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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她,”林岑盯着那张照片,怔愣地说,“我见过……不对,我没见过,我是在幻境里看到过她。”
几个人扭头看向林岑,孟然却顿了顿,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判断似乎有误。
林岑没有继续说完,她是无法坦然说出幻境里看到的那些东西的,但她能够确定,在一开始陷入幻境,被代领着在学校里奔跑,进入第一个器材室的时候,她看见的女生并非自己。
那个被迫蹲在男人身前,抓紧了窗帘,被烫了一个烟头伤疤的女生不是自己,而是照片上的这个女生,是郭瑶。
器材室的光过于昏暗,当时林岑十分紧张,眼前已经看不清什么东西了,更何况她耳边还有各种各样的杂音,吵得她无法冷静下来,但她确实是在那样的杂音里听见了男人所说的话,他在叫她郭瑶。
“她和我经历了……一样的事,”林岑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境突然又开始慌张起来,她攥了下自己的手腕,身体下意识地往毕寻文身上靠了靠,“一模一样。”
“你在幻境里看到了别人的事?”毕寻文握了握她的肩膀,看了眼孟然,“还看到了什么吗?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说。”
林岑似乎进入了回忆,人在经历过过于痛苦的事件后,大脑会对事件进行一定程度的美化来保护自己,很多的细节和故事甚至因此被大脑删除或者丢到角落里,她回忆了很久,才轻声说:“起初我看到的幻境,似乎并不是我的幻境。”
“……我经历了两个幻境,”林岑说,“一开始是在学校里,我看见了郭瑶,后来孟然他们救了我,我再次陷入幻境,看到的才是自己的学校。”
“所以一开始,你看到的或许是……”孟然说得有点儿不自信,“郭瑶的记忆?或者是鬼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可能是吧,但是她的经历和我实在太像了,我有点儿无法分辨那是不是鬼要引我入局弄出来的假象,”林岑说完这句停了一会儿,四五秒后才继续开口,“但是也有一点不同。”
“什么不同?”孟然立刻问。
“她是被同学叫到老师办公室的,”林岑说完这句又停了一会儿,她似乎是在犹豫,在纠结,话到了嘴边说出来后像是要把一切都呕吐出来那样,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说,“但是我是被老师带到办公室的。”
“……嗯,”孟然观察着她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你还记不记得是哪些同学把她叫去老师办公室的?”
林岑仰起头,盯着照片看了会儿,点点头:“是沈璇,和另外两个跳楼的女生。”
她们随意找了个借口,把郭瑶带到老师办公室,亲手把她推向了更深层次的深渊中去。
孟然也陷入了沉默,没有人想要深入地问林岑究竟经历过什么,但眼下的情况,如果要解开这关的谜团和暗线,林岑必须再一次直面她的恐惧也说不定。
毕寻文却在这个时候往后退了一步。
她拉了一下景忆鸣的衣服,示意他到后方来,两个人走到另一边,毕寻文才开口,直入主题:“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孟然的?”
“嗯?”景忆鸣看着她。
“看你们两个的状态,起码认识很久了吧,林岑也说你们第一关就相遇过,”毕寻文搓了下手,有点儿紧张,“你们是第一关认识的吗?”
景忆鸣笑了下:“你是什么意思呢?”
“我有点儿怀疑孟然,”毕寻文咬着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不正常。”
景忆鸣还是笑着,没吭声。
“他是第二次闯入轮回边境,这话是他自己说的吗?”毕寻文问,“如果是他自己说的,那他一定在撒谎。”
景忆鸣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拢了,乌黑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毕寻文,无端让人感受到一股恐慌。
毕寻文和景忆鸣对视片刻,开口道:“根本没有人能够进行第二次闯关,轮回边境一个人一生只能进来一次,孟然在撒谎。”
正文 同类
毕寻文没有办法形容在说完话后,景忆鸣带给她的感觉。
景忆鸣一直是笑着的,哪怕是昨天在三楼楼道受到鬼的袭击时他也是笑着的,此时却沉下脸来,和自己对视着,眼睛都不眨一下,眼神也没有半分闪躲。
这样的注视很容易让人感受到压力,毕寻文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景忆鸣沉默了片刻后笑了下,“孟然不会害人的。”
“……我不是说他要害人,但是他的确很奇怪,”毕寻文上下打量着景忆鸣,她没想到景忆鸣这么信任孟然,“我只是提出一点疑惑,你不想讨论就算了。”
景忆鸣还是笑,没有说什么,耸耸肩迈步走到了孟然身边去。
“这会儿快上课了,”孟然仰着头盯着郭瑶的照片,“我们去找她一趟。”
“去找她?”赵豪震惊地看着孟然,“明知山有鬼偏向鬼山行啊?”
