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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筝总感觉师父他老人家下辈子能投胎做只八哥。
元巳装了一会儿莫测高深的假寐,终于在佩年年准备伸脚去踹他时醒了过来。
开门的钥匙放在元巳的身上,他边叹着,“年轻人,不要那么急躁嘛。”边打开了朱红色的大门。
门里又是华而不实的木质回廊,就在柴筝准备往里走时,元巳忽然伸手拦了她一下,“小姑娘,这回廊是出自戴家人之手,至今少有人能走出去,而在回廊的尽头,桑先生正在等你,你想好了再进去。”
柴筝思索了片刻,“我有两个条件希望您老人家成全。”
元巳点头示意她快说。
“一是我身上没有兵刃,若是遇到危险赤手空拳很难自保,希望能借您的钓竿一用,二是小阮……”柴筝回头看了一眼阮临霜,“她不会武功,我怕她吃亏,想将她托付给老爷子。”
“只这两样?”元巳有些奇怪,“我与佩年年你可以随便挑一个代为引路。”
“老爷子与戴家有仇,这走廊又是戴家打造,我不希望您牵扯其中,至于佩年年……她刚遭逢剧变,心都不在这里又何必为难。”
柴筝接过那杆青竹削成的鱼竿,然后用手托住鱼竿两侧一用力,鱼竿最前头的部分瞬间脱离,留下的刚刚好三尺,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阮临霜在旁边站着,轻声道,“老爷子刀剑双绝,只是后来年纪大了,觉得使剑太秀气,于是弃之不用,我记得您有一把藏于竹中的剑,剑名‘藏锋’,是名家所造,剑身呈青白色,无坚不摧。”
阮临霜的话音刚刚落下,柴筝便自剑鞘中将那把传说中的剑拔了出来,一瞬间寒光潋滟,映着今夜皎洁月色,衬的柴筝整个人都高洁起来。
剑尖下垂,柴筝问元巳,“现在我能进去吗?”
“……请。”元巳微微让开了一条路。
就在柴筝的背影进入走廊的那一刻,她身后的朱门随之关上,就好像这道门也是走廊的一部分,就等着将柴筝瓜分干净。
“你不担心柴丫头吗?”元巳回过头来问阮临霜,“我看你们的感情似乎不错。”
“柴筝以后是要娶我的,”阮临霜面不改色地给老前辈灌输新思想,“但我不担心她……柴筝有柴筝的长处,戴家人没有她那样的胸襟,是困不住她的。”
忽然门里头传来各种乒乒乓乓拆东西的声音,甚至于一截刷漆的木头从墙肩上被扔了出来,随即是榫卯、飞檐、琉璃瓦,每扔一样,里头的动静就更大一些,约莫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柴筝擦着额角的汗又从里头将门打开了,她脸上挂着敞亮的笑容,“都是木头的,也不是很难拆嘛。”
“……这回廊价值千金,当初买这宅子,就是看中了戴家人的设计,你就这么给拆了?”老爷子简直痛心疾首。
“绝世神兵要杀我,我也能砸烂了它,贤夷这么算计我,我还没跟他掰扯,毁他一样东西不是名正言顺?若我身上提前带了火把,我能直接烧了他的宅子。”柴筝蛮不讲理,“小阮,走,我们去看看他在耍什么花样。”
这座出自戴家人之手的回廊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而漠北的风伤人也伤物,柴筝从远处看它时,就知道这宅子已经老朽不堪,外头虽然修葺了一遍又一遍但还是掩盖不住的起皮、皲裂、生虫,柴筝甚至怀疑自己不用特意动手,在墙角这么用力一踹,这宅子就会自己灰飞烟灭。
它已经在漠北存在了太久,而这回廊真正用上的次数十根手指就能数清,靠着“年轻”时闯出来的威名,就能喝退一大帮蠢蠢欲动的江湖人,其实连榫卯都腐烂了,机关运作时“嘎嘎嘎”先响上三声,至中途还会自己卡上,简直百无一用。
元巳捡起地上散落的榫卯,他的指腹缓缓摩挲过榫卯已经不成样子的两头,轻声叹了句,“确实,你跟我都老了,再有威望也只是过去,这世间是该交给年轻人打理,兴许在她们的手里,会有一片更久远的天。”
“柴丫头!”元巳忽然叫住了柴筝,“拜师要行三跪九叩之礼,但我这一派已经死得只剩老夫一个,就不必搞得太过正式。你叫我一声师父,我就收你这个徒弟,以后你若有违道义,学做卑鄙小人,我活着便将你亲手正法,我死了……眼不见为净,你只要下辈子投胎不要与我有所瓜葛。”
“……”老爷子这一派也真够随意的。
“师父,”柴筝回过头,“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面子的。”
说完,柴筝又抬手毕恭毕敬行了一礼,“我还会为您养老送终。”
自从妹妹全家被杀,元巳已经做好了曝尸荒野的准备,他是个江湖人,合该尸骨埋入黄沙,与天地同归不朽……听起来似乎豪情万丈,但有口薄皮棺材,有个扶棺之人,也显的这一生真正来过且不虚此行。
他那张总是苦哈哈的脸因为柴筝的话略微松动,竟然牵扯多年不动的皱纹,露出了一个细微不可查的笑容。
“元老,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收买?”佩年年在旁边挪揄他。
“小丫头我可提醒你,阮小姑娘已经是我徒媳妇儿了,你可别惦记。”元巳也不嫌这话拗口,他又道,“不过我看你也没什么机会。”
“……这徒弟才收了多久,您老就胳膊肘往外拐啊?”佩年年有些不服气,她哼唧了一会儿,倒是自己先叹了口气,“我不惦记了,我哥受伤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我惦记不来的,小阮非得柴筝才配的上,也只有小阮能配的上柴筝,我还……差了那么一点。”
佩年年总是很骄傲,元巳从没见她服过输,这会儿能说出这种话,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了。
结果眨眼时间,佩年年又道,“没关系,我也不是就此止步不前,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能追上的!”
