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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景忆鸣的手已经搂在了自己腰上,指尖很不经意似的在腰侧点了点,孟然抬手抓住他的手,没有回头,但是这会儿已经恨不得在景忆鸣手上咬一口了。
是不是手贱,是不是心大。
这么爱点回去给你买个点读机好不好,你要步步高还是小天才。
神经病。
孟然翻了个白眼,等前面那些人都走完后才扭头看着景忆鸣。
“我们现在先去一楼,找到那些要参与实验的小孩儿,”孟然低声说,“把他们救出来。”
“嗯。”景忆鸣应了一声。
“待会儿情况可能有些乱,不要慌,我很清楚这里的构造,你……”孟然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就在原地站着,不要出声,等我来找你。”
“嗯。”景忆鸣又应了一声。
孟然似乎是有些震惊他的听话程度,这会儿点读机不起作用了,没有一点叛逆,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们继续往前走去,侧身躲过两个研究人员后,孟然说小孩儿就在前面,你先在这里,我去探探路,你不要出来,这里平时不会有人来。
景忆鸣这次连应都没应他一声。
孟然走出去时,景忆鸣就已经开始在心底计数了。
以秒为单位,一点点的数起来,景忆鸣很擅长这样的计数,小时候孟然起夜他就会躺在床上这样数着,数到很多秒以后孟然才会回来。
现在不一样了。
直到景忆鸣数了五分钟,孟然都没有回来。
说什么去探路,显然是骗他的。
孟然知道他一定会跟着下来,拦也拦不住,干脆就把他带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景忆鸣笑了笑,侧身出了这个地方,却没有往孟然消失的地方走去,而是朝着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朝着他们来时的路倒回走了一大截后,抬手按下了一个按钮。
暗门缓缓打开,熟悉的冰冷空气又一次袭来,景忆鸣深吸了口气,缓缓走了进去。
“是你。”小孟然压低声音,防备地看着面前的人。
“嗯,是我,”孟然说,“你没猜到我会来吗?”
小孟然没说话,白天这个人悄悄问他地下实验室的事情的时候他就有了预告,这个人一定会潜入这里。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正要出门,一抬头就看见这个人朝自己走来。
“我说过,你注定会失败,”孟然说,“还记得么?”
小孟然很不服气地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迷茫。
“听不懂也没关系,”孟然说,“我现在就带你去看。”
正文 错误修正(下)
人在很多情况下,通常会做出所能做出的最叛逆的事。
孟然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在夜晚离开,第一次被景丞发现的时候连谎都不知道怎么撒,只是转身给了景丞一个长久的拥抱,告诉他:“我一定会回来的,你要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千万不要乱跑啊。”
那时候的景丞答应得很快,乖得像无数次在那些研究人员表现出来的那样,拉着孟然的袖子说你早点回来。
但此时孟然是旁观者。
他知道被留下的那个一定不会乖乖听话的。
小孟然不知道他要带他去什么地方,但他出门前确认过,景丞还是熟睡的状态,所以这会儿走得很安心,似乎是觉得孟然在地下实验室里不能把他怎么样。
“你每天晚上去实验室的时候,都这么开心吗?”孟然跟在他后面,低声问。
小孟然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防备:“你到底知道什么?”
