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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柴筝使用了诈术,谎称回房睡觉,其实中途进行了身份调换,张凡跟王碗躺在两小姑娘的床上被迫装睡时心里还在想:“跟着小公爷就是干这个的?!”
换了身更能适应夜色的黑色衣裳,加上一匹全身漆黑的马,有两个人静悄悄潜出了柴国公府,不久之后,另一道漆黑的影子也追了上去。
千里驹的速度极快,阮临霜的耳朵被风灌得有些生疼,这也是北厥相对于大靖的优势——
北厥的草原一望千里,又是一群马背上长起来的游牧民族,大靖虽然国土辽阔,也有专门放牧的地方,但比起北厥全民皆兵的孤注一掷以及饲养马匹的经验,大靖简直当得上“软弱可欺”。
这匹黑色的千里马放马厩中才一个白天,已经是打个响鼻,周边战马都要哆嗦的程度。
总要有所仰仗,北厥才能在更加恶劣的关外之地繁衍生存。
柴筝大概也知道这么深的夜这么快的速度,风都成了伤人的刀子,因此只低低叮嘱了一声,“快到了,我们后面有眼睛,暂时不能停。”
“无妨,我能适应。”阮临霜的话并不多。
她这会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严重的出神,也因此耳朵上遭得这些罪显得微不足道,更何况阮临霜还能将自己埋在柴筝的背上。
柴筝的背一点也不宽厚,十足十小姑娘的单薄,除了穿透衣服的热量,还能摸到分明的脊骨,一节一节相扣着前倾。
平垣县县衙已经快看见了,茫茫雾气中露着尖牙的獬豸悬浮于门上,一双眼睛端正凶猛,凝视着所有方位的行人。
柴筝有些怀疑这扇朱门是贤夷重金捐献,否则周围都破烂斑驳,却惟独这扇门干净漂亮的像是刚安上?
轻功再好的人也追不上精神抖擞的千里马,但那暗中的眼线大概是猜到了两个小姑娘要去何处,因此一路跟的很紧……他不必走官道,抄了许多近路,倒也没有相差太远。
柴筝的马尚未停下,贤夷身边就有个人化为一道闪电与她们错位而行,看样子是料理那暗中的尾巴去了。
贤夷身边有三个人跟着似乎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当其中一个人消失,黑暗中就忽的冒出另一个来,看得柴筝啧啧称奇。
当年是她让贤夷来漠北的,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贤夷经历了什么,竟长成个心眼细致又藏藏掖掖的商人,就算当着故人的面,都留有九分神秘,十几年,到底物是人非了。
守卫贤夷的人都站的比较远,给他们的主人留下了自由说话的空间,阮临霜凭借经验仔细辨认了一下——
出去的那位应该是佩庸,剩下的三位则分别是佩年年、帷幔中的另一人、以及弯腰驼背的看门老汉。
柴筝的马骤然停在贤夷跟前,为防靠得太近,让暗中守卫的这些高手将脑海中那根弦绷断了,因此造成些没必要的麻烦,柴筝下马时距离贤夷还有三五米。
佩年年就像是忽然冒出来的幽灵,贴着柴筝的脸“哼”了一声,“马给我吧,你放心,我不会喂毒的。”
说这话时,佩年年的目光一直盯着阮临霜的手,而后者就像没有留意到小姑娘的灼灼殷切,仍然挂在柴筝身上,将耳朵在她颈侧蹭热乎了。
柴筝是小阮独有的暖炉,以至于这么多年,漠北暴风雪的天气里,只要柴筝睡在府中,半夜床上就会多出一个人来,刚开始还能吓得小将军钻床底,后来逐渐心如止水。
佩年年直到将马牵远了,也没等来阮临霜一个招呼,连柴筝都觉得过于残忍,小声嘀咕着,“也就是个孩子,没必要这么狠吧?”