孟然没搭理他,继续盯着那张照片看。
他们来查看天台是否有疑点本来就是没有线索前提的无奈之举,这会儿有线索了,肯定先要去教学楼看看还能不能找到郭瑶的踪影,虽然有点儿浪费时间,但比这样直接上天台要安全得多。
至少目前为止,他们得到的线索证明了,鬼只能在鬼境中行动,而鬼境存在的地点目前只有两个半。
如果郭瑶是鬼,而她又在鬼境之外活动,只能说明她就是这一关怨气最大的,制造出幻境杀人,并且一直在吞噬普通场景的那只鬼。
“……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林岑眼神变得又有些空荡,她抬手摸在自己耳侧,轻声说,“她一定是想告诉我什么。”
孟然扭头看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别对鬼有同理心。”
“她们曾经是人。”林岑的手缓缓垂下来,“就像你说的,她们曾经是闯关的人,只是被选中成了养料,被迫留在这里。”
“现在不是了,”孟然说,“你别忘了,她昨天是真的要带着你跳楼。”
林岑顿了下,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你心态稳定点儿,”孟然察觉到景忆鸣和毕寻文在后面,小声说着什么,余光往那儿瞥了瞥,又继续和林岑说,“关卡选择你做养料不是一时的,只要你没有彻底脱离这里,幻境会永远跟随你。”
“之前为什么没有找上我呢?”林岑有些不解,“第一关第二关我都没有看见幻觉。”
“你等等啊,”孟然说,“我打个电话问问他们。”
“问谁?”林岑愣了。
“轮回边境,”孟然说着,又往后退了一步,“我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怎么不早点对你下手。”
“哎!”林岑瞪着他,过了几秒又笑了,“你这人!”
孟然没继续和她说话,等毕寻文和景忆鸣走回来后,五个人又开始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已经快上课了,预备铃响了一次,还有几个迟到的学生拿出抢饭的速度在往前狂奔,孟然看着他们这样狂奔的速度,一时间有点儿恍惚。
他不是好学生,上高中的时候如果景丞没有亲自来家里揪他起床,他向来是睡到死线的,他和景丞不在一个班,两个人的时间时不时会错开。那会儿他是著名迟到专业户,通常刚走到门口或者还没到校门前,正式的上课铃就已经响起了。
偌大的校园里只剩他,偶尔还会出现景丞的身影,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又睡过啦?”
他不等孟然回话,走过去拉开孟然的书包,把自己打包好还用袋子系好,保证不会漏味儿的早点往他书包里塞:“早自习下了记得吃,不吃早点容易结石知不知道?还容易长不高,等过年爷爷又要说你没我高,说了十几年了,憋屈不憋屈啊?”
孟然抬起头看他,有些无奈,他本来就没有景丞高,从小到大都比景丞矮一截,可身高这事儿又不是他能掌控的。
校园里只有他们两个还走在道路上,景丞把早点放好后几步和他并肩,过了会儿悄悄把手伸过来,捏了捏孟然的手,再握住,牵着很小幅度地晃了晃。
“早恋典范,”孟然笑了下,让他牵着自己,“被抓到是要去国旗下念检讨的。”
景丞眨了眨眼睛,想想几步走到孟然前面,冲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这只手也牵一下,万一被抓了这只手却没牵到,太亏了。”
孟然笑得更开心,伸出手,和他进行了什么友好的交易似的庄重地握了握,还上下晃了晃以示礼貌。
“那俩干嘛呢!”教导主任的声音从身后炸开,孟然和景丞被吓一跳,同时缩了缩脖子,主任的声音又传来,“早就看你俩慢条斯理的,这会儿还握上了,合着你俩来签署合同了是吧!这么想握手就给我回家握去!”
孟然记得那时候景丞小声应了句什么,他没听清,但就是很想笑,在那样的清晨里和景丞签署完合同,庄重地拉着手,嘴角根本抿不下来,手腕上的红绳被阳光照得发光了一样。
那时候红绳还在手腕上。
红绳是什么时候掉的?
孟然有些记不清了。
拐过前面那栋楼刚好到风口,风摧枯拉朽般玩儿命的吹,把孟然从回忆中拉扯出来,他怔了下,下一秒景忆鸣走到他身侧,被风吹得一哆嗦,但没退缩,依旧跟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前走着,风被挡了大半。
孟然低下头,用指甲挖着自己的手背,呼吸忽然有些变奏,有些问题呼之欲出又几番咽下,他垂下眼帘,睫毛不停扇动着,不安得要命,又强迫自己安分下来,否则幻境会随时再将他吞噬。
走进教学楼,风小了不少,景忆鸣不动声色地走到他半个身位之后,扭头看着别处:“郭瑶在哪个班来着?”
“……这边,”孟然深吸了口气,抬手指了指另一侧,“昨天刚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