小姑娘有志气,元巳也破例伸手,安慰性地摸了摸佩年年头顶,“再有二十年吧。”
“……”更气了。
===第87章 第 87 章===
不仅木制走廊尽数被毁; 这座宅子的墙壁都被柴筝破坏得很彻底,前后左右都在漏风,不管买回来时用了多大的银票; 现在恐怕只能白送给无家可归之人了。
穿过走廊就是正厅; 贤夷摆了一桌鸿门宴正在等着,殷岁也在; 他坐在椅子上,半曲着一条腿; 手里拿着一块雪白的帕子正在擦刀。
柴筝弄出来的动静不算小; 他们虽然没有出门看一眼; 但也可以预料这小小的走廊大概是困不住潜龙的; 因此当柴筝拉着阮临霜的手出现在门口时; 他们也并不觉得惊讶。
贤夷的鸿门宴摆得十分尽责; 酒菜还都是热的; 他毕竟财大气粗,装酒的容器都是暖玉; 在贤夷的指尖上呈现一种温润的色泽。
柴筝风风火火地杀进这里; 将满屋沉静的气息都搅和出了热烈的味道,她歪了一下头,笑着问:“你们这个赌是谁赢了?”
“是我赢了。”贤夷笑起来,“喝酒吗?”
殷岁看起来镇定且无所谓,脸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变过; 只在擦刀的间隙中抬头瞥一眼柴筝,随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柴筝手中的青竹剑上。
“你跟元巳是什么关系?”殷岁忽然开口问。
柴筝“哦”了一声,“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孙女。”
“……”信息量太大,饶是殷岁这种江湖老手也一时愣住——
长公主和柴国公的女儿是元巳的孙女,这里头总有点暧昧引人遐想。
殷岁正满脑子“你家关系真乱”时; 柴筝又道,“怎么,见我活蹦乱跳的,殷大人就算输了赌局,心里也很高兴吧?”
“岂敢。”殷岁的反应也很快,他有双狭长的丹凤眼,中间透光的部分很有限,就算完全睁开,也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窥伺感。
殷岁又道,“我是真心希望小公爷长命百岁。”
先有人往柴筝面前丢了解药,又有请帖、赌约依次上门,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一个布置好的局。
倘若柴筝没有吃解药,今日她一定会被困在木质走廊中,虽不危及生命,却可以让贤夷输了这场赌约,不得不袖手旁观;若是吃了解药,就会像现在这样,殷岁输了赌局,但柴筝也成为了他们手中的傀儡。
不管结果如何,对殷岁他们都有利。
但这样也意味着,给柴筝下毒的人就算不是殷岁,也跟殷岁有勾结,孙启府?戴悬?还是那位只出现一次,随后消失再无踪迹的顾恨生?
一屋子四个人,各个心怀鬼胎。
“既然殷大人已经输了,我希望你能够遵守之前的约定,不要再试图威胁我。”
贤夷的语气不太好,“殷大人应该知道,我只是不想跟朝廷作对,才一次次吩咐元老手下留情,你若是屡教不改,那我为了保命,也只能下狠手了。”
殷岁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江湖地位摆在这里,也没到要出尔反尔的地步,他将擦干净的长刀重新收回鞘中,拱手道,“愿赌服输,告辞。”
江湖人都不喜欢寻常路,放着大门不走,直接钻窗跳墙,转眼消失在视野中,偌大漏风的厅堂,只剩下贤夷独对两脾气不好的小姑娘。
“多年不见,太子殿下您算计故人,倒是算计的很有一套。”柴筝冷冷笑着,她的不高兴已经全部写在脸上了,都恨不得实体化能抠下来,将“我气死了”四个大字砸贤夷头上。
柴筝还有更伤人的没有说,否则将贤夷跟克勤王做个类比,骂他们都喜欢算计亲戚朋友,贤夷恐怕能气得当场吐血。
鉴于人心隔肚皮,贤夷没办法知道柴筝这些小心思,因此还招呼她们,“过来坐,现在天冷,喝杯热酒。”
阮临霜是不擅长喝酒的,她更喜欢甜甜的酒糟,这跟个人口味有关系,跟酒量倒是没什么关系,毕竟阮玉璋当年曾喝倒三个柴远道,这项优点也遗传给了阮临霜。