“她现在只是种朦胧的,想要得到关注的感情,我若给她回应,这份感情就会变质,到那时谁去告诉她真相?”阮临霜幼稚地撞了撞柴筝后脑勺,“我心里有你,不敢招惹别人。”
“我耳朵红了。”柴筝低头笑得仿佛得到了一颗糖。
她耳朵真的红了,灯光下最外面一层呈石榴色,大咧咧的小公爷在蜜罐子里泛泡泡。
阮临霜除了微微有些笑意,看起来与平常倒无不同——柴筝也常常做这种事,彼此都喜欢看千年的狐狸精因一两句戏言羞的说不出话来。
贤夷手里提着一盏粉色的荷花灯,他是真喜欢这江南才有的品种,家里种了一池子光溜溜还泛黄的茎不说,连走夜路都搞得花里胡哨。
他就着还算亮的灯光,就看见柴筝低头垂目一副脑子不好的模样,哪还有当年两岁就能指点江山的豪情……
“这漠北的风水果然不养人,活生生将脑子风干了,”贤夷心想,“她刚来此处,带着巫衡四处求医的时候,似乎也不是这个德性嘛。”
===第64章 第 64 章===
柴筝与阮临霜虽然偶尔便这样相互来一句戳心窝子的话; 但真正提及嫁娶,也就八岁时那么一次,这是一种承诺; 柴筝怕长路漫漫; 小阮只是苦于无人同行,才会一时心软答应了自己。
不过日久也能生情; 柴筝正在为此努力,下一次说要娶小阮时; 便以无边江山做了聘礼……只是这聘礼听起来似乎豪情万丈; 真落到了小阮的手上; 怕是夙兴夜寐; 又不得闲了。
柴筝耳根上泛出来的红很快消退; 她还没动; 阮临霜先行一步; 事先她跟贤夷已经打过交道,也算知道彼此不好应付。
“先介绍一下我自己; ”贤夷太子从随身锦囊中掏出一枚官印; “在下桑渡舟,之前也叫商渡舟,是商先生的养子,也是平垣县的县令,曾有幸与柴小公爷的兄长同窗; 他为头甲头名,我为二甲最末,在这偏远之地做了七品的县令。”
莫说是时常就打一仗的凉州,就算是整个漠北十六州这县令也不是什么好差事,考进士为了当官; 但要提着脑袋当官,大部分人还是宁可保个平安,因此这官员遣派虽由吏部决定,但贤夷要是递帖子想来这平垣县,上头的人恐怕求之不得。
虽说很快就想通了这一层,柴筝还是稍稍有些惊讶。
按说,自己亲哥是在四年前考科举的,那时贤夷在大靖呆了不到十年,他还是个木桑人,就算自小接触大靖文化,在这么短还颠沛流离的日子里能考上二甲……不知是大靖的文人越发不行,还是朝中出题的都是草包。
贤夷将自己的官印重新收了起来,衙门没有关上,值班巡逻的衙役也被他给遣回去了,此刻只剩下县衙的森寒,没有半分人情味。
平垣县在赊仇附近,总是会有些不长眼的土匪重犯逃窜中走错了方向,贤夷晚上虽是那收钱办事的幕后之人,白天却也致力于通缉罪犯,将他们绳之以法。
看似矛盾,可又理所当然。
柴筝挑起眼皮向衙门里看了看,满目的红色刺得头有点疼,她一天到晚在战场上杀人放火也不见得晕血,却偏偏见不得这满地干涸的血色,像当年午门口三族六十余人徘徊的冤魂。
柴筝本能的往后挪了挪,不想进这血盆大口中,在贤夷看不见的地方,她心里发紧似得拉了拉阮临霜的指尖。
即便这么多年,柴筝已经将剜心之痛放下了一大半,可这生理上的不良反应却不由分说,几乎形成了自我保护的本能。
阮临霜能感觉到她的紧绷,安抚似得抓住了柴筝不安分的手指,柴筝手上的温度似乎在刚刚那一瞬间就冷了下来,就连阮临霜都比她暖和几分,过了一会儿,柴筝呼出胸中那口气,“进去吧。”
也不是不怕了,但有些时候就算刀山火海,也是要闯一闯才甘心的。
阮临霜不好说什么,这些年,柴筝跟自己一样,从来是提也不提那些过往之事,柴筝再怎么一副铁打的心肝脾肺肾,也是会受伤的,只是这些伤她不甚在意,除非有什么突如其来的状况,将伤疤全部掀开,才发现这心上方寸之地,没有半点完好。
阮临霜抓紧了柴筝,就像拽着自己摇摇欲坠的月亮。
“我没事,你放心。”柴筝又道,“我知道有你在,不会陷得太深。”
县衙红色的地板被柴筝踩在脚底,灯光之下有些暗,看久了只觉得平整,没什么特殊之处,而贤夷则走到师爷的桌案前,从上面拿出了好几捆卷宗。
这些卷宗很明显已经放了不少年,有些连边缘都脆化,轻微用手碰一下就碎了。
阮临霜问:“这是……”
“是上一任县令留下来的,我继任之前,他已年近八十,老眼昏花,走路都需要衙役搀扶,辞官辞了十几年,只是上面一直找不到替换的人选,而这边远之地也不能常年缺个父母官,哪怕是挂样子,都得让他继续顶着。”
贤夷说着,轻轻翻开最上面的一册卷宗,“人年老,难免有许多管不了管不上的,就这样积压了下来。”
阮临霜轻笑了一声。
“上一任的县令是因为年老昏聩不得不积压公文,但这一任的县令却是年少有为,今日约我过来,不单纯是看这些卷宗吧?”
阮临霜这个人啊,有恩必报,吃了的亏也必须找补回来……贤夷隐瞒身份在前,当初为了给夭夭谋生机,贤夷还欺负过柴筝,要她做了两件跑腿的事,因此阮临霜开口就有隐隐嘲讽之意。
贤夷没说话,示意她两继续往下看。
第一册多是些悬疑未解的大案,这县令当差的时候赵谦还没即位,年号用的是“明武”。
明武二十三年,正月初五,平垣县上忽然来了三个巫医,长时间闷在客栈里不出门,直到半个月后,忽然有顶轿子停在客栈门口,足足呆了五个时辰轿子方才离开,当天晚上,客栈发生血案,掌柜、小二、掌勺师父甚至是当日所有客人与那三个巫医全部遭人毒手。
下面有师爷的朱笔批文: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悄无声息的除去数十人,凶手势力必然庞大,小小县衙不敢染指,后来者自行掂量。
“明武二十三年?”柴筝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