“比你多,”孟然说着,顿了顿,“但是忘记的,也比你多。”
小孟然皱皱眉没说话。
他今晚依旧要去暗门后面守着,等待外面的实验者们实验结束,放他出去斩杀掉那些怪物。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更像一个怪物,藏在暗处,永远听从那些本不应听从的人的指挥。
“第一次被发现能力的时候,是五岁,对吧,”孟然轻声说,“那也是这所研究院第一次进行药物注射实验。”
小孟然没回头,静静地听他说着,任由他跟着自己。
“你的体质和药物的契合度很高,和另一个同样非常适合的女孩儿被带到不同的实验室进行分批注射,”孟然没有盯着小孩儿看,他跟在小孩儿后面,视线有些飘忽不定,“事件发生得很突然,隔壁实验室的小女孩儿比你先被注射一分钟,仅仅是一分钟,她就变成了一个怪物。”
小孟然的脚步微妙地顿了下。
“实验室的大门很坚固,怪物没有办法突破出去,但两个实验室之间的玻璃门却很脆弱,对吗?”孟然说着,伸手在小孟然的肩膀上戳了下,“她从隔壁过来了。”
带着愤怒的咆哮和凄怨的哀鸣,那是孟然第一次见到那种怪物。
浑身都是黑的,在灯光下黑得发亮,像融化的膏药一样缓慢而沉地往下落到地面,变成一滩像血又不像血的粘稠液体围绕在她身边。
血腥味。
药剂被打碎后的恶臭味。
外面的研究人员似乎早就预判到了这一点,直接封锁住所有的门窗,各种带着镇定药物的枪已经无法打进她的身体,他们打算用炸药摧毁掉整个实验室内部。
来不及撤离的工作人员和被吓懵在原地的孟然一起被关在了里面。
她吞吃了和孟然一起的两个大人,最后才把视线集中到孟然身上。
“那是你第一次体验到你身体里的某种力量,”孟然的手又在小孟然肩膀上戳了戳,“然后你用这种力量杀了她。”
小孟然的脚步彻底顿住了。
他感受到肩膀上有一种凉凉的很熟悉的触感,回头之前先回手快速打过去,想抓住孟然的手,但孟然的反应速度比他想的更快,一瞬间就把手收了回去。
手指还竖着,小孟然看见他指尖有一缕黑色的烟雾。
“这种雾可以直接杀死怪物,”孟然说,“你每次杀死它们的时候也用了,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孟然突然有些害怕。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或许他知道的比那些日日监视他的研究员还要多,人在面对未知的东西时总会陷入一种令人难以理解的惶恐里。
“怪物被杀死的时候并非完全丧失理智,你知道吗?”孟然垂眸看着他,“所以那个女孩儿没有第一时间杀向你,她恨的是那些研究人员。”
小孟然咽了口口水。
“但是你因为害怕杀死了她,”孟然说,“你听见她临死前在喊你吗?她在问你为什么,她喊你孟然哥哥,希望你能救她……”
“我不知道!”小孟然突然激动起来,瞪着孟然,“那时候太混乱了,我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她还有意识……她那时候就是怪物的模样,我,我……”
“那之后呢?”孟然问,“实验因为这场突发事故而中止近一年,之后实验重启,你被带到暗门后面每天等待着杀死那些还有理智的怪物,你是他们养的狗吗?”
“……我,我不是……”小孟然喃喃念着,往后退了两步,“我,我没办法……”
“对,你没有办法,”孟然突然笑了下,“那种情况下,如果你不动手,死的就是你。”
小孟然抬眼瞪着他,嘴唇动了几次却没能说出什么。
“但是你却以此和他们做了一个交易,对不对?”孟然问。
“……我没有。”小孟然说。
“最初你想过拒绝帮他们杀死那些怪物,让怪物破坏实验室,你和其他孩子都能得救,对吗?黑雾不能袭击活人,但怪物可以,只要你能和那些怪物交流或者你在关键时刻打开暗门,让怪物出去杀人,整个研究室都会被毁。”
“这是你的计划,”孟然顿了会儿才继续说,“也是一切的开端。”
这是一个很俗套,对于孟然来说却很有用的压制。
就在他成功和变成怪物的小孩儿达成了共识,他记得自己打开了暗门,里面站着的却不是研究人员,而是被挟持过来,灌了安眠药无法醒来的景丞。
外面的人在喊,孟然,如果你放怪物出来,第一个死的不会是我们,是景丞;经过研究,怪物并不会一直保持理性,三分钟后怪物会彻底进入癫狂状态,到时候你确定你能救出所有的孩子吗?
三分钟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
要和怪物达成共识并不简单,他们虽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却已经不再用人类的思维去思考,孟然花费了一点时间在上头,此时还要在短时间内做出决断。
如果放弃景丞,他真的能救出所有的人吗?
可如果不放弃景丞,所有的人永远都会被关在这里,拼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会永远成为家畜,在某一天在药物的作用下变成怪物,死在自己的刀下。
孟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茫然,他手里握着研究人员给的刀,不知道该朝哪边挥舞。
他从记事起,景丞就陪在他身边,他们两个一起在研究所里长大,没有其他的家人,相依相伴得像两棵长在荒地的杂草,其他孩子也在这里,但景丞……是不一样的。
景丞是不一样的。
孟然记得当时自己哭得很厉害,眼前几乎要看不见所有的东西了,恨不得把眼睛挖出来,耳朵丢掉,鼻子也割下,不听不闻不见,他不愿意接受和选择这样的事情。
不过小孩子总是会选择更加充满希望的一边。
而且景丞并没有完全昏睡过去。
他们的身体在长期抽血研究和各种药物环绕的情况下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抗药性,景丞似乎是听见了这一切,悄悄眯开一只眼睛,冲他做口型,说,放弃我。
你有办法,你带着其他的弟弟妹妹们出去。
少年人有英雄梦,小孩儿更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