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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膝跪在戴朝仇面前道:“潜入凉州城的人已经找到了……全部被杀; 您要的目标失去踪影。”
戴朝仇原本闭着眼睛,闻言方才缓缓睁开,里头毫无倦怠之意。
他问:“都死了,死在哪里?”
“尸体已经全部带回,就在营帐外……”那恭敬的北厥人继续道,“伤很奇怪,凶器有刀、绳子、还有倒栽沼泽活活淹死的,单看伤势倒像是我们的人自己犯蠢,而对方兴许是个高手,又兴许不会武功。”
“……”说了一堆有道理的废话。
“走,”戴朝仇终于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带我去看看。”
藏在箱子里的柴筝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这些找回来的尸体中有不少是她的功劳,张凡也出了力,还有小阮的手笔,要是将三个人的功劳归结到一个人的身上,戴朝仇研究半天也只能研究出个一步三喘的高手——
打着打着没力气了,就开始设陷阱诡计。
“可是戴朝仇绑你干什么?”柴筝想来想去有些莫名其妙,“他有个没娶媳妇儿的私生子?”
“……”阮临霜面无表情地掐了掐柴筝的脸。
柴筝以“箱子太小”为借口向前拱了拱,将阮临霜困在角落方寸之地中,她双臂撑着箱子两壁形成的夹角,又道,“小阮你放心,不管戴朝仇要做什么,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她那双眼睛即便在黑暗中也是亮晶晶的,只是年纪不大手太短,气势汹汹地撑一会儿就累了,没骨气的往阮临霜胸口一趴,“这里头一定有戴悬的事。”
戴朝仇和戴悬关系如何不可考证,但亲缘摆在这儿却是明晃晃的,若戴朝仇跟戴家真的还有斩不断的联系,他绑架阮临霜就很有可能是受了戴悬指使。
柴筝又道,“是看中了你太子妃的身份,还是出于其它原因?小阮,你一向想得比我多,这么半晌不开口,是不是知道原因啦?”
“我不知道原因,但我被绑架这件事孙启府似乎并不知情。”阮临霜道,“那天你离开后,孙启府找上我要商量回长安的路程安排,中途戴悬有事寻他,就在他离开时,我被人打晕塞进了麻袋中。”
绑架她的人接到的命令中大概有“不能伤人”这样的前提,因此阮临霜虽然是被打晕的,下手却不重,醒来后也没头疼的症状。
“戴悬是故意支开孙启府,这么看他与赵谦也不齐心,又或者戴悬的身上还有其它的任务,但孙启府并不知情,”阮临霜皱了皱眉,“情况复杂的有些微妙。”
柴筝已经不只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不管是赵谦还是北厥甚至是木桑的一些行为,虽大部分仍遵照上辈子的轨迹卡着时间点一分不差,却也产生了更多的变化,就譬如这铁矿山,这忽然出现的戴家之人,甚至是改换职业的孙启府……
变数越积越多,柴筝有些心累。
戴朝仇在江湖上混了许多年,与军队里这些只会向前冲,不懂耍心眼的愣头青还是有一定区别,他不过出去看了一圈,就得出阮临霜是被人所救,并非自己逃出。
这救人的可能是指碰巧撞上,然后劫了炮筒大闹一场,全身而退了。
饶是戴朝仇一直挂着副不在意的嚣张表情,回到自己军帐中放松下来,还是骂骂咧咧了一通。
柴筝默默将阮临霜的耳朵一折,盖住了所有的声响,并扁着嘴摇了摇头。
她自己是军中长出来的,这些骂人的脏话学都学会了,更不介意多听两遍,可别将乖乖巧巧的小阮带坏了。
戴朝仇这一天也够忙的,中途又出去了几趟,柴筝还感叹着“老胳膊老腿”的也不容易,转眼天色又暗了下来,萧刑再一次出现在军帐中。
这位北厥萧氏的王爷换了身轻便的铠甲,腰上配剑,走起来“哐哩哐当”的响,锣似得一路敲到戴朝仇跟前。
“……”戴朝仇打量了他一眼,半晌憋出句,“挺光明正大的。”
萧刑道:“我这身铠甲是第一批出矿的精铁所制,韧性大强度高,还很轻便。”
柴筝嘀咕了声,“原来王爷穿这一身是有目的的,我还以为单纯缺个人鸣锣开道呢。”
阮临霜在她身后轻轻笑了。
且不管萧刑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他来回走上几步,整个军帐中包括他自己和木箱中的两个小姑娘,都齐齐耳鸣,戴朝仇更是被烦得整个人有些涨红,他打断了萧刑的原地运动,道:“王爷,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
并礼貌性的将萧刑腰上的佩剑摘了,往旁边一扔,“王爷宽心,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大概率不会发生危险。”
耳朵终于清静了下来。
话虽这么说,临走时,戴朝仇还是安排了一支卫队负责安全。
