冬季入夜后寒风就跟刀子似的往人脸上割,景忆鸣谢绝了宴尘远和萧渡水说送他回去的事儿,自己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路边商店外头挂着没收的红灯笼。
树上也逐渐挂上了彩灯,快过年了,整个街道在这个点儿都还有几家店门口的灯笼是亮着的,估计要亮个通宵。
景忆鸣往回走了一小段距离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下,是陆桓意的电话:“嗯?”
“回来了?”陆桓意问。
“嗯,”景忆鸣说,“你怎么知道?”
“算的,”陆桓意在电话那头笑了笑,“我师父最近教我算卦呢……哦不是,跑题了。”
景忆鸣举着手机笑了下。
“说个正事儿。”陆桓意说。
“啊。”他应了一声。
“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放你卧室书桌上了,但是你得……做好准备,”陆桓意说得有点儿艰难,“他在医院那段时间,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
景忆鸣没吭声。
又随便聊了两句回到家,景忆鸣直接去了卧室,打开小台灯,坐在书桌前看着陆桓意说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本很小的册子,上面的印花已经掉了不少,字迹却清晰。
幽州第四人民医院。
精神专科。
景忆鸣的手指捏了捏那页纸,在姓名那一栏看了很久才抬起手,胳膊在眼睛上很用力地压了一下。
正文 我就烂!
景忆鸣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书桌边。
胳膊下还压着昨晚看了一半的资料,陆桓意这次查了很多东西拿过来,他看一半实在挺不住,比起睡还是说昏迷过去比较恰当。
景忆鸣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去洗漱洗澡出来再换了身衣服,时间刚好,这个点儿去早点摊刚好可以堵但孟然。
这样其实挺容易败好感的。
孟然说他是个神经病还真没说错,但他忍不住,孟然被堵以后那种无语又不知道该怎么骂的表情挺可爱的。
不让孟然发现也行,就在车上坐着也行,景忆鸣就是想看看孟然。
这个点儿的早点摊人已经多起来,学生们三三两两簇在一堆边聊天边往学校的方向快步走去,景忆鸣坐在车上,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没点,隔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孟然从街那头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短款的棉袄,很厚,袖子那儿一节一节的像个糖葫芦,孟然没什么衣品,对衣服的要求一直都是能穿就行。
手上的伤应该进行过二次处理,反正粗略上看上去没有那么吓人了,胳膊上的看不见,至少掌心的没有昨天看起来严重。
刘海有点儿长了,好像上次就和他说过这个问题,但是他没搭理自己,很随手地把头发随便扒拉了一下。
景忆鸣盯着他,看他进了店里点了东西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过了会儿又去把自己点的东西端过来,埋头吃着,景忆鸣终于点燃了手里那根烟,侧过头,从一个很隐秘的角度看着孟然。
孟然吃东西很快,几乎不用等吹凉直接就往嘴里塞,经常烫得一嘴溃疡,舌根都烫得发麻,也不知道在着急忙慌的赶个什么。差不多是一根烟的时间,等景忆鸣把烟杵熄的时候孟然已经结账准备走人了。
他刚一走出来脚步便顿住,紧接着扭头往车这边看过来,挑起眉的同时抬起手冲这边竖起了中指。
景忆鸣没想到他能注意到自己,愣了愣,坐在车里用手搓了搓脸,干脆把车窗放了下去,冲孟然喊:“好巧啊!”
孟然扯了扯嘴角,有点儿无语地看着他。
“我来吃早点,”景忆鸣干脆下了车,“你吃了么?”
“这辆车在外面停了十多分钟,”孟然把手揣进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睡着了么?”
“是吧?”景忆鸣笑笑,“起这么早挺困的。”
“困就别搞跟踪了,”孟然说,“好好儿睡觉吧。”
“真没跟踪,”景忆鸣说,“就是碰巧。”
孟然懒得理会他的碰巧,无力地扯了扯嘴角。他算是看透了,不管说什么景忆鸣都是不会改的,这人就是个神经病加跟踪狂。
“那你继续碰吧,”孟然说,“我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景忆鸣说完,迎着孟然的视线顿了下,又指指早点摊,“先等我买点儿早点。”
说完就跑到了早点摊去,一步三回头,生怕孟然跑了,孟然也没拒绝,他的确不想走路了。
今天早上起来后四肢像挂着铅球睡了一晚上似的累,手腕和脚踝都快不属于自己了似的,在镇子里往返好几趟的疲惫在睡眠之后终于扩散到了全身。
所以这会儿景忆鸣要送他也挺好的。
景忆鸣要是不会说话就更好了。
景忆鸣根本不饿,进店就随便买了点儿蒸饺上车,孟然也坐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就不动了,车里有股烟味儿,孟然闻到后皱皱眉,没多表示什么,倒是景忆鸣把车窗按下来了点儿,让空气能够更好的流通。
车往前开了一段儿后关上了车窗,孟然抬手搓了搓被风吹得发麻的脸,扭头看着窗外。
景忆鸣记路还是记得挺牢的,去过他家两次就能完全不用导航一路把车开到他家小区楼下,一路上没什么话,很安静,孟然忍不住想这人要是一直这么安静就好了。
聪明,反应快,胆子大,可惜长了张嘴。
“过年的时候你有时间么?”景忆鸣忽然问道。
孟然拉了下车门,没拉开,扭头看着景忆鸣:“没有。”
“啊,我还说叫你出来吃个饭呢,”景忆鸣摸了摸放在车前边儿那盒已经有点儿凉了的蒸饺,在上面弹了下,“大过年的,想找个人热闹一下。”
“你看我像热闹的人么?”孟然皱着眉说。
“你可以看我热闹啊。”景忆鸣笑了下。
孟然没说话。
外头有放摔炮的小孩儿走一步摔一个,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传进来,不一会儿居委会大妈如天神一般降临到小孩儿身边,对着这群小孩儿进行了一系列追杀活动。
追杀小孩儿的活动异常惨烈,五名小屁孩儿全部被抓,气势汹汹地拎着就上家里教育去了。
直到车外头再一次安静下来后,孟然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浓厚的不解:“你过年的时候找我热闹……”
景忆鸣没说话,安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你是没有家人么?”孟然皱着眉问。
景忆鸣扭头瞪了他两秒,忽然乐了:“你怎么骂人啊。”
“嗯?不是,我是说你没有……不是,”孟然愣了下,“大过年的不都和父母在一块儿么?”
“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是不是没有妈?”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