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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深刻又长情的故事,他对戚寒毫不避讳。
“所以我们本质上都是长情的人,可惜这样的现在不吃香。”
江照夹了块糖醋排骨给他,又帮他把面前放饮料的杯子往前推了推、
“后来没追到么?”
“追到了,分手了,没抓住,可能还是没缘分。”
江照说起那个人的时候,脸上有一瞬间的温柔缱绻,大概他自己是察觉不到的,但戚寒看到了。那一瞬间,他在江照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缘分啊……”戚寒抿口茶喃喃自语,“我能多问一句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照卷面的手一僵,笑说:“怎么?怕我是移情?放心,你和他完全不一样,不可能是替身。”
戚寒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就纯粹是好奇罢了。”
他看出江照的尴尬,听出他要一笔带过的意思。戚寒有点愧疚,自觉这个话题可能过界了,触到了他不愿提起的往事,就默默低头吃起菜来。
服务员过来添水,两人很久谁都没开口。
江照又吃了一会儿面,才缓缓说:“他啊,是和你截然相反的性格,很乖张,不认输不服管教,天大地大谁都不怕。”
戚寒巧妙地捕捉到江照用了“管教”这个词,心里突然有了猜测,果然下一秒,江照说:“他是我学生。”
戚寒一愣,眼见着玻璃窗外,年晁云满脸怒意,大步流星地冲他跑来。他心里一紧,慌里慌张借口要上厕所,起来的时候揪着餐巾不放差点带翻了杯子。
戚寒知道年晁云能看到自己,故意在门口晃了一下就往消防通道跑,他知道这人迟早能找到自己,也能猜到他来大概是为了什么,但他希望最起码他俩别当着江照的面吵起来。
戚寒坐楼梯上,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着了,没抽,就夹在指缝里强装冷静。
年晁云很快跟进来,拽着他手臂用力把他往墙上压,单脚插进他俩腿间,把他整个人狠狠禁锢在臂弯里不放。
戚寒瘦了很多,年晁云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竟然能摸出两块嶙峋的肩胛骨,三伏的气候,他还是那么手脚冰凉,这让年晁云差点忍不住悔恨与心酸——这是戚寒的体质,以往家里他会给他常备暖水袋和暖宝贴。
年晁云紧盯他眼睛问:“你在干什么?”
戚寒垂着眼皮不看他:“约会,你不是看到了?”
戚寒一来口气就有点冲,和年晁云记忆里那个温温柔柔的人不一样了,这让他有点不适应,皱着眉头好像既不能理解,也无法赞同。
“你什么时候会抽烟的?”
“我一直会,你不知道而已。”
“戚寒,别和我怄气,你要觉得我哪里错了就告诉我,我可以道歉,学小学生那套把我拉黑删除真没必要。”
戚寒疑惑地问:“你道什么歉?”
年晁云忍着耐心:“你觉得我错了,我都可以道歉,不管什么问题。”
他自认已经很卑微,把身段放到最低。
戚寒瞪着年晁云理直气壮的脸,突然有点累。他在心里自嘲,真的自作多情,甚至在五分钟前,年晁云向他奔来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幻想这个男人是来和他告白的,和他说他后悔了,要把他带回去,好好过日子。
但是没有,年晁云还是那个年晁云,高高在上,一意孤行。
戚寒笑笑,终于撩起眼皮看他:“我没有和你怄气,我想找个对象,好好过下半辈子,这很正常。”
戚寒在说对象和下半辈子的时候,年晁云捏着他手臂的指尖,跟着心脏轻颤了两下,慢慢攥紧,很疼。
他深信戚寒是喜欢自己的,所以看到他又在接受别人的追求,就出离地愤怒,他猜想戚寒是在赌气,在责怪他昔日的种种所作所为,甚至是报复他,他都认了。
他觉得只要戚寒愿意承认喜欢自己,他也可以好好认错,重新定义并且规划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是年晁云万万没想到,戚寒已经决定放手了。原来的种种假设、万般他自以为周全的计划全部被推翻,所有的未来突然像海市蜃楼一样消失了。
年晁云算准了每件事,唯独不懂人心,不知道时间不等人。
“你喜欢他?”
戚寒又露出那种年晁云最不喜欢的微笑:“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不关你事啊年总。”
“怎么不关我事,你喜欢的是我!”