军帐中的灯火被重新吹灭,四面陷入黑暗中,柴筝跟阮临霜这才从木箱中探头,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柴筝随后又被呛得疯狂咳嗽,还只能闷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戴朝仇有些孤僻,他的军帐独立在聚集区之外,周遭巡逻也相对松散,在柴筝这种小小年纪就穿梭主帅营帐的淘气鬼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摸着黑,她拉着阮临霜静悄悄跟在后面,沙土之上不少坟包土丘可以藏身,有惊无险的进入了矿山附近。
这里的空地上驻扎着不少营帐,有一部分是给俘虏住的,还有一部分则配给了北厥的监工。
营帐上昼夜不灭的点着火把,一来是怕俘虏趁天黑逃跑,二来是铁矿十二个时辰不停的开采,因此俘虏们经常要替换,先是有轮班制,六个时辰就可以回去,后来嫌采矿效率低下,改成了每两天有四个时辰的轮休。
俘虏是消耗品,这种高强度的压迫致使大多数人三四天就废了,有救的象征性放到营帐中喂口药,没救得不管咽没咽下最后一口气,直接拖出去喂豺狼鬣狗。
整个营地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味,里面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像戴朝仇这种骄奢淫逸,恨不得将整个军帐弄成青楼楚馆,香味浓到刺鼻的挑剔人物只是飞快地穿过营地,萧刑都差点没有跟上他的脚步。
这地方实在过于敞亮森严,柴筝和阮临霜是做贼的,不好光明正大,于是顺着营地绕了一圈。
营地周围被草席包裹的尸体有点太多了,这荒郊野外的山上处处都是磷火,更甚者秃鹫和乌鸦养得膘肥体壮,柴筝比划了一下个头,发现自己也就是两口的事。
“柴筝!”阮临霜的脚步一停,她拉了一把埋头走夜路的人,“这儿有个墓碑。”
这里的尸体都是无主的,别说墓碑,能舍得用草席卷都算是大户人家,大部分可能是拎着胳膊和脚往里面一荡,掉在哪儿就算坟在哪儿……因此常有叠在一起的,莫名生不同时,死“同寝”。
这种地方赫然竖着一块墓碑,阮临霜自然觉得奇怪,即便这墓碑非常简陋,也就是半块树桩,低矮的几乎完全插进了杂草中。
她蹲下来,双手掰着墓碑前后晃了晃,将这不到半米还有些腐烂的东西从土里抽了出来。
柴筝双手合十,念了声,“有怪莫怪,有怪莫怪。”随后凑上去问阮临霜,“写什么了?”
山林中有苍天树木遮挡了今夜月光,然而阮临霜的动作惊动了磷火,竟全都顺风往墓碑上凑——
兄萧刑之墓。
阮临霜与柴筝一时面面相觑。
倘若这坟是萧刑的,那北厥营帐中的那位是谁,刻墓碑者为何称萧刑为“兄”,萧刑是北厥堂堂一位王爷,怎么会死后曝尸荒野?看这墓碑的位置和腐朽程度,恐怕已经有好几年了,那时候这地方可能还只是荒野,并非乱葬岗。
而若是同名同姓,天下间竟有这么巧的事?
“……”柴筝道,“果然这天底下的皇家都是一笔糊涂账,谁也未能幸免。”
===第75章 第 75 章===
北厥南院王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王爷; 因为北院王拓跋恒就是现在的北厥可汗,萧刑跟他站在同一个位置上,会出现在前方阵地都有些御驾亲征的意思; 至于长眠的这块坟地……
就算柴筝根本不挑; 也觉的太挤太草率了。
“是拓跋恒,”阮临霜多年努力没有辜负; 她已经将天下大势都记在脑海中,“拓跋恒与萧刑从小感情甚笃; 萧刑长他三岁; 因此拓跋恒称他为兄; 并承诺与他共享天下。”
“你是说萧刑是拓跋恒杀得?”柴筝思考了片刻; “也不是不可能; 拓跋恒是五年前才当上可汗的; 当时整个北厥的形式相当严峻; 拓跋恒与萧刑当时还是主帅,上一任可汗骤然去世; 才连夜将他接回; 而萧刑却失踪了整整四个月。”
那段时间,整个边城中的流言非常多,还有猜萧氏兵权已经到达巅峰,会不会直接起兵造反。
而除了拓跋恒,整个北厥最有希望坐上可汗之位的; 就是萧刑。
这么算,拓跋恒暗地里杀了萧刑也算顺理成章,这墓碑上的“兄”字,像是一个讽刺。
“拓跋恒当权之后,对萧刑多有放纵; 之前只说可汗胸襟广阔,现在想来,拓跋恒根本不在乎这位萧刑是否图谋不轨……不过是个掌中傀儡罢了。”柴筝感叹了一声,“怪不得我横看竖看那位萧刑,都不像是个身经百战的将领。”
“现在怎么办?”柴筝又问,“刨坟,看看萧刑临死之前有没有留下遗物,可以证明拓跋恒的狼子野心?”
“不需要这么麻烦,”阮临霜捧着墓碑,“杀南院王是大事,足够让北厥陷入长久内战的大事。拓跋恒下手之前,必然小心谨慎,不大可能留下遗物,甚至于这镇魂的墓碑都藏在杂草之中,求心安罢了。”
最容易受影响的年纪里,阮临霜是跟柴筝一起长大的,难免学会些不良动作,阮临霜以前想到什么坏主意,总是不动声色的将眼神向下一收,端庄温柔,现在却轻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