年晁云抓着戚寒吼完,眼看他的脸慢慢变白,姿态从随意放松一点一点变僵硬,背脊也再一次挺得笔直。
太难堪了,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突然以这种方式被毫不留情地戳穿,戚寒觉得自己就像当街被扒光衣服,什么秘密什么尊严都荡然无存,他又想起来当年年晁云第一次在酒吧看到他爸来要债的场景。
为什么自己最丑陋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偏偏总是要被最在乎的人看到。
烟烧到指尖,烫得他生疼,他深吸一口气,咬牙颤抖:“对我是喜欢你,但那是我的事,说到底和你就没有关系,我们的恋爱是假的,婚姻也是假的,连一纸证明都失效了,而且……
他喘口气闭上眼:“我不想继续喜欢你了,我不想为你孤独终老。年晁云,我真的不恨你了,我只想忘了你。”
戚寒白皙修长的手指一弹,烟灰从指尖跌落地上,摔得稀碎。上涌的酸涩堵在他喉咙口,吐不出咽不下。
他以为他已经忘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往前走,然而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伤疤被揭开的时候还是很疼,年晁云一出现,他所有自以为是的坚强一下就崩塌了。
归根结底他俩有一个错误的开始,互相都不坦诚,带着面具生活,谎言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肯定最后是要用某种形式还回去的,戚寒早就料到有这天。他知道自己也没做对什么,因此不能单方面责怪年晁云,他只是陷在这个困境里进不能退不得。
疲惫又焦灼。
戚寒想,算了,真的就只能是,算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你不懂的,年晁云,算了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算了”这两个字,不停在戚寒脑海里盘旋,最后说出口的时候,他有种解脱的快意和痛感。年晁云听见冰层断裂的声音,他像被丢上岸的鱼,除了喘气半句话都说不出。
他没有立场指责戚寒,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不是情侣,不是朋友,甚至连友好合作都不是,是他亲手斩断的。从他开车带戚寒去办手续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把自己的爱人给弄丢了。
窗外忽然下起大雨,噼噼啪啪打在窗户上,戚寒侧脸,视线虚虚落在远处:“小云,又下雨了。”
年晁云紧紧抓着戚寒胳膊,手指掐到他肉里,生怕一个放松,眼前人又跑了。
时隔这么久,他第一次真真正正能抓着这个人,却觉得隔了千山万水,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他。
年晁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合适,他只想把心剖开来给戚寒看,让他知道自己也在乎,知道自己也会痛。
“可是你……你在哭啊……”年晁云去亲戚寒泛红的眼角,想把不断溢出的水渍堵住,“你不要放弃我,寒哥,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
擦眼泪。
第18章
年晁云回到家,像头失明的雄狮,没了方向满屋子乱窜。跑到阳台上看到那盆从别墅带来的,欣欣向荣的太阳花,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知道是自己又失控了,把戚寒逼到无比难堪的地步。但事已至此,说出口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无可挽回。
年晁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事业上风声水起,但面对感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自认情绪管理一流,却屡屡在戚寒身上惨遭滑铁卢,可见口是心非这件事,自古以来都是个谜,和情商高不高并不成正比。
年晁云发了会儿呆终于认输,他苦笑一下,打电话给萧野。
萧野这次接得很快:“怎么,年总需要情感咨询啊?我咨询费可不便宜。”
年晁云:“少废话,请你吃饭,地方你挑。”
萧野慢悠悠打了个哈欠说:“行,那你来接我吧,老地方吃。”
年晁云叫萧野出来火锅,火锅热气糊了他一脸。萧野听完年晁云的复述,笑得瘫在椅子上。
“诶哟可乐死我了,你也有今天!”
“我就没懂,他既然喜欢我,为什么就不肯回来!”
萧野还在乐呵:“诶你知道么,你现在这样儿,就像个讨不到糖吃闹脾气的小孩儿。”
“我小孩?”
“啊,要不你去厕所照照镜子?”
年晁云强压心头火,低声下气地给萧老师倒酒夹菜:“行,小孩就小孩,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让他回来?”
萧野慢悠悠涮肉:“对戚寒,你要温水煮青蛙。”
年晁云听不懂,但他心里着急,恨不得一巴掌呼萧野脑袋上:“放屁!再煮他就跑了!”
萧野点了根烟,淡淡说:“唉年晁云啊年晁云,你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世界了,你喜欢他,他刚好也喜欢你,你还有什么抓不住的?”
年晁云一愣,突然抓到重点:“我喜欢他?”
萧野莫名其妙:“你不喜欢他?不喜欢他要他回来干嘛?陪你玩过家家吗?”
年晁云震惊了,反复在心里咀嚼了半天这个事实,他对戚寒,不是占有欲,也不是利益最大化,而是喜欢!二十七年头一回喜欢!
多新鲜啊。
萧野故意逗他:“哎原来你不喜欢啊?那不喜欢我可以介绍给别人啊,戚老板人美心善,想追他的排长队呢。”
年晁云磨牙,起身“咔塔”一下锁了门。萧野往后退了十来米,警惕地问:“你干嘛?”
年晁云说:“毁尸灭迹。”
两人正闹着,萧野的手机响了,年晁云朝他努嘴:“你电话。”
萧野接了,广告电话,一秒没到就挂了。
年晁云问他:“哟,有情况,吵架了?”
这要搁以前,不认识的广告电话萧野肯定就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